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的大樓,陰冷潮濕的地面,以及刺鼻的濃濃血腥味。
唐暖畫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整個人因痛苦而蜷縮起來,口中不斷發出悽厲的嚎叫,「宋怡君……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宋怡君把玩著手中一把帶血的匕首,好整以暇地欣賞她那張被割裂的臉,笑得一臉陰邪,「你說為什麼?當然是因為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不忍看你活的那麼痛苦,所以專門來送你一程。
嘖嘖,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人不人鬼不鬼的,哪還有當年上流社會第一美人的風采?」
唐暖畫像是受到了刺激,滔天的恨意從她眼中升騰起來,「我會有今天,還不都是因為你!宋怡君,你這蛇蠍心腸的女人,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哈哈哈,原來你都知道了啊!」
宋怡君像在看笑話一般,笑得近乎癲狂,「沒錯,都是因為我。從當初慫恿你離開景懿,到你身敗名裂,以及設計你吸毒、被人強J,再到如今這毀了容,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全是我一手策劃。
……可是,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一切都晚了。你家人不要你了,你的親人避你如蛇蠍,現如今,連景懿都離你而去……唐暖畫,你什麼都沒有了。」
聽著耳邊剜心的話,唐暖畫忍不住嘔了一口血出來,餘下的便是滿腔的悔恨。
她恨自己當初聽信宋怡君的讒言,一步一步將那個男人推離自己的身邊。
那可是這世上,最寵她的人啊!
他那麼好,那麼完美,卻一次次跌破底線的包容她的任性和驕縱。
她卻不知好歹,只想著和他離婚,甚至不惜用自殘來逼他就範。
如今,她落得這下場,全是自找的!
唐暖畫頃刻笑了起來,笑得五臟六腑都在疼。
片刻後,她嘴角僵住,最後一絲黑血湧上喉嚨,順著嘴角滑落。
她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瞳孔中最有一絲生機被剝奪,呼吸徹底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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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怡君餵她的毒藥,讓她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
痛——
唐暖畫一恢復意識,就感覺身上一陣酸疼,特別是腦袋上,鈍痛得異常厲害。
她有些疑惑地睜開眼睛,入目卻是宋怡君那張臉。
只見她面容焦急地看著自己,語氣頗為關切道:「暖畫,太好了,你總算醒了,還好你沒事。剛才走太急,害你從樓梯上摔下來,我還以為你昏過去了呢。快,我們快走,以寒還在外面等你呢。」
說著,她伸手便要將地上的唐暖畫拉起來。
此時的唐暖畫,明顯沒反應過來,腦袋還殘留在最後慘死的那一幕。
她眼底恨意升騰,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拍開宋怡君的手,滿臉厭惡道:「滾開,別碰我!!!」
「你……」
宋怡君一臉錯愕地看著突然爆發的唐暖畫,道:「暖畫,你好端端的發什麼脾氣?明明是你自己走得太急,又不是我推的你。虧我還好心帶你逃離訂婚宴逃,去見顧以寒!」
唐暖畫聞言,不由一愣。
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訂婚宴,什麼顧以寒?
也是這時,她才發現眼前的不對勁。
沒有破敗的大樓,更沒陰暗潮濕的環境……
這裡是富麗堂皇的酒店,頭頂燈光璀璨耀眼,四周牆壁、地板,光可鑑人,自己身上穿著一套潔白的禮服。
唐暖畫一眼就認出,這是她和厲景懿訂婚時穿的那件。
也就是說,她……重生了?
意識到這點,唐暖畫滿是不敢置信,以為自己是做夢,狠狠掐著自己的大腿。
一股劇烈的疼痛傳來,告訴她,這不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這時候的她,沒被毀容,沒吸毒,也沒被人強J,更沒被宋怡君這賤人餵毒藥慘死!
唐暖畫開心到哽咽,眼眶抑制不住的泛紅。
老天有眼,竟給了她一次重來的機會!
就在她心潮起伏時,宋怡君再度開口,「暖畫?你怎麼回事?還去不去?再不走,以寒就不耐煩了,你難道要惹他生氣嗎?」
宋怡君口氣明顯有些不耐煩。
唐暖畫冷冷地看著她,沒吭聲。
她想起,今天正好是她和厲景懿的訂婚夜。
原本她是很反對這門婚事的,因為她一直誤會,這是她父親為了家族利益,把她當作犧牲品,送入了厲家。
再加上宋怡君時常在耳邊告誡,說厲景懿這人不好惹,還是個脾氣暴躁,有虐待傾向的。
所以,她害怕,才會極力反抗,甚至在宋怡君的慫恿下,打算出去和顧以寒見面。
只是走的時候太急,不小心從樓梯上跌下來,撞到腦袋……
過往的一幕幕如同電影一般在腦海里放映。
唐暖畫不由滿腔的悔恨。
都怪自己上一世太蠢,才會聽信了宋怡君這賤人的讒言,將厲景懿從身邊推離,甚至一步步走入她精心設計的圈套。最終,落得個萬劫不復的下場!
不過好在,一切都還來得及!
她還有機會挽回厲景懿!
想到這,唐暖畫不由緩緩站起身,語氣淡漠得毫無溫度,「我都不急,你急什麼?顧以寒要生氣就生氣,大不了,我不去就是了。」
宋怡君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暖畫,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以寒都等你多久了?難不成你真要嫁給厲景懿?快跟我走吧。」
說著,她又上前要去拉唐暖畫。
唐暖畫眼明手快地躲開,眼底泛起一絲冷笑,道:「其實……嫁給厲景懿也沒什麼不好。至少,厲家家大業大,我嫁進去,便是豪門少奶奶,衣食無憂。再說了,今晚訂婚宴這麼盛大,我要是走了,唐家和厲家要怎麼收場?所以,我不跟你走了。」
話落,她不再理會宋怡君,轉身要返回訂婚宴現場。
宋怡君一聽,頓時急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唐暖畫不僅不跟她走,還打算回去跟厲景懿訂婚!
這怎麼可以?
厲景懿是她的,她唐暖畫怎麼配得上?
「暖畫,你當真要走嗎?你就不怕以寒以後再也不會喜歡你了嗎?」
宋怡君情急之下,只好出言威脅。
她知道,唐暖畫最喜歡顧以寒,要是聽到這話,肯定會害怕。
果不其然,下一秒,唐暖畫步伐頓住。
她眸色晦暗不明地看向宋怡君,語氣帶著點銳利味道,質問她,「怡君,你是我的好朋友,『訂婚夜會情郎』這種事情,你應該攔著我才是,怎麼反倒慫恿我出逃?如果被人知道了,我就會身敗名裂,你有想過嗎?」
宋怡君被問得一愣。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唐暖畫這話有些冷厲,就連眼神看上去也似乎帶了些鋒芒。
一時間,她竟不知該怎麼回答,只能敷衍道:「我……我沒想那麼多。」
唐暖畫皮笑肉不笑道:「我知道你沒想那麼多,這不就提醒你了嗎?下回,可要注意了。」
「可是,暖畫,以寒他……」
宋怡君還想說點什麼,突然,一道陰沉得如同地獄傳來的寒冷聲音,從上頭傳了過來。
「唐暖畫,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了嗎?」
唐暖畫渾身一顫,抬頭朝來人看去。
只見迴旋的樓梯上,一道頎長的身影,長身而立。
他穿著一襲剪裁合身的黑色禮服西裝,身姿挺拔,裡頭的白色襯衫,工整地扣到領口,一個黑色蝴蝶結領結,完美的束著。精緻的五官,宛如上帝最精美之作,俊美如天神,畫筆難描,一身尊貴氣質,由內而外的散發而出,強大氣場,讓人望而生畏。
是他!
是厲景懿!
那個上一世,給了她無盡寵愛,卻被她狠心推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