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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下聘,婚禮三禮

2024-12-29 17:05:04 作者: 寒梅驚雪

  張府。

  張和一頭霧水地回到家中,好好地校勘書籍,怎麼滴就被休沐了?

  百無聊賴的張和還沒弄清楚怎麼回事,剛欲出門,頭戴紅花,手持紅絹,一襲花襖的衛大娘便到了,門外還有一隊人,抬著八個箱子,喜慶至極。

  為首的大漢手中還提著一隻大雁。

  不等張和說話,衛大娘問清身份之後,道:「張老爺,山東滕縣顧家母,聽聞張府千金溫婉賢淑,尚未許配。今日特送聘禮,為其子顧正臣求婚,還請張老爺成嬋娟之好。」

  「顧正臣?」

  張和微微皺眉。

  前些日子,吳琳剛說起此人與女兒之事,自己有些心動,只是苦於不好直接開口,便擱置下來此事。

  誰想,顧家似乎同樣有意,甚至還找了媒婆納采來了。

  張和看了一眼聘禮,那一隻大雁猛地撲棱了下。

  冬日裡,大雁南飛,在金陵倒是不難捕獲,可尋常人家可拿不出大雁,只能以鵝代雁,謂之「雁鵝」,活著的大雁本身就象徵著財力、地位。

  張和以為是吳琳從中幫忙,才有了今日衛大娘登門。

  衛大娘帶人進入張府之中,開始談起顧正臣的好,什麼年少有為,富貴可期,俊俏書生,知書達理,今日七品,他年一品……

  張和聽得一愣一愣地,這媒婆功力深厚啊。

  衛大娘能不認真辦事嘛,不說沐府的人得罪不起,不說收了顧家的錢,就是昨晚上宮裡宦官來傳話,讓自己用心辦事,辦不成就辦了自己……

  干媒婆這些年,從沒這麼兇險過,有啥好詞都給用上吧。

  丫鬟小荷聽到消息,連忙跑到後院,對摸著手腕上紫檀珠子發呆的張希婉喊道:「小姐,小姐,顧家派媒婆納采來了。」

  「當真?」

  張希婉驚喜不已,突然感覺自己表現得太過迫切,連忙側過身去。

  小荷至張希婉身旁,笑著說:「小姐,千真萬確,我看到姚護衛帶了只大雁來,聽說媒婆是官府的衛大娘。」

  張希婉紅著臉,抓著手絹問:「那父親怎麼說?」

  小荷搖晃著腦袋,小辮晃動:「老爺正在與衛大娘說話,我沒細聽,便跑來告訴小姐。小姐,我再去聽聽?」

  張希婉點了點頭,這種場面自己跑出去不太合適。

  見小荷離開,張希婉低頭看向手腕上的佛珠,伸手輕輕撫摸:「顧公子,你明白了希婉的心意。」

  沐府別院。

  

  顧正臣一如往常,完成了沐春、沐晟的課業。

  顧青青跑了過來,對顧正臣埋怨:「衛大娘已經進了張府,娘親不讓我去打聽,也不知張老爺是個什麼心思。」

  顧正臣笑道:「成與不成,且候著吧,這種事急不得。」

  顧青青見顧正臣如此,也不好再說什麼,跑到牆邊看嘎嘎的大雁去了,這裡宮裡送來的,總共兩隻,已經送出去一隻了。

  婚禮婚禮,講的就是個禮儀程序,像是後世隨便找個地跪下來求婚,然後說聲我願意,兩個人就在一起的事,在古代是不存在的。

  古代婚禮主要有六個程序:

  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

  自漢開始,對每一道程序都十分重視,上至皇室,下至百姓,都以六禮為準辦婚禮。不過在一些戰亂時期,往往是「禮崩樂壞」,百姓都朝不保夕了,誰還用六禮,如魏晉南北朝時期,婚禮從簡,用的是「拜時婚」,這個程序相當簡單:

  女子用質地輕薄的絲織物蓋於頭上,丈夫將其撥開,再拜完公婆,就算成婚了。

  不過隋唐時期,禮制重新建立起來,六禮又被拿了出來。至宋代時期,六禮程序開始合併。《宋史·儀衛志》記載:「士庶人婚禮,並問名於納采,並請期於納徵。」

  這也就意味著宋時,六禮已經成了四禮。

  這也很合適,你拿著大雁送聘禮去了,人家都答應這門親事了,順便問下姑娘叫啥名字,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沒必要再單獨分出一天,再準備一份禮物,這耗時耗財啊。

  還有納徵,這是訂婚,既然婚都訂了,商量下婚期敲定日子,再正常不過,完全沒必要再來一趟「請期」。


  宋人是懂得變通,知道享受日子的,朱熹估計也是受「簡化」思維影響,在《朱子家禮》中將納吉也取消掉了,直接成了納采、納徵、親迎三禮。

  朱元璋恨不得當朱熹的子孫,要不是朱熹家還有後人,家譜清晰明了,實在是加不了朱初一的名才作罷。子孫當不成,但可以當朱熹的追捧者,大明婚禮,老朱定下的規矩就是依《朱子家禮》來辦。

  從婚禮這個角度來說,不少百姓是受益於朱熹的,要不是他簡成三禮,老朱很可能對標漢朝,復古至六禮,到那時,六禮可要送五次禮,五隻大雁或大鵝,麻煩媒婆五次……

  衛大娘說了一大串,張和只是平靜地喝著茶,待衛大娘說完,張和看了看門口的繡鞋,開口道:「小荷,你將小姐請到書房。」

  小荷聽聞,連忙走出來答應後,又跑了出去。

  張和對衛大娘說:「還請稍坐,老朽去去就來。」

  書房。

  張希婉不安地看著張和走了進來,行禮喊了聲:「父親。」

  張和抓了抓鬍鬚,看了看張希婉,平和地說:「想來你也應該知道了,顧母為顧正臣下聘,找來媒婆為你們說合。顧正臣是什麼人,想來顧青青早就告訴過你,只是你們畢竟沒見過面,他不知你,你不知他。」

  「此事事關你後半生,父親希望你慎重考慮,若你對顧正臣有意,父親便應下,若你心有顧慮,父親便先退掉,改日安排你們見上一見再論婚嫁也不遲。」

  張希婉看著疼愛自己的父親,猶豫了下,低聲說:「父親,其實,其實女兒見過顧正臣。」

  張和有些錯愕。

  張希婉低下頭:「昨日臘八,我與顧青青去了天界寺,在那裡遇到了顧正臣。」

  「天界寺?」

  張和有些生氣:「這個顧青青,竟瞞著我讓你們私自相見,著實可惡!」

  張希婉連忙說:「父親,顧青青並不知顧正臣去了天界寺。」

  「哼,胡言,定是顧正臣故意安排。」

  張和頗是不滿,好像自己的女兒吃了很大的虧一樣。

  張希婉見情況不對,著急不已:「不是的,女兒早在山陽時,就邂逅過顧正臣。」

  張和吃驚不已。

  張希婉不安地揉著手帕:「大江歌罷掉頭東,邃密群科濟世窮。面壁十年圖破壁,難酬蹈海亦英雄。父親不是一直想要找到留詩之人,這首詩——是顧正臣所寫。」

  張和猛地坐在椅子裡,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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