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向父親承諾過我會為那可恥的叛亂打出最沉重的一拳。」
「我叫費魯斯·馬魯斯,是戈爾貢之主,是鋼鐵之主,是鋼鐵之手軍團的原體,是父親不成器的孩子之一.......」
「這裡可站不下這麼多人的,費學姐。」方休牽動了一下嘴角笑著說道。
費魯斯嘴角也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那張冷酷剛毅的臉上的笑,有點像一個露出微笑的機仆.....
「荷魯斯反叛的戰報送到我手上時,第十軍團的鍛爐整整燃燒了一個太陽夜。
所有戰艦的主炮都完成了三輪校準,莫洛克終結者的動力錘重新鍛打了鋒刃,鋒刃亮的耀眼,伺服系統的尖叫穿透甲板。
沒什麼多餘的感慨,也沒什麼可猶豫的——敢把大遠征的基業砸進泥里,那就是廢鐵,是野狗,是不可饒恕的背叛者。
我發誓我必須親率先鋒艦隊打頭陣。
伊斯特凡五號的荒漠算什麼,當年我們在滿是熔岩的裂谷星球上,都能砸開異形盤踞了上萬年的地下堡壘。
登陸場我會親手鑿出來,叛軍的第一道防線我會親手撕碎。
我知道這是陷阱——荷魯斯既然敢公然亮旗,就肯定布好了口袋等著我們鑽。
但那又如何?
鋼鐵之手什麼時候怕過硬碰硬?
他想靠伏擊吞掉三支軍團?
可笑至極!
鋼鐵的意志澆鑄在靈魂之上,靈魂的火焰燃燒在憤怒的爆彈里。
我聽說了。
我也明確知曉了。
福格瑞姆反了。
說起來可笑,就在半年前,他還帶著鳳凰衛隊最頂尖的工匠跑到我艦上,跟我賭誰能鍛出更耐靈能衝擊的刃口。
我們在鍛爐前整整熬了七十二個太陽時,最後他的長劍劈崩了口,我的拳甲砸出了坑,兩個人對著滾燙的武器笑出了聲,都說要帶著這對武器打到銀河的盡頭。
現在想想,倒是有些可笑。
那時的兄弟情,幼稚但極為純粹。
我是費魯斯丶馬魯斯是福格瑞姆的好兄弟,但我同樣是帝國的原體。
父親的命令抵達時,我別無選擇。
不!
這是我唯一的選擇。
鋼鐵之手軍團不會念舊情。
戰場上無論遇上誰,我不會留半分餘力,即使是福格瑞姆。
即使是福格瑞姆!!
他的帝皇之子再精緻花哨,他的擊劍技巧再行雲流水,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是不堪一擊的花架子。
我會親手攥碎他那把引以為傲的劍,砸爛他雕滿花紋的鎧甲,讓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背叛的代價,就是連骨頭都被碾成鐵屑!!」
我站在泰拉停機坪時,我的另一位兄弟眉頭緊鎖。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也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我拍了拍多恩的肩膀,手掌觸摸傳來的熾熱感,讓我既然一時恍惚,
面前到底是多恩,還是父親。
我告訴他:
「多恩,泰拉的防務交給你,我沒半點不放心。
城牆怎麼修,武器陣地怎麼布置,王座廳的最後一道防線怎麼規劃,你比我懂,你能做的比任何人都多,包括我們另一位兄弟佩圖拉博,
但有幾件事,我得跟你說清楚,免得我回不來,沒人跟你交代。
第一,我讓軍團的鍛爐連趕製了三百塊複合裝甲板,都是用我從美杜莎核心礦帶帶回來的隕鐵鍛的,比標準裝甲厚三成,抗衝擊能力強一倍,已經發去了泰拉軌道港了。
你把它釘在永恆之牆最薄弱的北翼——那地方正對叛軍最可能的主攻方向,別省著,也別顧著好看。
工事首先要能扛揍,其次才是別的。
第二,要是我回不來,鋼鐵之手不能亂。
你幫我鎮住場面,別讓軍團因為我一個人的死活散了架。
第十軍團的根是忠誠,是鋼鐵,不是我費魯斯·馬努斯一個人的命。
哪怕我死在伊斯特凡,哪怕軍團折損過半,剩下的人也要接著打——打到荷魯斯授首,打到所有叛徒都化成灰,打到帝國的疆土再無半分反骨。
第三,別學那些文人搞什麼追悼紀念,也別給我立什麼雕像。
真要是我沒了,你就把我這雙活體金屬的手拆下來,熔進泰拉主城的城門裡。
我活著守父親的疆土,死了也要當泰拉城牆上的一塊鋼,我與泰拉共存亡,我與父親共存亡!
我這一輩子,不信神,不信命,只信鍛爐里的火和手裡的錘子。
煅爐的火燃燒我的恐懼,手裡的戰錘讓我征服恐懼。
大遠征我們走了這麼遠,踩碎了多少異形的帝國,殺了無數骯髒狂怒的蠢貨,我們沒道理會栽在自己兄弟手裡。
荷魯斯不行,福格瑞姆也不行。
伊斯特凡的仗,交給我,交給鋼鐵之手,我們會打出個結果。
用命打出一個結果!
要麼我拎著荷魯斯和福格瑞姆的腦袋回泰拉,咱們三個就在皇宮的鍛爐邊喝上一杯,看看是叛徒的骨頭硬,還是咱們的拳頭硬。
要麼我就戰死在那片荒漠裡,化作鋼鐵的塵埃,也算沒辱沒美杜莎的名號,沒辱沒我的這雙鐵手。
行了,不必多說了。
艦隊已經開始升火了,引擎的轟鳴聲都快把艦橋的玻璃震碎了,機魂在狂怒,炮管已經開始怒吼了。
不必再等了!!
父親,您只管在泰拉等消息。
前線的路,我替您砸開。
「多恩,泰拉的門,你替我守好。」費魯斯的眼神漂浮不定,那雙熔岩色的眸子裡仿佛拉扯出一萬年前太陽星域的光亮。
一個兒子對父親的承諾。
一個兄弟對另一個兄弟的承諾。
一個兄弟要不遠千里去親手摺斷摯友脊椎的承諾。
「方休,你知道我甦醒之後,最開心的事情是什麼嗎?」費魯斯聲音極為沙啞,像美杜莎荒原上的寒風。
「....重活一世....衝擊大帝?」方休用手撓了撓頭頂因長時間未清洗而形成的雞窩。
費魯斯·馬魯斯:...............
「帝國還存在。」費魯斯仰起頭,與天空中那兩顆閃爍著有毒輻射的恆星對視:
「我親自參與過那場背叛之戰,伊斯特凡五號行星之上的塵埃里依舊瀰漫著鋼鐵之手的意志和忠誠帝國的光輝。
我曾在那裡第一次見識到亞空間穢物......」
方休手掌摩挲著刀柄,沉默不語。
如果要說一萬多年那場最大叛亂的開端,由方休來說,更準確地說應該是從眼前這個疑似費魯斯的忠誠原體之死開始的。
他的生命終結在他最信任的摯友劍下。
當鋼鐵勇士、懷言者、阿爾法、午夜領主四個軍團臨陣倒戈,那些象徵著科技偉力的軌道轟炸落在三個忠誠派軍團上時,
這場鎮壓叛亂的行動就已經註定失敗了。
當暗鴉守衛和火蜥蜴軍團已經陸陸續續撤退時,唯有費魯斯帶著鋼鐵之手直奔帝皇之子而去。
「你知道我那時為什麼明知失敗仍要與福格瑞姆決鬥嗎?」費魯斯臉上露出回憶的神情,這句話仿佛不是問方休的,而是問他自己的,他自顧自地說著:
「我們都小瞧了亞空間的褻瀆之力。」
「我從福格瑞姆的瞳孔里看見了如陷泥潭的掙扎,我以為我可以救他.....」
「或者替他解脫。」
「所以你失敗了,費魯斯·馬魯斯,你的頭顱被福格瑞姆獻給了荷魯斯還成了他的小零食。」方休抬起頭與費魯斯一同注視著天空懸掛著的兩輪有毒恆星。
費魯斯輕輕嗯了一聲。
「每一場戰爭都會有無數忠誠於人類種群的戰士從容赴死,我只是其中一員而已,」他並沒有遮掩自己的失敗,他轉過頭,面容上剛剛蕩漾起的神情已然消失,那似鋼如鐵一般的面孔再次恢復成面無表情,說道:
「正如你所說的,一場叛亂鎮壓的開始,總是需要流血,『流血犧牲,自我而始』。」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像鋼鐵熔爐中碰撞的精金。
「不,你說錯了,費魯斯,整個叛亂的持續擴大的序章並非從你而始的。」
「嗯?」
「這個時候,我們就不得不提起某個會使用靈能的紅皮獨眼歐格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