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來是了。」
安逸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他邁開腳步,毫不設防地徑直走到潘震的面前。
兩人的距離瞬間縮短到不足半米。
安逸直視著潘震那雙彷佛蘊含著恆星風暴的眼睛。
「那好,我現在就給你一個機會。」
安逸的語氣平靜得令人膽寒,「以你的本事,三代以下的超級戰士在你面前,無非也就是一把火的事情。」
「剛才我站得遠,你可能控制不好耀斑的範圍,也有可能顧忌鶴熙在場,怕她中途出手干預。」
安逸攤開雙手,把胸膛完全暴露在潘震面前,「那現在呢?」
此舉一出,在場眾人的神色齊齊一變。
不僅是雄兵連的眾人看傻了眼,就連一直神色慵懶的鶴熙,眼中也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詫。
潘震眉頭緊鎖:「你想做什麼?」
安逸的雙眼深處,逐漸有刺目的湛藍電光開始亮起,如同翻滾的雷漿。
「我說了,我是在給你一個殺我的機會。」
安逸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
「現在這個距離,你只要抬一抬手,我也就灰飛煙滅了。」
「仔細算算這筆帳吧,潘震。」
「只要我死了,那今天這樁麻煩也就一了百了了,天使就算看好我,也絕對不會為了一個已經死透的地球人,去跟你們烈陽大動干戈。」
安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百利而無一害,是不是很誘人?」
潘震死死盯著他,呼吸不自覺地粗重了幾分。
「當然,這裡面也是有風險的。」
安逸話鋒一轉,眼中的電光愈發刺目,「如果你沒能一把火把我燒死,那事情可就變得有趣了。」
「也許在我快死的時候,天使會看不過眼插手撈我一把,也許那個跑掉的惡魔女王會開個蟲洞把我拽走,又或許……我命大,自己跑掉了。」
「誰知道呢?」
安逸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死水,透著徹骨的寒意:
「可如果我真的活下來了,潘震,那你可得小心了。」
「我不是你們忌憚的那隻猴子,他要護著這顆脆弱的地球,所以他做事有底線,不敢放開手腳跟你玩命,而你要顧及烈陽星的基業,也不敢跟他在地球放手一搏。」
「但我身上可就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顧慮了。」
安逸指了指地上的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玄天極想要殺我,所以他現在的腦袋已經被我砍下來當球踢了。」
安逸死死盯著潘震的眼睛:「你這個烈陽的攝政王今天要是敢對我動手,那我以後報復的物件,可就不只局限於你潘震一個人了。」
「我聽說過你的履歷。」
安逸的聲音在死寂的廢墟中迴蕩,「你生於兩萬年前,見證了烈陽從落後走向輝煌的壯烈發展史,你經歷了母星險些毀滅的絕望,又主導了諸神驅動半顆行星的復甦期,往後的一萬年,烈陽星都在你的庇護下,在和平穩定、國泰民安中度過。」
「潘震,你親眼見證過,初代諾星戰神是怎麼一斧子,把你深愛的那半個烈陽星給生生劈成宇宙塵埃的。」
安逸微微湊近,聲音輕得彷佛惡魔的低語:
「你說,要是我真的發了瘋……我能不能讓烈陽星現在剩下的那半個球,也在你的眼前灰飛煙滅呢?」
潘震的瞳孔驟然一縮。
安逸眼中的雷光已經熾熱到了極限,幾乎要從眼眶中溢位。
「怎麼樣?要賭一把嗎?」
「別怕!你要對自己有信心!你可是烈陽的守護神,蕾娜現在頂多算是個沒斷奶的小孩兒,你才是已知宇宙最大的災難!而我,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地球小孩兒。」
「燒了我,對你而言輕而易舉!」
安逸張開雙手,彷佛在擁抱死亡:「來,別客氣!試試!」
「很快的!只要一把火,一切就都結束了!」
潘震死死地盯著安逸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試圖憑藉自己兩萬年的閱歷,從那雙眼睛裡找到哪怕半點虛張聲勢的退縮、找到對死亡的恐懼。
可惜,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雙跳躍著雷光的眼睛裡,只有毫不掩飾的期待!
還有一種讓潘震感到毛骨悚然的、躍躍欲試的瘋狂!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良久。
潘震緊攥的雙拳緩緩鬆開,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翻湧的恆星能量盡數壓回神體深處。
「小子,我記住你了。」
潘震深深地看了安逸一眼,「你有種!」
話音落下的瞬間,潘震隨手將那把暗夙銀飛刀丟給鶴熙,周身爆發出刺目的金色烈焰。
「轟!」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貫通天地的璀璨虹光,直衝蒼穹,撕裂雲層而去。
緊隨其後的玄坤和淵離見狀,不敢有絲毫怠慢,紛紛化作兩道流光,緊緊跟了上去。
不過數秒鐘的時間,三道虹光便徹底穿透了大氣層,消失在冰冷的深空背景之中。
……
地球軌道外,幽暗的太空中。
玄坤跟在潘震身側,回頭看了一眼下方那顆蔚藍色的星球,滿臉的不甘和不解:「將軍,屬下實在想不明白……您剛才為什麼不出手?」
「那小子不管裝得多像,他也只是個凡人!連一個正經的二代都算不上!剛才那種距離下,您甚至都不用出全力,只要一個念頭,他也就灰飛煙滅了啊!為什麼還要聽他在那兒大放厥詞?」
淵離也憤憤不平地附和道:「就是!烈陽的威嚴何時容得一個核前文明的螻蟻這般踐踏!」
潘震懸停在虛空中,低頭俯視著這顆蔚藍色的星球,眼神深邃而凝重。
「我知道。」
潘震的聲音沉得可怕,「可我就是有一種直覺……我感覺我那把火燒不死他。」
玄坤和淵離同時一愣,滿臉的難以置信:「殺不死?這怎麼可能!他連神體都沒升級!」
「而且……」潘震回想起剛才對視的那雙眼睛,心底依然不可遏制地泛起一絲寒意,「那小子根本就不是在虛張聲勢,他是真的不怕我!」
淵離聞言一愣,滿臉錯愕:「不怕您?這怎麼可能?!他不過是個核前文明的土著,他憑什麼不怕您?」
「我也不明白。」
潘震深吸了一口氣,「但這個地球人太危險了,他比我過去兩萬年裡遇到過的任何一個對手都要危險。」
「我們……絕對不能和他成為敵人。」
潘震緩緩轉過身,向著烈陽星的方向駛去:「代價太大了,我們賭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