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01010010010011000(二進位雜音)。
不能這樣!
我是考爾家族的榮耀之子,我是歐姆彌賽亞的追隨者!
就算在塑造有機體上我略輸一籌,但再怎麼說我也是機械教的合法神甫。
我不信他的十八年既能將身體鍛造得完美無瑕,還能把機械知識理解得透徹。
壓制、絕境、突破、自我、證明、巔峰、枷鎖、答案、依賴!
自我!!
「那個伺服臂的機魂已經泯滅,即使它曾經是個了不起的神聖造物,但如今它只是一個普通的精金造物。」考爾從僵硬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他的想法很簡單,方休既然讓考爾家族的榮耀之子受辱,
那麼身為凡人的你,也必須在其他方面遭受來自烏希特·考爾的蔑視。
「我就算將他送給你,你也無法修好並且使用他。」考爾越說越自信,他一揮披風,露出腹部的十六塊腹肌,
「相信我,朋友,我敢向歐姆彌賽亞發誓,就算是在火星聖地內也沒有人能夠讓這個機魂泯滅的傢伙動起來!」
「哦?是嗎?」方休拿起手中的伺服臂掂了掂,像拎起一個毛絨玩具。
考爾聽見方休這話,腹腔中那強酸也破壞不了的肝卻忍不住地顫了顫。
一時間他心中警鈴大作。
不行!
先穩一手!
他沉默了幾秒鐘,幾秒鐘之內,他顱內的植入晶片瘋狂工作,頸部皮下用來代替血管的電路噼啪作響。
「我確信沒有人能重新將這個伺服臂啟動,」考爾抹了一把鼻孔下露出的機油,十分肯定,
「我的祖父不只是一位生物賢者,更是精通機械維修的高級維修技術者、喚醒者,
他曾就此和數位知識淵博的賢者一同嘗試喚醒它,
但很可惜,偉大歐姆彌賽亞拋棄了它,所以他的機魂不再甦醒。」
說著,他還伸出手拍了拍懸浮在面前的伺服顱骨補充道:
「我爺爺有幸參加過那次偉大會議的旁聽,他可以證明。」
方休用餘光瞥了抱著雙臂面露嗤笑的費魯斯一眼,在得到費魯斯微微頷首後,他一臉自信。
「要是我讓它重新動起來了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考爾打斷了方休接下來要說的話,這是他們祖輩一萬年也沒能激活的神聖機械,
一個肌肉發達,頭腦簡單的傢伙怎麼能比過考爾家族數萬年的知識積累。
「如果這個機魂泯滅的聖物重新動了起來,我以歐姆彌賽亞最忠誠的信徒身份起誓,
往後一百年裡,我將用考爾家族的所有知識回饋你,」
說著考爾的眼神不留痕跡地在方休那身體上掃過一眼,
「但如果你輸了,你必須把你強化身體的方法統計成系統性的知識交給我。」
考爾說得斬釘截鐵,自信滿滿,甚至還帶著一絲常人難以察覺的喜悅。
他篤定方休無法將這個伺服臂催動,如果他不行,那麼證明他也不是完美的,是可以超越的。
無論是人體強化上,還是機魂喚醒方面。
考爾在心中悄悄給自己打氣。
在雅瑟看來,就算考爾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機械神甫,但他對於機械的熟練度一定是超過方休的,
更何況這具機械的機魂已經泯滅,就算再高超的工匠也無法將死去的機魂重新復甦。
雅瑟張了張嘴剛想勸阻,方休卻已經答應了下來。
隨後三人來到一處布置完好的工作室中,
方休在雅瑟憂慮的目光中將伺服臂安放在一處金屬工作檯上,然後雙手自然撫摸在伺服臂表面,閉上雙眼。
雅瑟用眼神向考爾詢問『這是在幹嘛?』
考爾嘴角泛起一抹笑容,並沒有回應她,在他看來方休的方法太過於稚嫩,甚至可以說完全是外行。
聖香不點,香爐不供,鳴鐘喚醒儀式沒有,就連神聖的禱文也不見虔誠吟誦。
外行,實在是外行。
可笑,實在是可笑。
看似方休此刻在閉目嘗試喚醒機魂,實則卻正在和費魯斯對話。
「這玩意怎麼喚醒?加點機油?還是弄點鍍金香爐熏一下?要不用古老的喚醒儀式拍一拍?」
方休有些好奇,如果不是費魯斯點頭,他是絕對不會接這個超越自身能力的活。
「這件伺服臂曾出自我手,」費魯斯的身影依然挺立,只是他時常環抱的雙臂,此刻那雙手正仔細撫摸著伺服臂的表面。
「它曾從我的熔爐中生出,它雖然只是我手下一個普通的造物,但它現在滿身榮耀。」
「鋼鐵本身並不榮耀,唯有佩戴它的是鋼鐵之手,它才能在戰鬥中與我的子嗣們共享榮耀。」
費魯斯的話雖然有點繞,但方休還是聽懂了他的意思,
鋼鐵與鋼鐵之手難以分割,但鑄就鋼鐵之手的榮耀不是因為鋼鐵造物的強大,而是因為鋼鐵之手本身就強大。
比起強大的半神,此刻的費魯斯更像是一位父親。
一位所有體內流淌著鋼鐵之手血液的戰士的基因之父。
方休沉默了一瞬,隨即在心中說道:
「年幼獅子渴望成長,以為鬃毛蛻變就是成熟。
唯有站立在山巒上的雄獅明白,蛻變是年幼的獅子第一次帶回他的獵物。」
費魯斯笑了,他的手指從伺服臂上離開,說道:
「你知道的,我極為討厭那些愚蠢的詩人在我的戰艦上朗誦那些華而不實的讚詞,」他用食指輕輕點了點伺服臂末端,
「但我喜歡這句話,所以這個曾經屬於加布里埃爾·聖塔爾副官的東西現在屬於你。」
方休嘴裡呢喃出布里埃爾·聖塔爾這個名字,隨後關於他的信息出現在方休的腦海里。
「鋼鐵之手軍團一連連長、原體近衛、被稱為原體影子的戰士、伊斯特凡五號行星戰役參與者、殺死叛徒冠軍納沃奎因之人,力竭而亡的鋼鐵之手。」
這幾個關鍵的詞語足夠讓方休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個堅毅且勇猛的戰士。
「我無須向你敘述我子嗣的英勇,帝國見證了他們在伊斯特凡五號行星上的光榮,
你現在擁有了他,那麼我希望你善用他。」
費魯斯緩緩直起身,赤紅之光的照耀下,他的身軀真正如同神明一般。
方休再次沉默了一會,再次開口,
「我該如何喚醒它?」
「錘鍊他!呼喊他!共鳴他!喚醒它沉睡的戰意!」費魯斯緩緩開口,他的聲音在此刻如同烈火一般震盪,震得方休腦子嗡鳴。
「你可以嘗試用它。」費魯斯指了指不遠處一把生鏽的、用來鍛鐵的戰錘。
哎....這不和泰拉喚醒機魂罷工的大腦袋電視方法一樣嗎?
原來越越古老越強大的設定,在維修方面也適用啊。
早說嘛,下次去德爾塔-伽蒙星系(泰坦之死戰役的地點),用古泰拉那既落後又先進的方法喚醒那裡的泰坦。
方休睜開眼轉過身離開,就在考爾以為方休認輸時,只見著他拿著一個足足兩米高的戰錘折返回來。
這玩意以前是綁在鍛壓工具機上,用於把各種合金捶打熔煉的工具。
嗯......重1.42噸......
轟隆!!
方休握緊錘把狠狠將戰錘砸在伺服臂上,火光四濺,等戰錘挪開,伺服臂卻沒有任何改變。
「繼續!」費魯斯繼續道。
嘭!!
嘭!!
嘭!!
戰錘如同暴雨一般落下,火光夾雜著戰錘底部的鐵屑飛舞。
考爾兩人看著這一幕只覺得眼皮直跳,戰錘砸在工作檯掀起的衝擊波搞得四周煙塵四起
雅瑟懷疑要不是工作檯上的減震設施運轉,整個工作室都要在方休瘋狂的錘擊下化為廢墟。
「來點火!」
方休體內的靈能猛然運轉,整個錘頭燃起一團橘紅色的烈焰。
火焰舔食著伺服臂的表面,那層包裹著伺服臂表面的漆黑物質正在緩緩消退,露出其中冰冷的銀亮色。
方休一看有效,更加賣力掄起錘子,他一邊反覆掄捶一邊將心中的激動化成高聲吶喊:
「八十!八十!八十!八十......」
戰錘與伺服臂反覆碰撞,濺起的火花將周圍的空氣點燃,火焰燒灼著空氣中飄蕩的鐵屑,鐵屑融化落地形成難以熄滅的火紅鐵水。
考爾和雅瑟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這....這是什麼喚醒方式?」考爾的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
雅瑟從考爾的詢問中回過神,她撓了撓腦袋,但緊接著她的眸子一亮。
「我的超級智慧告訴我,
在古泰拉時期有些電子屏設備出故障時當時的黃金人類就會輕輕地反覆拍擊它們,這樣會有概率讓機魂重啟。」
這是雅瑟從西吉斯蒙德遺留的知識里尋找到的答案。
考爾愣了愣,他先是看了眼自顧自點頭的雅瑟,又看了看沐浴在熔岩色火光中掄錘掄出殘影的身影。
「這他媽叫反覆拍擊?!」考爾瞪大著眼睛,突然他的瞳孔出現一陣刺痛,
恍惚間,不遠處的場景驟然一變,
一個雙手布滿亮銀色金屬的高大身影此刻站在方休身後,他的面孔模糊不清,唯有那勾起的嘴角暴露出他此刻的心情。
沐浴在赤紅之光中的高大身影嘴唇微微蠕動,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傳來:
「起來。」
平靜的聲線帶著居高臨下者毋容置疑的命令,像某種呼喚,但更像是高高在上神明的神諭。
剎那間。
整個工坊內都泛起一陣看不見的漣漪,伺服臂內的引擎轟鳴作響,如同春生萬物的宣告。
復甦的聖物第一時間向周圍所有人發出王者回歸後的第一聲宣告。
「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