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藥看著驟然被封的直播間,頭頂仿佛閃著黑雲。
她咬牙切齒道:「要不說活人愛造謠,一度盛傳人間是冥界的第十九層地獄!」
「一群奸詐成精的孫子,挺會玩啊!」
招財一秒拆穿:「你只是在生氣,這麼高明的斂財手段,為什麼早沒想到。」
時藥被戳中心思,憤憤不平,「都怪冥王那個老古板,死活不肯聽從我的建議。」
「一成不變的冥界,早就該實行現代化改革了。」
「所以,這就是你上次扣留人類科學家的藉口?」招財慢悠悠掀了掀眼皮道。
時藥是有涵養的首富,決定不跟一隻貓計較。
剛想收攤,對面就站了兩名警員。
時藥:「……」
她從未如此無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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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警中心的紅色專線,突然急促的響了起來。
「你好!這裡是報警中心。」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激動急切的聲音。
「警員同志!我要報警,在城東近郊的農村自建房內,發現了滿牆的人體骸骨!」
「現場還有一具活屍,和一個人質,很危險,請儘快出警……」
惡作劇?
接線員的第一反應,就是哪家的熊孩子,恐怖片看多了?
連活屍都整出來了,咋不說九叔現場做法?
還沒等他開口,旁邊的接線員電話,也跟著響了起來。
同樣的地址,同樣的警情。
接線員不敢大意,立馬上報。
刑警二隊立即組織人手,動身趕往現場。
半小時後,城東近郊。
王萌萌家周圍拉滿警戒線,牆頭趴滿了圍觀的村民。
痕跡科老張眉頭緊鎖,蹲在牆角,帶著手套拿著小刷子,輕掃掉落的夯土碎屑。
「這面牆內里是中空的,滲液出的油脂浸透了三層石磚。」
「內壁中空的灰漿不止是水泥,應該還有骨粉。」
老張摘掉手套,蹲久的膝蓋微微發顫,他壓低聲線。
「周隊,我懷疑整棟房子的承重牆裡,都灌了東西。」
聽著痕跡科的匯報,周至的臉色黑得能滴出墨來。
也就是說,整棟房子裡都砌有骸骨。
到底是哪個惡魔,奪走了這麼多條鮮活的生命!
周至找到了現場唯一的目擊證人,以及嫌疑人。
此刻的王萌萌,已經哭到虛脫,肩上蓋著一條毯子,瑟瑟發抖。
她的情緒還未平復,但還是斷斷續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
一字不落的交代了一遍。
「萬酆堂?時藥?」
周至狐疑得複述著這個名字。
他不得不懷疑,受害人數如此之多的隱秘案件,竟然被一個網絡主播,以連麥算命的方式翻了出來。
要說這個算命主播跟這件事毫無關係,他半點也不信。
淮城市公安局。
刑偵大隊辦公室,氣氛凝重。
算命博主直播發現案發現場,群眾報案,全網人心惶惶。
上頭緊急成立專案組,限期破案。
二隊隊長周至陰沉著臉,大力一甩,一疊照片散落在桌面。
正是時藥直播間截圖,滿屏放大的骸骨牆。
一具挨著一具,數量觸目驚心。
大屏幕上,正在反覆播放時藥直播間的切片。
「最新技術分析結果顯示,直播間內毫無AI造假,影音合成的痕跡。」
技術員強行壓下心底升起的驚悚感覺,長吐一口氣。
「信號傳輸,IP位址沒有任何異常,屬於正常的直播範圍。」
秦法醫繫著一絲不苟的領帶,遞過來一份報告。
「初步估計,死亡人數較多。」
說完,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眾人間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周至身上。
聽完,所有人到抽一口冷氣。
「個巴子的!這踏馬的還是人嗎?」
副隊王鏘是個糙漢子,當即踹翻了椅子。
「還有那個勞什子的算命直播,到底從哪兒冒出來的?真就一次連麥就連上了活屍女兒……」
「算命要是能破案,要我們這些警員幹嘛!」
「全都改行去當網紅,給人算命得了!」
周至一言不發,他幹了這麼多年刑警,出過的現場不下百次。
但這次的百骨坑,狠狠地重創了他的認知。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年輕的警員小心翼翼推開門,喊了聲報告。
「周隊,時藥已經帶回來了。」警員語氣有些複雜。
周至猛地起身,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忽的閃過一抹清明。
「人現在在哪?」
「在審訊室里。」警員猶豫著開口:「她有些邪門。」
「她帶的那隻貓,能說話。」
周至皺著眉,還未放下的心,瞬間被擰緊。
推開門的瞬間,他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
本該是肅穆嚴謹的審訊室,被當成了茶話會。
時藥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豆豆眼墨鏡滑到鼻樑,正慢悠悠地轉著一次性紙杯。
腿上窩著那隻,據說能口吐人言的橘貓。
它見人進門,只懶懶地掀了掀眼皮,連個眼神都沒給。
倨傲的勁兒,讓周至瞬間想起了自家領導。
一人一貓,愣是把刑偵大隊的審訊室,坐出了天橋擺攤的氛圍。
周至:「……」
他忍!
其他人透過雙面鏡和監控,眼睛不眨地盯著時藥。
周至拉過椅子坐下,開門見山。
「時小姐,聽說你的貓能說話,可以見識一下嗎?」
見面就要求秀才藝,現在的活人可真不講究!
時藥歪頭看向周至,墨鏡底下的金眸似笑非笑。
「我家招財是正經編制內的貓,不是街頭賣藝的。」
「想聽它說話,那是另外的價錢。」
周至盯著她看了兩秒,額頭青筋暴漲,這是拿警局當她的算卦攤了?
忍無可忍!
「啪!」
「老實交代,你是怎麼發現白骨坑的?發現了為什麼不及時上報,反而還直播?」
「你的目的是什麼?想引起社會恐慌嗎?」
招財睨了眼對面桌子拍地震天響的兩腳獸,內心佩服:
真有種啊!
敢對著時藥大人拍桌子。
陰司簿上必有你小子一筆!
時藥金眸流轉,捧著紫砂壺漫不經心道:
「活人總愛虛張聲勢,其實就是只紙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