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過比這更血腥的戰場,但我從未見過如此褻瀆的血肉造物,」費魯斯的聲音里罕見露出了一絲迷茫,
「就連那些被我親手殺死的邪巫師也從未弄出過如此褻瀆的東西。「他沉默了一下,隨即沉聲道。
「底巢已經成了這些怪物的花園,」方休緩步上前,主動從口袋摸出一根Iho香菸點上,生物腐爛的臭氣混合著麻痹神經的菸草味被他一同吸入到肺部。
「而人類就是這褻瀆花園裡的果實。」
啪嗒
只吸了一口的Iho香菸被他扔在腳下一腳踩滅。
方休上前一把扯下披在鍍金基因竊取者雕像身後的血肉記錄,密密麻麻扭曲如無數條蛇的文字瞬間如同洪水一般湧入方休的腦海。
這些詭異輕薄的紙張並非真紙,而是被雞賊教徒用儀式生生剝下的人皮。
而上面的文字則是泰倫蟲族的生物符號,這上面的文字並非手寫而成,而是通過基因竊取者族長的靈能直接銘刻在人皮上。
「嘶~」方休輕嘶了一聲,手上傳來一陣撕咬似的劇痛。
他眯著眼低頭看去,紙張的邊緣居然凸出細小細密如同鋸齒一般的口器,正在撕咬著自己的手掌。
「費魯斯!瞪他!」
轟隆!!
虛空中傳來一聲隱秘的雷鳴聲。
方休腦海中的繁雜低語頓時消失,他快速將腦海中湧入的知識整理。
「果然.....」方休低喃了一聲。
聯繫起火蜥蜴的特性,其中有兩條或許和火蜥蜴有著些許聯繫。
【第一條,畸形變種人屍體被一種未知生物用蠻力從身體中間撕開,大量感染程度並不高的信徒僅僅只是被擊暈,骨骼打斷,喪失行動力,極少出現傷亡情況。
根據甦醒信徒的反饋,那是一個阻攔飛升之日的黑色巨人,身體散發著微弱硫磺氣味的怪物】
【第二條,西區搜尋到黑色巨人的蹤跡,他的身體周圍聚攏了一大群不肯回歸血脈的血肉,毀滅了大量的吾等子嗣】
黑色巨人、蠻力、散發著硫磺氣味完全符合火蜥蜴戰士的體徵。
保護聚攏了一大群凡人的行為,完全符合火蜥蜴原體沃坎的觀念,
【我們戰鬥不只為了榮耀,更為了那些無法為自己而戰的人】。
當然,除了火蜥蜴之外也有別的星際戰士會保護凡人,但整個帝國內只有異變出良心的火蜥蜴戰士會在雞賊控制的下巢內保護凡人。
兩條信息完全足夠來確定火蜥蜴薩坎的方位以及身份。
方休抖了抖肩,他能感受到身邊那團赤紅之光里目光傳來的沉重感。
經過方休隱晦的提醒,費魯斯不再像以往那樣暴怒,他的目光極為平靜。
看著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頰,他眼神除了將怒火壓抑到極致的冷靜之外,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隱忍。
他知道現在隱忍退讓是最好的方法,
畢竟他們不是為了殺戮而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聲音從喉管中碰撞而出:
「方休,忍——」
「你也忍不了了是吧?」方休緩緩抬頭,與他對視的那雙熔岩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
「你……」
「跑不掉的,你沒發現周圍靜得嚇人嗎?」方休緩緩抽出隱藏在黑袍之下的長刀。
費魯斯猛然抬頭,剛剛還開著的門已經不知什麼時候悄然關閉。
一顆歪了一百八十度倒立的腦袋,嘴裡吐出如同蛇類分岔的細長舌頭
此刻就趴在就在方休腦後幾厘米處直勾勾地盯著他的後腦勺。
費魯斯被這麼冷不丁地一嚇,饒是他有著鋼鐵一般的意志也不免一驚。
太詭異了。
沒有腳步聲,也沒有呼吸聲,這雞賊信徒就如同空氣一樣突然出現在方休的身後,直勾勾地看著他。
「他的樣子變得更像異形了。」費魯斯沉著聲音說道。
「誰說不是呢。」方休能感受到腦後那怪物突出的腥臭溫熱的鼻息,那股氣息像一條滑膩噁心的毒蛇一樣試圖纏繞在他的脖頸上。
方休單手將寬大的飛升教黑袍扯下,露出寬闊的脊背,雙手從空氣中一扯,兩根硬邦邦的伺服臂出現在他的手中。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猶豫,雙手猛然用力。
噗呲!
兩根伺服臂如同利劍一樣破開皮膚,撕裂血肉,哐當一聲徑直落在【機械披甲】上。
咔嚓一聲,腦海內響起機魂沙啞的咆哮聲。
【伺服臂已連接】
「拿著。」方休從系統背包里取出兩把鋥亮的自動步槍塞到兩個伺服臂手裡。
兩個伺服臂立馬端著槍左右各指向一處,威風凜凜。
咯咯咯……
如同機械卡殼一般的聲響從方休腦後傳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手中長刀猛然扭轉,冰冷的刀光如同一輪彎月。
「你他媽不知道星際戰士處決技時候有無敵幀嗎?!」
噗呲!
一顆猙獰覆蓋著幾丁質甲殼的雞賊頭顱高高飛起,啪嗒一聲,直接卡在無數血肉物質蠕動的牆頂上。
屍體則在倒地間化為點點星火歸於虛無。
僅僅是方休抬頭的間隙,卡在牆體內的雞賊頭顱就已經化為生物質融入到了牆體之內,深綠色的膿液如同雨水般滴答落地。
「活的……?」
「有點像蟲巢艦隊用來運送泰倫蟲族兵種的空投孢子囊,」方休用長刀戳了戳這個滿是血肉覆蓋的怪異牆壁,
他在試圖看能不能卡BUG,用吞噬者直接吞噬掉,很可惜,吞噬者並沒有發動成功。
「整個祈禱室都有可能是雞賊教徒基於對蟲族空投孢子艙進行扭曲崇拜而形成的。」他皺著眉沉思道。
「這裡的空間還在縮小,」費魯斯偏過頭看向牆角分泌出的大量腐蝕性液體,罕見地笑了,
「看來比起你的猜測,這裡更像院感蠕動分泌強酸的胃部。」
方休並沒有理會費魯斯的調笑,他向大門的方向走去。
用刀尖插入覆蓋在大門的血肉上感知,裡面一片模糊,僅僅有帶著吶喊的模糊哀嚎聲傳來。
方休頓了頓,轉身想要走,就在此刻,門內傳來一道細微沙啞的聲音:
「密……密碼」
聲音極為沙啞晦澀,如同牙牙學語的嬰兒念誦著冗長讚詞的聖言錄。
「有人嗎?」方休側過身極為禮貌地問了一句。
無人回答,血肉攀附的大門已經孜孜不倦地低喃著密碼。
「我早就說血肉機仆沒有AI好用吧?」方休指著不停喃喃自語的血肉大門,轉過頭衝著費魯斯調笑道,
「在古泰拉時期,黃皮子還用AI看過基利嫚扭腰........」
「這裡正在縮小。」費魯斯冷著臉提醒了一句。
方休聳了聳肩,他能感受到門外絕對沒有活物,而且這大門也絕不能歸納到活物的範疇。
畢竟........
這麼好笑的笑話,它居然沒笑。
這一定不是活的。
方休堅信,就在他準備搬出機炮用伺服臂給它來兩炮時。
這個由污穢血肉組成的大門卻再次發聲了。
「滋滋.....飛升...……」
方休微微後退了幾步,渾身電光激盪,原本就隆起的肌肉此刻更加膨脹,他抬腿猛然一踹。
咚!
一聲轟鳴炸開,血肉扭曲的房門向後爆飛而出,房門所過之處,三十米之內的建築和擋在外面的雞賊信徒全被清空,連地面也被犁出一條長長的溝壑。
而溝壑內是一團團未徹底逸散開來的血霧。
在所有雞賊驚恐的目光中,一隻纖細的手扒著門框伸出,緊接著一張有著猙獰笑容的面孔越過門框。
他扭過頭,朝著眾人露出一個瘮人的微笑:
「喲,大傢伙都來了?!」
叮噹——
就在此時熟悉的系統提示音再次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