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苻才溜回家,鑽過「秘密通道」,正好就見房門口的一行人。
她心裡暗道不好,轉身打算跑路。
但對方眼神動作都快,發覺魏苻回來,為首的趙嬤嬤凶神惡煞地帶著一撥人趕過來。
趙嬤嬤動作嫻熟地揪著她的耳朵,尖銳刺耳的嗓音幾乎要貫穿她的耳膜。
「你這小蹄子!你跑哪兒去了?讓你砍柴你聽不到是吧?」
趙嬤嬤兇巴巴地吼著她。
魏苻哎喲了一句,掙扎著拍開趙嬤嬤的手。
「我,我知道了,廚房裡沒火摺子了,我去買了而已。」
魏苻說著,將包好的火摺子遞出去給趙嬤嬤過目。
趙嬤嬤面無表情。
她是不相信這個小蹄子的,平時的丫鬟小廝都說她經常往書院跑。
那裡都是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們上學的地方,她一個女兒家淨跑那邊去。
丟人現眼!
趙嬤嬤目光凌厲地打量她,想從她身上找出什麼。
她是知道的,這個二小姐很不安分,經常背地裡偷偷學字。
一個女兒家,知道自己的名字就不錯了,還是個下賤胚生的貨色,妄想一朝飛天,豈不笑掉大牙!
趙嬤嬤是知道自家夫人的意思的,自然不肯讓魏苻這麼折騰下去。
趙嬤嬤虎著臉看她。
「你房裡的書呢?」
魏苻裝傻。
「嬤嬤,您說什麼呢?我房裡沒有書啊。」
趙嬤嬤冷笑一聲,「給我搜!」
魏苻的心都緊張到嗓子眼上了,她眼見著趙嬤嬤帶人闖入她的房間,從裡到外翻了一遍。
不到一會兒,果不其然找到了好幾篇書稿,都是她這些年從學堂偷師學藝學會並抄寫下來的詩句文章。
這些暴露出來的書稿狠狠打了魏苻的臉,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趙嬤嬤,動作開始後退。
趙嬤嬤看到這些書稿,氣得臉色發黑,轉身就甩了她一巴掌。
這一巴掌很重,直接將魏苻的臉都扇紅了。
她哎喲一聲,然而還不待下一步動作,趙嬤嬤就揪著她的耳朵直往前院的大夫人房裡去。
「不要!我不去!我不去!」魏苻掙扎著。
手裡的火摺子甩到了趙嬤嬤臉上。
她表情猙獰了一下,抬手就要打。
魏苻這回不讓了,轉身就跑。
趙嬤嬤一臉兇相地呵斥道:「賤蹄子!你還敢跑!」
趙嬤嬤一聲令下,身邊力氣大的嬤嬤們一擁而上將魏苻制住了。
人贓並獲,趙嬤嬤帶著魏苻和書里的稿子一起去向何夫人邀功。
何夫人正看著自己的女兒練琴呢,聽著女兒賞心悅目的琴聲,何夫人心情怡然。
直到這一幕被不遠處的喧鬧聲打攪。
何夫人聽到這聲音,目光望過去,臉色很快就沉了下來。
待趙嬤嬤賠笑著上前時,何夫人端著身子,冷漠地開口:「什麼事這麼大呼小叫的?」
「夫人,是何眷這個小蹄子,她,她又跑到書院裡了,還抄了不少書,明明您都說不讓她學字了,她還敢違抗您的命令,簡直不把您放在眼裡。」趙嬤嬤說著,將魏苻抄寫的文章呈上去。
一旁練琴的何家長女何姝也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輕移蓮步過去一看。
她抄著的都是一些文豪詩作,字跡還是不錯的,工整清秀。
何姝冷著臉,看著被摁住的魏苻,輕飄飄地開口:「你還真是好學,看來府里的活你都忙完了,竟然有功夫跑到書院裡去。」
「京都的書院裡可都是些富家子弟,你莫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何夫人聞言目光暗沉,她握緊了稿子,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下,指著魏苻破口大罵,「下賤東西!那也是你能去學的嗎?」
「娘不要動怒,為這種人動怒不值得。」
何姝輕蔑地看了她一眼,又坐在一旁的石椅上,等著母親發落她。
「趙嬤嬤,把這些稿子都燒了,罰她今晚不許吃飯,這個月月錢扣掉,再讓她把院子裡的水都挑滿,以後,我不想再看到這些東西!」何夫人連看魏苻一眼都覺得晦氣,走之前還交代趙嬤嬤把書稿全都燒毀。
「夫人!夫人不要燒我的書!」魏苻急得要起身追過去求饒。
這些書稿是她辛辛苦苦每天跑上跑下學來的,光是墨水和紙張她就花了不少錢。
這是她的心血。
趙嬤嬤才不理會她,讓人用鐵盆點了火,當著魏苻的面,將所有的書稿燒毀殆盡。
眼見著火焰吞噬一切,魏苻滿臉的難受,鼻子酸酸的,淚水控制不住地流,她想伸手去拿。
趙嬤嬤臉一冷,讓人摁住她。
看她哭得這麼可憐,趙嬤嬤也只是冷冰冰地說道:「二姑娘,不是老奴心狠,你該知道,有些事不該做,若是縱容你,以你的性子只怕要鬧翻天了。」
「今天就當給你一個教訓,望你謹記吧。」
「行了,嬤嬤我還有要事,你記得把後院的水挑滿,要是讓我發現你偷懶,仔細你的皮!」
趙嬤嬤一揮手,帶著一眾僕從神采飛揚地離開。
趙嬤嬤離開後,魏苻身體軟軟地跪坐在冷冰冰的地板上。
她心疼地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抄寫好的稿子,委屈得淚水不停地流。
她的記憶里很少有崩潰哭出來的時候,大多時候她都是沒心沒肺地混吃混喝。
書籍是唯一能給她樂趣並消磨時間的東西,她很喜歡,大姐不讓她學,祖母和父親又偏心,她想識字就只能偷摸著學。
多少人埋怨挖苦她,她都不在意,她只知道,學書和詩詞不會讓她感到麻木,她總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可惜了這一份稿子。
魏苻哭過後,又擦乾眼淚,在心裡安慰自己。
算了,好在她在外面還藏了幾本書,大不了她再重新寫。
魏苻打算找時間重寫,並且得找個好點兒的藏書之所。
何夫人罰她不准吃飯,魏苻也不想餓著自己,挑滿水後,半夜她就來廚房看有沒有剩菜剩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