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成為遊戲裡的陰濕女配
午後,燦爛刺目的陽光落在花園裡,照亮了昂貴的白瓷茶杯,濃郁茶色升起裊裊的熱氣,模糊了青年俊秀的眉眼。
裴硯懨懨地耷拉著眼帘,肌膚在陽光下透著一分不健康的蒼白,就連唇色都淡得沒有絲毫的血氣,沒有生機,更像姿容昳麗的男鬼。
「二少爺,醫生囑咐您餐後要服藥。」
端著托盤走來的傭人,小心翼翼地詢問著。
可他只是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微微搖頭:「不吃了,苦。」
傭人無奈,只得將托盤放在桌上,特意將藥盒取出:「大少爺叮囑過,服藥的事不能聽您的。」
裴硯輕輕嘆氣,眼神剛掃過托盤,忽然就頓住了「哪來的玫瑰?」
金屬託盤之上,是一支玫瑰花。
嬌艷欲滴,層層花瓣之上站著水滴,折了刺,又連一片枝葉都處理得好似藝術品。
而在玫瑰花的枝幹上,用絲帶纏繞著一張捲起來的紙條,似是一封信。
傭人解釋道:「我去端的時候就有,以為是用作裝飾的花。
正在她說話的時候,裴硯拿起花,仔細地解開絲帶,將紙條展開,但在看清內容的剎那間,眉眼間慣有且帶著厭世的漠然,瞬間化作厭惡。
傭人只來得及看清是列印的兩行字,就見裴硯的手用力收緊,將紙條揉成團,向來沒什麼生氣的青年,此刻的情緒強烈而洶湧。
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噁心你很像這朵花,被拔了刺,安全、脆弱又艷麗,我很喜歡這樣的你。
「裴硯,我在你家對你一見鍾情了,請問,我可以追你嗎?
回憶著紙條上的內容,好似一把刀,把裴硯的胃裡攪得一陣翻江倒海,反胃作嘔。
易碎病弱的青年就連指尖都在輕微顫抖,身體的痛苦伴著怒意,讓他好似破碎的瓷器,「嘀嗒」的鮮血砸在手背上。
傭人連忙按下對講機:「快送二少爺去醫院,他————他好像被氣吐血了!」
裴硯一手捂著嘴,弓著腰,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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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
怎麼會給他送這種信!
但信件上沒有落款,列印體更查不出字跡。
咳出的鮮血順著指縫流出,青年死死盯著紙條,上面乾淨空白,沒有任何線索,直到他的身體倒在椅子上,身旁的傭人嚇得趕忙叫救護車。
等到裴硯再次醒來,睜眼,上方是醫院雪白的牆頂,鼻尖是消毒水熟悉的味道。
本該守在病房內的管家和傭人此刻卻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窈窕又纖細的身影正提著果籃,放在桌上。
她一頭齊腰的烏黑長髮,側臉白皙如玉,雖然面容清秀,但溫柔的模樣好似暖玉般,溫婉動人。
「————姜雛姐,怎麼是你?」
裴硯微愣,勉強坐直身體,靠在病床的床頭。
姜雛笑著削好蘋果,放在床頭,才道:「你被送到急診來,我當然要替你哥哥來看看。」
「讓你費心了,姜雛姐。」
裴硯和她說不上熟悉,便不冷不淡地回答。
姜雛是金融系大三的學生,以前是姜家的大小姐,可惜家道中落,但裴家仍舊履行了婚約,讓裴墨和她訂了婚,目前是他哥哥的未婚妻。
哪怕青年的態度漠然,但姜雛的眸中始終是一成不變的溫柔,說話更是細細軟軟的:「阿硯怎麼突然暈倒了呢?」
說著話,她的手順勢搭在裴硯的手上,似無意間,扣進修長的指間。
裴硯剛要開口。
姜雛的手又適時鬆開了。
「阿硯,你的手很冰,難道身體還是不舒服?」
「————還好。」
女人的態度沒有任何異樣,反倒透露著一絲關切和著急。
裴硯打消了心中的思慮,只當是自己收到神秘信件之後,便開始疑神疑鬼了。
直到姜雛從包里取出一封信件,看著白色的A4紙,他的眼神微變,瞬間扣住她的手腕。
「信是哪裡來的?是你?」
她抬眼,驚訝地和裴硯對視著,語氣無辜又懵懂:「在你病房門口撿到的,不是給你的嗎?」
一聽這話,應激的青年總算是鬆了手,想起姜雛是哥哥的未婚妻,接過信封后道歉。
「抱歉,姜雛姐。」
「沒關係。」
收回手之後,姜雛端莊地坐回椅上,指尖卻微不可見地摩挲著手腕的肌膚。
見裴硯並未察覺,只是低頭看信,她才似是失落地垂眸,又道:「阿硯,你先看,我去幫你叫醫生。」
直到走出病房,姜雛站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嫣紅的唇角是壓不下去的興奮,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文檔內容是身體不好嗎?怎麼會突然住院?我很擔心你,特意來送了信。
你很脆弱,未來的男朋友,我會心疼,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你養在溫房裡,那裡有陽光、有花朵、只有你和我。
文檔上的文字直白而熱烈,扭曲而陰暗。
可她的臉上仍舊帶著得體的笑,溫婉,又具有親和力。
姜雛的指尖拂過屏幕,輕嘆:系統,我都直接上手了,他居然沒有意識到~
管理員,你快別鬧了,我們的目標是給可攻略男主製造心理陰影,成為陰濕反派給玩家鋪路,可別亂來啊!
【gm的勞動合同有寫,第一,管理員不得有意或主動暴露病嬌身份;第二,在身份揭穿前,管理員需每日扮演陰濕女配,給男主營造心理陰影。
腦海中,系統諄諄囑咐著。
這個世界是一款名叫《心跳重啟》的戀愛攻略遊戲,以救贖向為賣點,四個男主在心理上都有創傷,厭惡女性、否認愛情,同時各有各的瘋批。
姜雛是簽了合同的遊戲gm,負責扮演陰濕女配,手動給男主製造心理創傷,等玩家降臨以後,還要立穩反派人設,保證救贖男主和打臉反派的雙重體驗。
知道知道,怎麼刑怎麼來不就是了。」
姜雛隨口應付著。
再抬眼,她透過病房門的玻璃看進去,眸中是粘稠的愛意,似連綿不斷的陰雨欲要將青年困住。
而此刻的病房內,裴硯捏著信紙,指尖用力到發白,在看到內容的瞬間,眼底翻湧的厭惡便顯得越發陰鷙。
這個變態————
是想要囚禁他嗎?!
「叮咚」
直到手機鈴聲傳來,裴硯才意識到口腔內再次嘗到了血腥味。
他略帶疲憊地丟掉紙團,看著微信里裴墨關切的詢問,便隨手回復了一句,沒事,多謝姜雛姐來照顧我」。
不過,剛打完姜雛的名字,裴硯蒼白的指尖忽地頓住了,垂下眼,眸色幽深。
他暈倒得突然。
姜雛姐,怎麼會第一時間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