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郎失蹤
盛流年站在門口,雙手插在西裝褲口袋,金絲框眼鏡襯了一抹高冷,仍舊是一副雲淡風輕卻生人勿近的模樣。
梁朝陽因為潮水般洶湧的怒意而不斷大喘氣的身體,以及滿目吃人的恐怖,在這一聲輕吼下回了神。
她麻木的轉了身體,臨了還最後看了一眼傅染。
梁朝陽離開後,傅染的後背已經沁出了汗,薄薄的粘在婚紗上,空調的冷氣似乎失了作用,良久,僵直的脊背才敢慢慢放鬆。
門開著,盛流年還是那個姿勢,涼薄的眼睛望著她,若是她仔細點看他,就會發現,這雙狹長眸子裡堆積的目空一切跟她有多像。
「謝謝。」她站起身,走到空調下,也離他近了些,恭敬的道了聲謝謝。
他沒說話,抬腳從門外進來,隨手關了門,坐在空調下的沙發上,指尖輕輕在手機屏幕上旋轉。
房間裡詭異的寂靜,有一瞬間傅染對剛才發生的事情有些恍惚,但它卻是真實存在的。
傅染站了會,身體涼快了就又坐回原處,她餘光打量了盛流年,他似乎沒有要走的意思,大概也是怕梁朝陽再過來找她麻煩,出了岔子,難堪的是盛家。
沒找到盛南辭,婚禮卻要繼續,畢竟江城有名望,有聲譽,有權勢的人都在這裡。
盛政先在大廳外的休閒泳池旁邊找到了傅謙山。
「盛總?怎麼了?」
親家公一詞他還是不敢喊,地位差距。
「南辭臨時有事,來不了,我讓流年替他,屆時不要過於驚訝。」
盛政先遞給他一杯酒,傅謙山愁著臉,低眉時餘光看見了他胸前別著的殷紅的胸花。
他有求於盛家,沒什麼說話的餘地。
「好,南辭他...」
躊躇間,他還是停了嘴,接了酒杯抿了一口。
這場婚禮,酒肉交易。
盛老太太在梁慈的攙扶下來到傅染的化妝室。
盛流年率先站起身,恭敬的叫了一句「奶奶」。
傅染緊隨其後,也叫了一聲,剛要走過去,被老太太叫住了。
「你別動,你裙子繁複,我過去。」
老太太手裡攥著一個絲絨盒子,方方正正的。
「小染啊,」老太太走近了,佝僂的腰略微挺起,伸手撫了撫傅染的眉眼。
「像,像極了。」
傅染知道她說的是她母親,她母親林薇和老太太是忘年交。
「傅家虧待你,盛家不會,早就盼著你來,薇薇...是好孩子。」
傅染眼眶微紅,強忍著淚意,老太太兩句話,把她心裡的空落掃光了,這世上有人記得她母親。
「奶奶,謝謝您還記得我媽媽。」
老太太噙著淚,又要說話,梁慈開口道:「媽,今天是大喜日子,傷秋的話以後有的是時間,別忘了給小染的首飾。」
老太太含淚點頭,「是是。」
盒子翻蓋打開,裡面躺著的是一彎剔透的鑽石項鍊,傅染認識這個品牌,巴黎帝爵的璀璨之星,全球只有一條,竟在老太太手上。
太貴重了,一時間她有些不知所措。
「這?」
傅染錯愕,怔怔的望著老太太把項鍊捧出來,就要戴在她脖子上。
「好看的東西沒人戴,就喪了趣,小染,奶奶送你的,額外的聘禮。」
梁慈附和了兩聲,接過項鍊就給她戴上,「以後,你就是盛家的兒媳。」
傅染微微屈膝,項鍊剛一上脖頸,立即傳來重量和涼意,激的她微微發顫。
「謝謝媽,謝謝奶奶。」
又坐了會,梁慈才告訴她盛南辭不見了。
傅染沒什麼波瀾,這場婚禮本就不是愛情的水到渠成,沒有新郎對她來說不過是少了個搭手的伴。
梁慈見她沒什麼反應,心下安了心。
幾百平輝煌的大廳里三層外三層,層層坐滿了人,熱熱鬧鬧的,等著看這位盛家新娶的新娘子是個什麼樣的姿色。
台上的司儀風趣幽默,新人沒來之前,全靠他撐場子。
紀生不是不知道盛南辭今天沒來,他是今天的司儀,本就是為了好兄弟撐場子的,現在好兄弟逃婚了,他捏著白帕擦了額頭的細汗,原本想好背好的詞由於盛南辭的失約,他無法說出口。
傅染以為她要自己一個人走完全程,老太太竟說讓盛流年陪著她。
老太太說完,傅染看向他,只見他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這個盛家長子氣質過於凜冽,面對他時,傅染總是情不自禁的繃緊了神經。
「南辭回來,他爸會罰他,會給你出氣。」
傅染現在還不知道老太太說的罰是怎麼罰,心裡覺得不過是停了信用卡那種程度。
司儀說的口乾舌燥,終於,台下的工作人員給他打了個眼色,他旋即會意,「好了,各位來賓,讓我們期待一下今天這對新人吧!」
長長的走台一直從司儀腳下延伸到大廳正門,絢爛的燈光璀璨奪目,穿著華麗的女賓,西裝得體的男賓,走台兩邊嬌艷欲滴的玫瑰,層層點綴。
厚重的大門推開,刺眼的燈柱迅速向門口聚集。
一時間,數不清的眼睛聚集在門口,讚嘆的,疑惑的,嫉妒的,不屑的..
「盛流年?她到底嫁的是誰?」
「這可搞笑了,想來人家盛南辭不願意娶啊。」
「傅氏小門小戶的,上趕著倒貼。」
抹胸的婚紗長裙,纖細修長的脖頸上是名貴的鑽石項鍊,盛家除了請不來盛南辭,別的,給足了傅家面子。
漂亮不足以形容傅染,是驚艷,是無法言說的驚鴻一瞥。
傅染不是聽不見台下的議論,縱使淡漠如她,還是不由得緊張,步伐機械,眼睛直直的望向前方。
她的手臂挽著盛流年,緊張促成的僵硬傳到他身上。
盛流年放鬆了手臂,一個不經意的動作,給她帶來一點安心。
紀生看的有些呆了,張了張嘴,新人到面前他才想起來說證詞。
「比翼從此添雙翅,連理於今有合枝。琴瑟和鳴鴛鴦棲...」
證詞是對新人說的,可傅染連新郎都沒有,聽著有些不適,犯噁心。
交換戒指環節由於新郎不在,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