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懸浮在空氣中的屬於納垢的三葉草突然出現時,方休就已經感受到內心傳來的各種情緒。
疾病、死亡、毀滅、新生.......
視網膜上蛆蟲連接著蒼蠅、膿皰組成的三葉草納垢徽記正在瘋狂入侵他的大腦,他的身體表面開始發出惡臭,一條肥碩的蛆蟲從鼻腔中緩緩探出頭來。
他的靈魂因未知的腐化而顫慄恐懼。
哐當~
大隻般若切脫手跌落在地,方休整個人無力地靠在牆壁上。
周圍的場景突然一變,變成了長滿植物、有無數綠色納垢靈跳躍嬉戲的巨大花園。
等方休狠狠地眨眼之後,又變成了全是腐爛深綠色組織液的狹小禱告室。
自己正在遭受納垢的腐化。
這位端坐在巨大腐肉與蠅蟲鑄就的王座上的至高邪神,祂的腐化儀式比任何其他邪神的都要簡單高效。
死亡、新生、瘟疫、疾病都是祂的領域。
而任何生物都逃不開死亡、新生和疾病,祂的每一次腐化都如同從納垢花園裡隨手摘下一株花朵一樣簡單。
祂不會像恐虐考驗你的勇氣,也不會像奸奇測試你的詭計。
祂只需要端坐在這裡,刻在生物體內死亡與新生的基因就會不知不覺地向著納垢慈父祈求垂目。
這種怪異的腐化來得極快,三葉徽記不停地在方休腦海中飛快旋轉,越來越多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方休腦海中親切地詢問著他。
「孩子....世界苦痛,擁抱於腐朽中誕生的永生吧。」一個端著巨大坩堝的男人在方休耳邊呢喃道。
「孩子,這裡萬物平等,歡笑與喜悅充斥著這裡。」一個手裡揚起樹枝的慈愛老人循循善誘。
「腐朽即新生!」一個穿著臃腫動力甲的男人聲如雷霆。
各種聲音不停在腦海中旋轉,方休從未聽過的各色語言最終在腦海中匯聚成一道恢弘的唱誦聲:
「七重詛咒!七重真諦!七重賜福!」
「師父別念了!師父別念了!悟空知錯了......」方休捂著腦袋在地板上左右打滾。
那恢弘的聲音微微一頓,剛剛那三位虛幻的高大身影悄然對視一眼,隨後相繼點頭。
物質世界的帷幕被短暫撕裂開來,一座小小的花園降臨此地。
花兒從腐敗發臭的屍體中飄曳生長而出,一些渾身閃爍著瑩瑩綠光的納垢靈在花朵間跳躍。
拳頭大小的瘟疫蜂,它的觸手從花朵內拖出如同人體脂肪一般粘稠的花蜜。
「死亡即新生,偉大的慈父正注視著你,尼歐斯。」一個臃腫的腐爛屍體緩緩從土地上爬起,潔白的花朵從眼眶中長出,
「這裡的所有人都平等地生活在慈父的花園中,沒有權利、沒有鬥爭、沒有陰謀詭計....」
腐爛流膿的手指指著遠處那無邊無際的腐爛行屍。
方休認出了他,奧古斯都·弗拉西斯的管家,姆斯特。
此刻他的雙眼已經被兩隻白嘟嘟的蛆蟲取代,他的面孔上沒有猙獰,只剩如同一潭死水般的平靜。
「你死了?姆斯特,徹底的死亡了?」方休捂著頭痛欲裂的頭顱悶聲發問道。
「不,尼歐斯,可憐的尼歐斯,」姆斯特將雙眼位置蠕動的白色蛆蟲取下,露出黑黝黝空洞洞的眼眶注視著方休
「在吾神的注視下,死亡並不會降臨在他的神國中。」
「所以你需要我幹些什麼?一直在這裡聽你講納垢的柰子比色孽大?」方休捂著腦袋,咬著牙說道。
「呵呵.....」
姆斯特的笑聲混合著納垢靈的嬉笑聲一同傳出。
納垢的肚量比方休想的更大一些,就連納垢靈聽完也捂著小肚子哈哈大笑。
「我要回歸我神的神國了,尼歐斯,我神垂憐你,你將代替我將阿斯福德上的儀式完成,」
姆斯特蹲下身,兩隻小納垢靈歡快地跳躍到他的肩膀上,雙手抓著兩邊垂下的髮絲,嬉戲著重複道:「垂憐你,垂憐你。」
在納垢神國的延伸中,姆斯特的目光極為平靜,即使現在方休仍然固執地不肯向偉大的瘟疫之神獻上信仰。
但姆斯特並不擔心,所有進入納垢花園的生物都會被瘟疫之神的慈愛俘獲。
姆斯特雙腿盤坐在深綠色的土壤中,微笑著向方休講述著他在阿斯福德上的布置。
這五十年內,姆斯特通過權力讓足足五十億的人口全部死在他布置的儀式中,那些靈魂被束縛在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地方——聖吉列斯像中。
因為冥府星系靠近巴爾的原因,這裡的聖吉列斯像比帝皇本人的神像還要多。
如果方休去往任何一個阿斯福德居民的家中時,都會驚訝地發現即使是再貧窮的人也會在自己家中供奉一尊聖吉列斯像。
之所以選擇聖吉列斯的原因也很簡單........
這個曾經庇護人類的原體已經死亡,和其他偽帝子嗣的消失不同,帝國大天使已經被帝國記錄官記錄在帝國傳頌的歷史當中。
而尋求昔日聖吉列斯庇護的阿斯福德人仍然想念他,祝福他,並且口口相傳地讚頌他。
說到這裡,姆斯特那張僵硬的臉頓時喜笑顏開來,
「你知道嗎?我為了讓能用來儲存靈魂的聖吉列斯像更多,我主動建議弗拉西斯那個蠢貨躲起來,我來幫他抵擋那隻臭蟲的襲擊。」
「我先是把下巢與中巢連接的氣密閘門關閉,食物補給不准運送到下巢去,然後將瘟疫通過空氣循環系統播撒到下巢里,」
「下巢的雜種們痛苦哀嚎著跪在垂直電梯門口求著我們的士兵救救他們.......」
「哈哈哈哈....最讓記憶深刻的是一對母子,母親帶著她得了白肺的孩子跪在垂直電梯的門口哀求得到我的憐憫,甚至露出她那骯髒乾癟的汝房.....」
姆斯特豎起大拇指,伸出食指,做出了一個槍械的手勢指著方休,他仿佛幹了一件讓自己極為滿意的事情一般
「我用自動步槍掃射了他們,他們的屍體被我派人吊在下巢的街口,一大一小兩具屍體像兩條風乾肉乾一樣隨著渾濁空氣左右搖擺....哈哈哈....」
「等我準備把他們回收做成行屍時,你猜怎麼了?」姆斯饒有興趣地問道。
方休並沒有回答,他雙腿盤坐在滿是腐臭的土地上,就這麼靜靜地聽著這個畜生講述著他的累累惡行。
「瘋了!哈哈哈!!下巢的雜種們瘋了!!他們居然吃人啊哈哈!!」姆斯特笑得捂著肚子滿地打滾,兩滴深綠色渾濁的眼淚從眼角擠出來,
「那些死亡的靈魂就藏在聖吉列斯像里,雕像底座下刻著的法陣就是儀式,那些龐大的靈魂會把阿斯福德和那些降臨的愚蠢蟲子一起拉入吾主的神國里!」
「聖吉列斯又一次拯救了阿斯福德!!哈哈哈!!」
「異形去死!人類永生!」
「尼歐斯!你聽見了嗎?!我是救世主!吾神在向我垂目!祂誇讚我!我救了所有的阿斯福德人!」
姆斯特像發了瘋一樣在各種鮮艷盛開的花朵里手舞足蹈,瘟疫蜂被他驚飛,納垢靈圍繞著姆斯特一起翩翩起舞。
方休面無表情地緩緩起身,他的渾身熾熱,腰間的長刀騰的一下燃起明黃色的火焰。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那些腦海里盤旋的蠅蟲都在一瞬間化為青煙消散。
他只知道自己現在很生氣,想要一把火把整個花園都燒得乾乾淨淨。
「吼吼吼!!殺!!為吾獻上顱骨!!哈哈哈哈哈!!」
「方休!!!砍飛他的腦袋!!」
「哎.....」
三道聲音不分先後地出現在方休的腦海之中,他的血液開始沸騰,肌肉開始膨脹,怒火開始噴發!
「老豬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