三人圍坐,各自出著主意。
朱濟熺十九歲,比朱高熾大三歲,朱高熾又比顧治疆大三歲,都不算成年,可出身都不簡單,家學與過往在那擺著。
朱棡對朱濟熺的教育很重視,很早就送到了格物學院進修,加上朱棡這些年多留金陵,沒少親自教導。
朱高熾更不必說,他的同窗是朱雄英、顧治平,學業不曾落下多少,朱棣與燕王妃也算是傾力培養。
顧治疆雖然年紀最小,進入學院最晚,可他爹是顧正臣,接受的教育,培養的思維,看待世界的眼光,源自家學。
沒一人成年,但也沒一人簡單。
起點高,足夠讓他們在這個年紀做一些事。
顧治疆整合了朱濟熺、朱高熾的想法之後,寫了一份作戰書,言道:「錫蘭山國的國王布伐奈迦巴忽是個傀儡,真正說話算數的是貪婪的權臣亞烈苦奈兒。」
「但亞烈苦奈兒與他的哥哥維羅巴忽也有矛盾,彼此制衡,從情報來看,維羅巴忽處在下風。我們需要利用這一點,做好了,事半功倍,畢竟貪婪是毒蛇最喜歡的東西。」
朱濟熺看過作戰書之後,笑道:「若是這樣的話,我們可就要兵分兩路了。」
朱高熾比對了一下輿圖:「這一份作戰書算是周密了吧,我們再商議一下可能遇到的突發問題,比如道路不通,敵人阻隔,攻城時遇到的阻礙……」
至於後勤什麼的,就不需要考慮了。
一座小島,還是主打速戰速決,軍隊隨身攜帶七日口糧就足夠了,後勤運輸與保障的事在這裡不需要考慮。
一個方案,多番推敲,甚至三人還做了簡單沙盤來推演。
兵學院的學習讓他們掌握了基礎的軍事指揮能力,但也僅限於基礎,能不能在這個基礎上蛻變,真正掌握戰場的奧秘,還需要實戰。
朱棡、朱棣給了他們實戰的機會。
這不是拿戰爭當兒戲,而是對明軍絕對的自信。
雖然是三個孩子當指揮,但真正執行的是張玉、朱能、張龍、瞿能等這些厲害人物,而這些人,單獨拎出來一個,都夠橫掃小小的錫蘭山了,何況明軍的裝備優勢太過明顯。
錫蘭山國。
一處建築內,亞烈苦奈兒正穿著華麗的綢緞,感受著那如女子肌膚般順滑,對自己的兒子納顏感慨道:「大明的貨物出自天界,只有神仙地方能擁有。若是可以的話,我們應該建造船隊,前往大明,並將那裡據為己有。」
納顏笑容中帶著幾分諂媚與討好:「父親,去大明的路太遠了,可我聽說北面的南漢國就有無數倉庫,倉庫里絲綢堆積如山,陶瓷更是數不勝數,若是我們可以拿下南漢國,這房屋的窗戶上,都能罩上絲綢,這地上,可以擺滿陶瓷……」
亞烈苦奈兒笑得陰森:「前些年,南漢國那裡不過是諸多小國,各自一塊地盤,沒什麼好東西,如今卻成了好去處。不過再好的東西,守不住也毫無意義。」
「那就先打下南漢國,然後我們去占領大明。打大明的話,三萬兵足夠了吧?」
納顏回道:「自然夠了。」
亞烈苦奈兒連連點頭,搓著手憧憬著。
在兩人的認識里,大明就在一座島上,與錫蘭山國差不多,只不過有那麼一座城,盛產絲綢與陶瓷,只要打下來這座城,那大明這個國家也就亡了。
至於大明有多大,多少人口,多少軍隊,多少船隻,亞烈苦奈兒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就在兩人商討占領大明之後如何瓜分絲綢、陶瓷,安排大明皇帝在哪一塊地耕作的時候,一個下人走了進來:「在西面港口中,有兩艘大明的戰船擱淺,大明軍士將眾多的寶物搬到了岸邊晾曬……」
亞烈苦奈兒聽聞這個消息,眼冒金光:「有多少寶物?」
「很多,鋪了好大一片地。」
下人的話讓亞烈苦奈兒興奮不已,當即入宮,找到國王布伐奈迦巴忽:「這是我們的機會,發財的機會……」
布伐奈迦巴忽看著亞烈苦奈兒神采奕奕,似乎所有寶物唾手可得,言道:「既然是流落到我們國家的東西,自然歸我們所有,這件事便交給你來做吧。」
亞烈苦奈兒沒想到今日的國王如此通情達理,來的路上還想過他不答應該如何應對。
既然國王點了頭,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亞烈苦奈兒當即領命,調了五千兵前往港口。
在亞烈苦奈兒離開後沒多久,一個大臣便出現在了國王身旁。
布伐奈迦巴忽看著眼前的人,言道:「維羅巴,等到亞烈苦奈兒抵達港口,便是你動手之時,我受困了被他擺布,被他控制。」
維羅巴行禮道:「大王放心,我會將他趕走,或是殺掉,讓他再不會出現在大王面前。」
錫蘭王凝重地點頭。
雖然維羅巴與亞烈苦奈兒是兄弟,但維羅巴明顯比亞烈苦奈兒更好掌控,而且為人上更謙和,做事上沒那麼多鋒芒,若是兩個人非要選一個的話,錫蘭王寧願選擇維羅巴。
當然,若是有更好的選擇,這兩個人最好是一個不留……
亞烈苦奈兒不知道錫蘭王這個傀儡已經露出了獠牙,帶了自己的精兵一路狂奔,到了港口之後,正好看到遍地的絲綢、陶瓷,還有各類說不清名字的東西,比如那晃眼睛的東西……
至於明軍,不過只有三百餘人,不過他們的船好像已經在漲潮之下脫困了,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這怎麼行!
我的東西,誰都不能帶走!
亞烈苦奈兒一聲令下,大軍衝鋒。
鐵鉉一看這個架勢,當即喊道:「撤!」
東西也不要了。
一干軍士跑入大海,到了船邊順著繩梯爬了上去,而亞烈苦奈兒卻沒有追擊,原因很簡單,如果要追擊的話,這麼多人過去,必然會損壞地上的寶貝,那絲綢不能踩吧,那陶瓷不能碰吧?
還有這明晃晃的,我去,好醜陋的臉?
哦,這是我的臉……
這玩意,看得太真切了,真切到了令人害怕的地步……
我的,都不准損毀了,給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