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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像是沒看到她們見鬼的表情一樣,自顧自地走到一旁的實驗櫃前,指了指實驗室深處的一扇厚重氣閘門,語氣平淡:
「蘇瑪利就扔在那個隔離艙里放著呢,還吊著一口氣,沒死透,你要是想要的話,隨意提走,以你的本事和天使的醫療技術,治好他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甚至退一步講,就算他今天死在這兒了,以你的手段,直接用他的暗資料再給他重塑個身體把他復活,應該也做得到吧?」
鶴熙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安逸,語氣中透出一絲危險的氣息:「你說話,就這麼喜歡夾槍帶棒嗎?」
「我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
安逸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如果你覺得我這種平鋪直敘的說話方式是在夾槍帶棒、冒犯了你的威嚴,那我可以現在就向你道歉。」
「不過,如果你今天留下來,是打算以天使那種高高在上的正義名義來質問我、甚至審判我,那我想先問一下你。」
「把一個極度危險、嗜殺成性的天渣,就這麼隨手丟在地球這樣一個落後的核前文明,而且他手裡居然還握著暗夙銀這種武器……天基王,你當時是怎麼想的?」
「他在地球上待了兩萬年。」
「我沒有你們天使那種能夠讀取星球歷史的洞察之眼,我也看不到這兩萬年來他在這顆星球上到底做過些什麼,但你們天使肯定是看得到的。」
「惡魔來到地球,播撒基因種子,讓當地的普通人墮落變成惡魔,自相殘殺,你們管這叫邪惡。」
「那你呢?」
安逸直視著鶴熙的眼睛,「丟一個天渣過來,把他流放進羊群,把地球當成他可以肆意妄為的遊樂園和養老院?」
「天使自詡代表已知宇宙的最高正義,你們就是這麼踐行正義的?」
安逸輕笑了一聲,「那我覺得,在對待弱小文明的態度上,你們跟惡魔好像也沒多大區別吧?」
空氣頓時死一般的寂靜。
整個地下實驗室里,只有休眠艙維持生命的微弱電子蜂鳴聲在迴蕩。
天使彥三人低著頭,眼神閃爍,臉色變得極不自然。
站在角落裡的蘇小狸和索頓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全身肌肉緊繃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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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狸的手心已經全是冷汗,生怕下一秒這位傳說中的天基王就會惱羞成怒,直接拔劍跟自家老闆打起來。
鶴熙盯著安逸看了許久,忽然開口問道:「你這是……打算代表地球,來跟我算帳?」
「沒那興趣。」
安逸搖了搖頭,語氣重新恢復了那種散漫,「他在地球上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我根本不關心,跟我也沒半毛錢關係。」
「我就只是個搞技術研究的,平時順帶著做點生意,勉強算個商人,這些殺人放火、維護世界和平的事情,不歸我管。」
「但如果你今天是打算拿什么正義、道德之類的東西來居高臨下地教訓我,那我勸你還是少說兩句。」
「我承認我確實不是什麼心懷天下的好人,為了達到目的我也會不擇手段,但時至今日,我的所作所為,在地球人的普世價值觀里,勉強也能算得上是個道德標兵了。」
「至於天使這段時間對我的幫助……」
安逸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我想,從蘇瑪利身上剝離下來、並且已經上交的那些資源,足夠把這份人情還清了。」
「算下來,我倒也不欠天使什麼。」
安逸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迎上鶴熙的視線:「所以,於公於私,我覺得你都沒資格在這裡教訓我,更別說審判我。」
鶴熙注視著他,沉默了片刻。她那雙彷佛能看透歲月的湛藍眼眸微微垂下,輕聲開口:「蘇瑪利這件事,我當年做得確實有問題。」
「打住。」
安逸抬手打斷了她,「你不用向我解釋,這跟我沒關係,這是你的私事,也是你們天使內部的事情,我一個外人管不著。」
「別說你只是把地球給他當個藏身的遊樂園,就算你真的動用資源在這裡給他建個王國,那也是你的自由,與我無關。」
安逸話鋒一轉,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同樣,我做了什麼,我跟誰勾搭在一起,也是我的事情。」
「我沒有去觸碰你們所謂的正義秩序。」
「你們最好也別來干涉我的自由。」
鶴熙靜靜地看了安逸一會兒,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看來,你很不歡迎我。」
「這得看你來幹什麼。」
安逸攤開雙手,「一千四百年前,潘震開著雲霄天庭降臨地球的時候,他說他是為了地球人好,然後呢?他炸了七座城,上百萬人灰飛煙滅。」
「轉過頭,他又跟超神學院搞起了什麼合作,弄出了所謂的黑色長城,大義凜然地說要幫助地球人抵禦饕餮入侵。」
「結果今天,他又給玄天極升級了弒神武,讓他偷偷摸摸跑到地球來偷襲孫悟空。」
安逸冷笑了一聲:「如果今天不是蕾娜反水,如果不是孫悟空命硬沒死透……雲霄天庭現在恐怕已經開到天河市的上空了吧?」
「你們這些神神鬼鬼的,翻臉簡直比翻書還快。」
「嘴上一個個說得比誰都大義凜然,可實際上……誰又知道你們接下來會做什麼呢?」
「安逸!」
站在一旁的阿追聽不下去了,眉頭一皺,出聲呵斥。
安逸轉過頭,目光直視著阿追,語氣沒有絲毫起伏:
「我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沒有攜帶任何主觀臆斷。」
「烈陽當年炸了七座城,讓百萬人灰飛煙滅,這是事實。」
「他們現在幫著地球人抵擋饕餮入侵,這也是事實。」
「今天他們趁亂偷襲孫悟空,同樣是事實。」
安逸的目光掃過在場的三名護衛天使,最後重新落回鶴熙身上:
「你們天使的正義秩序庇護弱小,這是事實,但你們把一個危險的天渣丟到地球上放任不管,這也是事實。」
「我沒說你們誰對誰錯,我也沒興趣去評判你們誰善誰惡。」
安逸站起身,「但基於這些已經發生的客觀事實,我覺得我完全有理由,對你們,保持應有的警惕。」
「我不是雄兵連那幫不經世事、別人給點恩惠就熱血上頭的小孩兒,我見過的兩面三刀太多了,凡人是這樣,神也不會例外。」
安逸的目光逐漸變得深邃,「說到底,你們這些所謂的神,也不過是比凡人活得更久一點,身體更硬一點罷了。」
「除此之外,也沒多大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