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掩耳盜鈴
回到木屋時,天色漸暗。
白硯自然地摟著顧念,直到進了門才鬆開,表情自然。
反倒是顧念,明明已經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心跳還是快得發慌。
她退開兩步,背對著白硯調整呼吸。
男色誤事啊!
白硯沒事長那麼帥幹嘛,頂著一張這麼好看的臉,跟自己那麼親近,不怪她想多。
「顧念,你臉怎麼那麼紅?」白硯明知故問。
「啊——有麼?」顧念心虛地用手背貼了一下,「可能是剛剛嚇到了。」
可不能承認自己對白硯有奇奇怪怪的想法,在他眼裡,自己只是一個低等雄性。
這樣拙劣的謊言可以糊弄之前的白硯,但現在顯然不行。
白硯湊近,用自己的額頭貼著顧念的額頭,兩個人的鼻尖幾乎都要碰上,突如其來的靠近給顧念嚇應激了。
「你——你——你幹嘛!」
白硯一臉無辜:「看你臉這麼紅,我怕你發燒了。顧念,你怎麼臉比剛剛更紅了?」
「你——你別管我,先給我看看,你受傷的地方。」顧念趕緊轉移話題,剛剛白硯替自己挨了一棍,雄性是皮糙肉厚,但不代表不會受傷。
她慌亂地去翻找乾淨的布條和藥。
「嗯,好疼呢。」他突然委屈起來,快速地把上身的衣服脫了下來。
他背對著顧念,後肩處多了一道青紫色的淤痕。
顧念只看了一眼,納悶。
這個笨蛋,不知道直接把人踹飛?怎麼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
「你衝出來的時候就沒想過躲?這棍子再偏一點,就打到你後頸了。」顧念拿布沾了水,輕輕按上去。
白硯沒說話,只在她手指碰到傷處時幾不可察地繃了一下,喉嚨里壓著一聲很低的悶哼。
顧念以為他疼,動作更輕了:「忍著點。」
白硯偏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看她。
她垂著眼,專心處理傷口,明明很擔心又硬要裝凶的樣子,讓白硯心裡美滋滋的。
其實他就是故意讓自己受傷。
「顧念。」他叫她。
「嗯?」顧念頭也不抬。
「你在心疼我嗎?」
顧念手一抖,布條差點按到淤青中間。
她抬頭瞪白硯:「你是我救回來的,受傷了我不該心疼?而且這傷還是為救我受的。」
「你要是出點什麼事,我還怎麼把你交————」
顧念及時停住,不行,交給夏嬌嬌的事還不能跟這隻傻老虎說。
話說到一半卡住,白硯疑惑轉身。
他現在赤著上身,腹肌和胸肌在暗光下起伏分明,顧念突然不知道自己的視線該往哪放,只能看著他的眼睛。
「把我交給誰?」白硯追問,語氣顯然不滿。
她要把我給誰?
顧念沒接話。
「沒什麼。你自己擦,我去洗手。」說完起身要走。
白硯順勢拽著她的手腕,往自己這邊稍稍用力,顧念直接跌進白硯懷裡。
「你還沒處理完。」他委屈道,「背後我弄不到,現在還疼,你要給我吹吹。」
顧念的心像被貓爪子撓了一下。
明知道白硯很可能是裝的,可一對上他那雙濕漉漉帶著點討好的眼睛,什麼硬話都說不出口。
她嘆了口氣,重新坐到他身後,輕輕幫他把淤血揉開。
計謀得逞,白硯嘴角慢慢翹起來。
自從被顧念安撫過,白硯的智力就恢復了。
他小時候被打得太狠,傷了腦袋,從那以後腦子就沒辦法正常地思考。
可顧念的精神力進入他精神海的時候,他清楚感覺到那團堵在裡面的血塊被衝散了。
像一條淤塞多年的河,突然疏通。
僅用一秒,他就打算繼續裝傻。
只要他還傻著,顧念就會一直守護著他。
其實以白硯恢復神志的能力,已經完全不需要臨時通行證,光靠測試的戰鬥力就足以拿到永久居住證。
可他只想一直留在顧念身邊。
「你笑什麼?」顧念感覺到白硯心情很好。
「沒笑。」
顧念報復性地在他淤青上按了一下。
白硯倒吸一口氣,虎耳騰地豎起來,又慢慢壓下去。
他轉過臉,眼神可憐兮兮:「顧念,你欺負我。
「你這麼大一隻,我能欺負你?」顧念反駁,手卻輕了回去。
傷口處理好之後白硯不肯穿衣服,就大咧咧坐在那兒,尾巴繞到前面來,輕輕搭在顧念腳邊。
顧念端起水盆,想繞過他。
白硯身子一歪,正好擋住她的去路。
顧念往左,他也往左,顧念往右,他也往右。
「白硯,你變回獸形吧。」顧念終於忍不住了。
「為什麼?」白硯裝傻,虎耳動了動,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我還是喜歡你原來毛茸茸的樣子。」顧念說話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往旁邊飄,「而且——不方便。」
「你——先把衣服穿上。」顧念聲音很不自然。
白硯喜歡看顧念這幅樣子,太可愛了。
不過不能逗太多,不然顧念就該懷疑了。
他慢吞吞地拿起旁邊的舊衣套上,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顧念。
穿好他又自然地靠近,用尾巴圈住她的小腿。
顧念低頭看著那條毛茸茸的尾巴,抬頭是白硯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覺得自己快瘋了。
被一個老虎going了,這像話嗎?
「顧念。」
「嗯?」
「你之前跟我說過夏嬌嬌。」白硯沒看她,只低頭看不清思緒,「那等我們進了城,我還能跟著你嗎?」
顧念一愣。
她沒想過白硯會問這個問題。
原本她想著進城之後白硯和夏嬌嬌相遇,自然就會被夏嬌嬌身上的女主光環吸引。
之後,她完成了自己應該做的事,悄然離開。
可此刻白硯坐在她身邊,用這種失落的語氣問她。
鼻子沒來由地一酸。
「你是很強的雄性,會有雌性跟你締結契約,我不能耽誤你。」她扯著嘴角,「會有很好的雌性照顧你,定期給你精神力安撫。」
白硯沒說話。
過了很久,他才悶聲說:「可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顧念沒說話,找了個地方躺下打算睡覺。
白硯現在不想只是因為他還沒有遇見女主,等見到夏嬌嬌,他就知道什麼叫真香定律。
現在跟他解釋再多,這隻傻老虎也只會鑽牛角尖,索性就不說了。
她閉上眼,假裝睡了。
隱約感覺到白硯跟之前好像不太一樣,看自己的眼神不再傻乎乎的。
有時候顧念覺得那個眼神更像是在看一個勢在必得的獵物。
白硯用唇輕碰她的發頂,低聲喃喃自語:「我不會讓你走。」
顧念心口一顫,猶豫許久還是沒勇氣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