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機械工坊內瀰漫起刺鼻的聖香氣味,鍍金的香爐被用鎖鏈連接垂在半空,寥寥煙霧飄蕩而出。
這裡即將進行一場神聖的機械植入手術。
雅瑟本身並不是機械教成員,沒有資格參觀這場機械教植入手術,所以只能帶著幫眾守在工坊門口。
她望了望身後傳來二進位呢喃的大門,隨後轉過身,突然想起某個和方休一起執行任務的傢伙皺起了眉頭:
「休斯那個蠢貨跑哪去了?」
此刻的工坊內,
一座由齒輪搭建而成的祭壇上已然擺好了聖香,左側兩個披著機械教深紅色長袍的機仆正輕聲鳴鐘,嘴中的電子揚聲器正念誦著歐姆彌賽亞的禱文。
基於機械教的傳統,一切機械的改造都必須在歐姆彌賽亞的注視中進行。
伺服臂完整地擺放在祭壇之上,身披機械教深紅色執事長袍的考爾親自站在祭壇正面對伺服臂進行喚醒機魂的儀式。
低沉而富有神聖感的禱詞緩緩從考爾口中吐出。
當考爾嘴中的禱詞停止,就該輪到方休宣誓,他需要遵照機械血肉植入儀式的規則,向萬機之神宣誓捨棄血肉的苦弱,擁抱萬機之神的賜福。
而當這一切結束之後,方休裸露著整個身體,機仆會將聖油塗抹在方休的後背處。
整個手術過程中,方休都必須保持清醒,他的神經將會在考爾操作的納米機械輔助裝置下慢慢梳理成一整個迴路。
隨著準備儀式的完成,周圍的聖誦聲漸漸平息。
考爾操縱著納米機械輔助裝置緩緩靠近方休的後背,低垂著腦袋仿佛在說著什麼。
「加油,你一定會沒事的,即便是榮譽加身.....」
方休剛在心中感嘆起雖然考爾做事不靠譜,還是挺懂得安撫人心的,結果他下一句就差點讓方休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
「加油!考爾!你一定行的!」
泥煤的!
感情你不是在安撫我!
你特麼在安撫你自己?!
碧陽的!放開我!我要看你的合法機械神甫證!
還不等方休返回,納米機械輔助裝置已經從後面牢牢固定了方休的後背和頸椎。
鋥亮的手術刀精準切開背部的皮膚,剝離肌肉,暴露出肩胛骨和脊柱,身旁的神經血管如同蛛網一般密布。
隨著肩胛骨裸露,周圍的機仆再次開始誦念起讚頌歐姆彌賽亞的禱文,聖油在烈火中點燃,周圍的齒輪、螺母等各種機械設備發出轟鳴聲。
整個手術大廳都迴蕩起誦念聲和機械轟鳴聲組成的聖樂。
聖樂響徹中,考爾俯下身將【機械披甲】(Cyber-Mantle)從祭壇下取下,
它是整個血肉植入式的核心,沒有它作為框架固定,伺服臂運動的力量足以將背部整片肌肉扯下。
哐當~
大廳中響起金屬碰撞的轟鳴聲。
機械披甲如同一條猙獰的蜈蚣直接啪嗒一音效卡在兩側肩胛骨上,與中間的脊柱緊密貼合。
「嘶.....」劇痛讓方休忍不住哼出了聲。
但緊接著細小的機縛觸鬚從儀器中伸出,大量的神經突觸束聚攏,將舉起的伺服臂控制線路接入到脊柱神經叢中。
隨後右側的三個機仆立馬舉起手穩住伺服臂,
考爾趁機將雙手深入到傷口之中,對血管、淋巴系統做密封接駁術式,這樣的作用是防止方休的體液泄露影響伺服臂的運作。
等密封接駁做完,並不能立馬縫合表面組織,接下來要做的是固定。
伺服臂的底端叫做法蘭盤,而當伺服臂與神經系統相連之後,就是要將法蘭盤與機械披甲上的固定裝置相連。
四顆螺栓遞出,考爾將螺栓覆蓋在皮下的合金骨架上,輔助機械負責扭動,隨後整個安裝儀式才算結束。
接下來就是縫合表面裸露的皮肉。
「方休,讓他保留一部分裸露的伺服臂組織。」沐浴在赤紅之光中的費魯斯開口說道,
「你是靈能者,一旦將伺服臂全部埋入血肉里會影響你體內靈能迴路的運作,
聽我的,將伺服臂機械組織留一部分出來,以後也可以直接在裸露處接駁更多的伺服臂。」
費魯斯沒有理由騙自己,方休隨即將自己的需求告知了考爾。
考爾雖然震驚方休居然連這個也知道,但手上的動作仍然不停,根據方休的要求將一部分機械披甲和伺服臂的組織裸露出來。
就算伺服臂已經完全接入到方休的神經中,此刻也不算手術的結束。
接下來才是機械神甫真正的作用——調試與機魂安撫儀式。
考爾將以歐姆彌賽亞信徒的身份對剛剛復甦的機魂進行安撫,
在這個已經證明機魂存在的世界裡,不及時安撫機魂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比如你在一場戰鬥中,沒有在戰鬥間隙安撫好爆彈槍的機魂,那麼十發爆彈可能只能打出五發,甚至五發里四發都是卡殼的。
而如果機魂大悅,那麼情況就不一樣了。
比如某位基里曼子嗣名為馬魯姆·凱多的猛人,曾以一把鏈鋸劍和爆彈槍打出超高KDA戰績。
眾所周知那把爆彈槍只有220發子彈,但他的爆彈槍聲卻從來沒有停止過。
當然,可能是爆彈槍長肉了,也可能是彈夾里的子彈已經打光了,但是機魂不敢給馬魯姆·凱多說。
所以說,安撫機魂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而在機械機魂剛剛甦醒的現在安撫儀式更是異常重要。
而安撫機魂的過程中,剛植入肉體的機械可能發生混亂來崩裂傷口,所以考爾告訴過方休各種細節。
「10001000......」
「0010000..........」
一系列繁雜的安撫儀式之後,那兩條銀白色的伺服臂卻沒有任何異常。
「難道是機魂還未完全喚醒?」考爾在內心微微思忖,
「按照喚醒儀式,伺服臂不應該這麼安靜才對啊?」
雖然考爾內心充滿疑惑,但如今處於神聖的機械植入儀式中,由不得他開口向方休詢問。
突然,一個絕妙的點子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機械的機魂一旦復甦,它所有的功能都會在一瞬間釋放。
伺服臂的功能毫無疑問就是輔助功能而已。
自己為什麼不親手用手觸摸一下呢?
如果伺服臂晃動甚至發出怒吼都能證明伺服臂的機魂已經全然甦醒,就能進行最後的收尾儀式了。
至於伺服臂反抗之類的都沒被考爾放在心上。
自己是誰?
註定成為生物賢者的天才怎麼會制服不住一個伺服臂?
考爾說干就干,那雙塗抹聖油的手緩緩朝著伺服臂摸去——
嘭!!
伺服臂猛然暴起,一拳錘向考爾的腹部,這一拳極快,甚至氣流都被打出陣陣漣漪。
考爾整個人弓著腰瞪著眼倒飛而出,轟隆一聲砸在牆壁上才堪堪止住,一陣煙塵飛舞。
「莫挨老子!!」伺服臂機魂的怒吼迴蕩在考爾的腦海中。
方休微微抬頭,他卻沒有看向倒地滿臉震驚的考爾,他的目光微微望向工坊的大門處。
那裡正傳來零星的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