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爺的褲衩呀!!怪物的屍體呢?!」
精工機仆爆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奧古斯都·弗拉西斯又回來了,就在他準備給行星防衛軍司令普拉夏下達轟炸整個第三區的命令時,連接著腦部神經的接駁孔突然又將自己的意識扯回到機仆的身體裡。
是的,不是返回,是扯。
一股霸道的力量像拎著小雞仔一樣把奧古斯都·弗拉西斯的意識塞回了機仆內。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在腐臭膿血里打滾的準備,畢竟那深綠色的腐屍爛肉可是他親眼所見。
而當精工機仆的人造義眼睜開時,那腐臭骯髒的腐屍已經消失,仿佛那一切只是自己的幻想一般。
不!
不是幻想,地上炸成布條的就是姆斯特的長袍,那上面有著弗拉西斯的家徽。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
比起滿地的腐臭屍塊,奧古斯都·弗拉西斯覺得眼前乾淨無比的地板更為刺眼,甚至讓他下意識想起提比略那個骯髒的畜生。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個荒唐的想法,難道.......他吃了?
「你這麼勇?居然還敢回來?」方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機仆的身後,用刀鞘拍了拍機仆的肩膀。
「哼!我是阿斯福德星的總督,我想去.....」
鏘——
長刀微微出鞘,刀身淅瀝出的雨露混合著深綠色的屍水滴答作響。
奧古斯都·弗拉西斯咽了口唾沫,他明知道自己的真身距離這裡極遠,但那把怪異的長刀出鞘時,他的心裡還是忍不住生出恐懼。
「我是來談判的,你既然要替我宰了提比略我總要給你一些報酬,說吧,愚蠢....」
「嗯?」
「額.....勇武的尼歐斯,告訴我,你想要什麼,女人?財富?武器?甚至是在其他任何巢都世界都難以見到的美味珍饈,這一切我都能給你。」
奧古斯都·弗拉西斯長年的貴族經驗,讓他將恐懼壓在心底,企圖用任何下巢人都難以抵抗的誘惑來驅使這個年輕的刀客。
但很可惜,方休並不是純粹的下巢人。
「我只有兩個要求,我要用星語者歌唱團和正在趕來支援的星界軍長官聯繫,確認他們的到達時間。」
精工機仆沉默了一會,點頭答應。
整個阿斯福德星除了方休以外最想讓星界軍快速到達的人非奧古斯都·弗拉西斯莫屬。
他躲在弗拉西斯地下建築群內已經幾十年,對於他的總督權力早就棄之如履了。
他不在乎自己那點可有可無的權力,一切能享受的他早就在地下城享受過了,甚至他的子嗣們到現在還在地下城深處酒池肉林地享受欲望。
他的目的只有一個。
提比略死,自己活。
方休此刻提出的方案對他有利而無一害,他自然欣然同意。
「可以,我以弗拉西斯家族的名義承諾,向你暫時開放星語者歌唱團的使用權限。」奧古斯都·弗拉西斯再次恢復到作為一個行星總督該有的貴族風範。
方休呵呵一笑,伸出食指和中指,對著這個高高在上的總督說出了第二個要求:
「把你的防衛軍借給我,那些蟲族的先鋒已經在下巢肆虐了,阻止他們甚至把他們全部殲滅——」
「不!這不可能的!尼歐斯!」奧古斯都·弗拉西斯憤怒地拍擊著桌面,
「他們是我的軍隊,帝國法典規定了我對他們的絕對指揮權,我絕不允許他們離開我半步!!絕不!」
他的雙眼瞪大,胸膛起伏不定,一雙精緻的機械義眼裡滿是怒火和驚恐。
「那你讓我一個人提著我的刀下去砍那個困擾了幾十年的冥府之蟲?」方休挑了挑眉,順手將手中的長刀提了提,
這個細小的動作讓暴怒的奧古斯都·弗拉西斯眉頭不留痕跡地皺了皺。
「這.......」奧古斯都·弗拉西斯有些猶豫。
「在我的老家星球上有一句古話,叫做想讓馬兒跑就得先給馬兒吃草。」方休眯著雙眼,眼底的寒光隱秘而又危險。
「馬兒?那你老家的空氣環境還真不錯,我們除了巢都之外只有變種怪物和表面186攝氏度的荒原。」
奧古斯都·弗拉西斯不愧是一個老行星總督,面對方休的咄咄逼人,他連選擇轉移話題的方向都是如此的巧妙。
啪!
長刀被重重地砸在桌上,桌腿仿佛承受不了重量一般嘎吱作響。
「奧古斯都·弗拉西斯,我沒工夫和你耗時間,要麼出人,要麼出武器,」方休一把提起機仆的長袍衣領,雙眼狠狠地盯著機仆的人造義眼,
「我他媽的不是來和你談交易的帝國商人,要麼我就帶著下巢的人先把你的腦袋砍下來,要麼就把武器和軍隊交出來一些,
你乾的了的事情,我來干,你幹不了的事情,我他媽也要干!」
「說的好!方休!砍下這個蠢貨貴族的腦袋!」沐浴在赤紅之光里的高大身影,笑著鼓起了掌。
方休的凶氣讓奧古斯都·弗拉西斯不禁膽寒,那兇狠的瞳孔如同野獸一般,這樣的瞳孔弗拉西斯也只在三十年前見過。
自己的異形弟弟提比略爬向通風管道時回望自己的一眼,同樣如此,兇狠、暴力以及無窮的殺戮。
奧古斯都·弗拉西斯咽了口唾沫,他懷疑如果自己不答應,這個提著刀的野蠻人會真的帶著下巢那群雜種把整個上巢炸了。
「行!」奧古斯都·弗拉西斯咬著牙答應了方休,
「我可以給你一些軍火庫內的武器,甚至我也能出動一少部分的行星防衛軍,但是——」弗拉西斯再次發揮了他身為行星總督的聰明才智,
「他們只能把守在各個巢都的升降梯口,他們會在那裡組建防禦工事,一旦那些骯髒的異形衝上來,他們會第一時間開火。」
「那下巢的人呢?「方休冷聲問道。
「呵呵呵.....」弗拉西斯發出一陣得逞的笑聲,
「你不是說你要去下巢砍了提比略嗎?
去吧,去殺了他,我把武器給你,下巢的事情由你們下巢的豬....人自己干,殺了他們你們將是整個阿斯福德的英雄,」
「但是殺不了他們,那也只能怨你們自己的能力....」奧古斯都·弗拉西斯從喉間發出一陣輕飄飄的笑聲。
「奧古斯都·弗拉西斯我一定會殺了你的。」方休認真地盯著機仆的雙眼,隨後雙手鬆開精工機仆的領子,任由他跌落在地上。
「尼歐斯!來吧!把下巢的畜生們殺光了,儘管來殺我吧!哈哈哈!!「
此刻的精工機仆仿佛真正成了奧古斯都·弗拉西斯本人一般,他仰著頭髮了瘋似的大笑起來。
方休提起刀低下頭平靜地看著這個昂貴的精工機仆跪在地上哈哈大笑,
一個精密的儀器里藏著一個蒼老又懦弱的靈魂。
蒼老又愚昧。
骯髒又愚蠢。
如同現在的帝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