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雷震幾近暴走。
誰想管他們謝家這些破事,他們愛咋吵咋吵,把家吵散了最好!
他就想快點回家!
回秦家繼續當他的大族老,享受族人供奉。
他大爺的,好不容易要修完了,又毀了!
謝家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想讓他走!
秦雷震望向柚柚:「小前輩,我能揍他嗎?」
他指了指地上的方自槿。
柚柚點頭,大發慈悲:「揍吧。」
秦雷震掄起拳頭就砸在了方自槿的右臉上:「你大爹的,老子好不容易砌完的牆,全被你毀了!」
「老子就是想回個家,為什麼不讓我回家!」
「老子的兒子、孫子還在家裡等著,你拿什麼賠!」
方自槿艱難抬手,想吐出話,可秦雷震沒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一拳一拳,將他打得鼻青臉腫。
方自槿委屈啊。
是他想砸在牆上的嗎!
他是被揍飛過來的啊!
要算帳不該去找罪魁禍首謝柚柚嗎!
拿他這個受害者發泄算什麼!
他方自槿就這麼好欺負嗎!
看著方自槿的下場,朱雨蓮不敢哭了,抱著謝晨浩瑟瑟發抖。
什麼情況,她不是跟著方自槿來謝家享福的嗎?!
為什麼是這個發展。
福沒享到,還有可能受方自槿連累,平白挨一頓揍。
謝晨浩眼神兇狠地瞪著謝採薇,在一片詭異的沉默中,他大吼:「謝採薇,爹爹被人打了,你看不到嗎!」
「他是你夫君,我的爹爹,你為什麼不幫他!」
「你這樣的壞女人,不配做我的娘親,我不要你了,我討厭你,我恨你!」
「你為什麼要生下我,還給了我這副病殃殃的身體,我不想做你的孩子!」
作為謝採薇的兒子,他最是清楚,說怎樣的話能扎謝採薇的心,讓她難過,讓她痛苦。
她難過,她痛苦,他就高興。
這是她欠他的!
果然,聽了他這番話,謝採薇面色變得慘白。
她傷心又痛苦地望著他,在生他時傷了根本的身體,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謝採薇吐出一口心血,眼前一黑,身子往下倒去。
「薇兒!」謝白鶴眼疾手快,在謝採薇即將倒地時,扶住了她。
這一息間,他仿佛又蒼老了數歲,手忙腳亂將謝採薇抱起來,慌不擇路地就要去尋找府里供奉的醫修。
因為太過於著急,腳下踉蹌了一下,險些帶著謝採薇一起摔地上。
柚柚閃身來到他面前,小手按在謝白鶴肩上:「大哥哥別慌,柚柚能救二侄女。」
她取靈泉水出來,餵入了謝採薇口中,為她護住心脈,緊接著又餵入一顆天靈丹。
眼看著謝採薇的面色好轉,逐漸恢復紅潤,謝白鶴才脫力般滑坐在了地上,手卻依舊穩穩抱著謝採薇。
他老淚縱橫地望著柚柚:「柚柚,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他聲音抖得不成樣。
柚柚摸摸大哥哥的頭:「大哥哥不怕哦,柚柚在,會為你護住每一個在乎的人。」
向來威嚴,在人前不苟言笑的謝大族老,此刻靠著柚柚泣不成聲。
他不敢想,如果沒有柚柚回來,或許今日,他會永遠失去他的女兒。
謝家弟子們無不憤恨地瞪向謝晨浩。
謝採薇對謝晨浩如何,他們看在眼裡,可以說是掏心掏肺。
結果養出來的是一頭白眼狼!
秦雷震鬆開方自槿,對著謝晨浩狠狠啐了一口:「呸!生這傻缺兒子,還不如生塊叉燒!」
謝晨浩在謝採薇吐血時,下意識想過去。
他眼底有一瞬的擔憂,只是朱雨蓮驟然收緊的手臂制止了他的動作。
謝晨浩斂下眸子。
他在心裡想,謝採薇這賤女人一定是裝的。
她慣會使這些下作的手段,當年就是這樣搶走爹爹的。
現在也一定是裝暈,想博取同情,心機真深。
謝晨浩自認看破了謝採薇的詭計,心裡的那一絲愧疚散了個乾淨。
柚柚怒氣沖沖地走向謝晨浩。
朱雨蓮將謝晨浩緊緊護在懷裡,明明面前只是一個四歲的小丫頭,她卻本能地感到畏懼。
朱雨蓮柔柔弱弱開口:「浩浩不是故意說……」
「閉嘴!」柚柚呵斥。
朱雨蓮頓時一個字都吐不出了。
她愕然地望向柚柚。
她對她做了什麼!
被柚柚兇狠的眼神一瞪,謝晨浩終於感到害怕了。
他往朱雨蓮懷裡縮了縮,眼淚滾下來:「不要打我!」
他下意識閉眼,捂著臉。
柚柚揍人可不挑時候,揚起手就要將謝晨浩好好教育一頓,謝採薇卻在此時甦醒過來。
她聲音里難掩虛弱:「姑姑,放他們走吧。」
謝晨浩悄悄睜開一隻眼,看向謝採薇。
謝採薇卻沒有再看他,她疲勞地閉著眼。
「父親,我想一個人安靜地待一會兒。」
她此刻思緒太亂,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認真地想一想,她與方自槿的這段婚姻,是否還有繼續下去的必要。
謝白鶴同樣感到疲憊。
這種疲憊並非身體上的,而是心靈上的。
他最後看了謝晨浩一眼,到底是自己疼愛多年的孫子,他對柚柚軟著語氣道:「柚柚,讓他們都走吧。」
他們都需要靜一靜。
他抱著謝採薇,步履蹣跚地離開了,背影佝僂了不少。
柚柚不滿,但既然是大哥哥和二侄女的要求,她還是照做了。
「虎白白,將他們全部丟出去!」
在角落裡舔著爪子的虎白白站起來,當它龐大的身軀靠近,朱雨蓮嚇得一哆嗦,抱緊謝晨浩起身,連忙道:「不、不用,我們自己出去。」
說完,逃似的跑出了謝府。
虎白白叼起還剩下一口氣的方自槿,丟到了謝府門外。
旋即大門重重關上。
而此刻的府門外,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
他們看著被趕出門的方自槿三人,指指點點。
「這方自槿就是個上門女婿,都是平日裡謝家太慣著他了,才讓他沒點上門女婿的自覺,還敢將自己的遠房表妹接來謝府,當謝府扶貧的呀。」
「謝府自己都窮得揭不開鍋了。」
「哪裡是表妹啊,我看倒像是情妹妹。」
「這麼一說,這謝家九少爺的眉眼間,跟方自槿的遠房表妹,還真有點像。」
被人指著鼻子奚落,朱雨蓮恨不能丟下方自槿獨自離開。
可她還是咬了咬牙,將自己珍藏的一顆丹藥餵入方自槿嘴中,之後帶著半殘的他狼狽逃離此地。
柚柚將一個小紙人塞進門縫,奶聲奶氣地交代:「跟上他們,不要被發現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