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你什麼直女婿彎女婿，揍的就是你！」
柚柚頭也沒回，跑向角落裡的小女孩。
小女孩昏迷著，瘦得皮包骨頭。
看清她身上觸目驚心的傷勢，柚柚眼裡燃起了熊熊怒火，她對劍黑黑道：「他們都是大壞蛋，劍黑黑，削他！」
劍黑黑沒失控，還想著給柚柚老大面子，陪這個弱不禁風的小人類好好玩玩。
此刻聽柚柚這麼一說，黑劍登時亢奮，激動得劍身都在顫抖。
桀桀桀桀，它荒古超神器劍黑黑，窩窩囊囊跟在柚柚老大身邊這麼久，終於能見血光了！
顫抖吧，小人類！
磅礴的荒古劍意從劍黑黑身上迸發，方自槿用來抵禦劍黑黑的劍，似是感受到了某種壓制，還未開始戰鬥，就已經軟了。
方自槿看著手裡軟趴趴的劍，以為自己撞邪了。
這可是用鐵鑄成的劍啊，居然就這麼軟了！！！
你對得起「鐵劍」兩個字嗎？！
方自槿氣急敗壞地扔了手裡的劍，在地上惡狠狠地踩了兩腳：「廢物！」
剛罵完，一抬頭就見黑紅劍光向他襲來。
他雙眼越瞪越大，眼裡的恐懼猶如實質，他想跑，可無形的威壓壓在他身上，他動彈不得。
「不，不……」方自槿求救的目光落到柚柚的背影上，「姑姑，我知道錯了，不要殺我，我現在就回去向採薇道歉，求她原諒，不要殺我！」
這一刻的方自槿涕泗橫流，再也沒有先前在謝家時的高高在上。
柚柚卻不搭理他，拿出一瓶靈液小心翼翼地餵進小女孩嘴裡，吊住了小女孩正不斷流逝的生機。
小女孩的意識被裹挾在一個冰冷、黑暗的空間中，她蜷縮成一團，緊緊抱住自己，安靜地躺在地上。
她一心求死，結束這痛苦的命運。
可一股暖流進了她的身體，讓她漸漸感受到了溫暖。
小女孩迷迷糊糊地想，好舒服啊，要是能一直這麼舒服就好了。
那她願意為了這點溫暖，再活一下下。
小女孩混沌的意識本能往溫暖的地方靠近。
慢慢的，她睜開了虛弱的眸子，一張粉雕玉琢、肉乎乎的小臉映入她的眼中。
小女孩呢喃：「我是死了嗎？」
這一定是天上的仙童吧，真好看。
是來接她去天上的嗎？
「你沒死。」柚柚認真地對小女孩道，將一顆甜甜的糖塞進了小女孩的嘴裡，「吃甜甜的，心裡就不苦苦啦。」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小女孩呆呆地維持著含糖的動作，不敢動。
這是她六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嘗到甜的滋味。
好喜歡，喜歡到她不捨得吞下，甜膩膩的味道充斥在嘴裡，甜得她忍不住落下淚來。
小女孩沉默落淚的模樣，看得柚柚的一顆心也揪了起來，她動作笨拙地為小女孩擦拭了眼淚。
「怎麼哭啦，不哭不哭哦，柚柚還有好多好多糖，都給你。」柚柚將自己珍藏的糖、果仁、糖葫蘆、糕點、靈果等等，全部拿了出來，堆在小女孩面前。
「看，都給你！」柚柚的語氣，頗有一種，看，這就是我為你打下的江山。
小女孩依舊瑟縮成一團，沒動，只是睜著水盈盈的眼睛望著柚柚。
這雙被淚水浸泡著的眼睛，像極了謝採薇。
良久，她才嗓音沙啞地問：「你……是誰呀？」
她的嗓子已經壞了，本該是屬於孩童的軟糯稚嫩嗓音，從她嘴裡出來，粗糲得如同砂石。
「我叫柚柚，你是我第……不知道第幾個侄孫女，你可以叫我姑奶奶！」
在看到小女孩時，柚柚就確認了，她是她侄孫女。
她們之間的親緣線騙不了人。
「姑奶奶……」小女孩呆呆地望著柚柚。
姑奶奶是什麼？
從她有記憶開始，就被關在這個院子裡。
雖然有僕人守著她，但他們從來不與她說話。
只有朱雨蓮、方自槿、謝晨浩三人來時，才會與她說話。
她從謝晨浩的嘴裡，學會了「娘親」這個詞。
「啊啊啊啊！」方自槿悽厲的慘叫聲傳來，打斷了柚柚與小女孩的對話。
柚柚不滿：「你就不能小聲點嗎？！」
方自槿渾身上下沒一塊好皮，布滿大大小小劍痕，有的深可見骨。
劍黑黑沒殺他，純折磨。
嚴格執行柚柚那句「削他」。
他痛得意識模糊，還是聽清了柚柚的這一句。
方自槿咬牙切齒。
簡直是欺人太甚，他都要死了，還要求他小聲點。
是人嗎！
方自槿倒在地上，不停抽搐著。
謝白鶴、謝採薇衝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們提著劍，本是做好會有一場惡戰的準備，眼前情景，卻是沒有半分他們能幫上忙的地方。
兩個人怔在原地，尤其不敢相信地上的血人是方自槿。
朱雨蓮牽著謝晨浩過來，同樣撞見這一幕，她嚇得驚叫了一聲。
劍黑黑當即指向她。
桀桀桀桀，又來兩個送死的！
剛剛的血沒喝夠，加上他們兩個，正好！
劍黑黑蓄勢待發。
就要衝出去時，柚柚抓住了它的劍柄，將它重新背在背上，抬頭看向謝採薇。
「二侄女，你的女兒柚柚幫你找回來啦。」
她指了指角落裡的小女孩。
小女孩仰起頭，呆呆傻傻地看著謝採薇。
謝採薇與這雙眼睛對上，捂住了嘴，大顆大顆晶瑩的淚珠卻是從她的眼裡滾落了出來。
只一眼，她就確定，這是她的孩子。
謝採薇踉蹌著步伐靠近小女孩，她的雙手在抑制不住地顫抖。
謝白鶴也怔怔望著小女孩。
這是他的孫女……
謝採薇在小女孩面前停下，小女孩抱緊了自己的膝蓋，縮著肩膀，只用眼角餘光小心翼翼打量面前的漂亮阿姨。
看清小女孩身上那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痕，謝採薇哭得幾欲暈厥。
她將這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孩子輕輕抱進了懷裡，一字一句重複。
「別害怕，我是娘親呀，你的娘親。」
「是娘親來晚了，是娘親糊塗，沒有早點發現真相。」
「寶寶，對不起，娘親來晚了，對不起……」
「跟娘親回家好不好？」
娘親……？
小女孩靠在謝採薇懷裡，原本僵硬的身體一點點軟下來。
這個懷抱好溫暖，好香，似乎是屬於她的。
她試探地靠過去，沒有被推開，她安心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