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去學每一種兵器大道。
沒必要。
他只看這些大道最核心的共通處。
法寶為什麼能傷人?
因為承載力量。
力量為什麼可以透過器物放大?
因為器與道之間存在連線。
不同法寶結構不同。
可「承載」這一點。
高度一致。
玄斬眼中。
那條兵道母線越來越清楚。
過去無數靈寶各自留下的大道痕跡,全都像枝葉一樣依附在這條母線上。
玄斬忽然明白。
自己真正需要的。
不是兵道本身。
而是這條母線里。
無數種不同大道如何「寄託於器」的經驗。
他過去斬道。
主要靠自己本體。
後來得到弒神槍。
才開始學會把開天鋒芒寄托在槍上。
但終究比較粗糙。
現在。
分寶岩相當於一次性給他展示了無數先天靈寶的「力量傳導結構」。
玄斬直接開始拆。
第一層。
劍道外殼。
去掉。
第二層。
槍道形態。
去掉。
第三層。
鍾、鼎、塔、印各種具體功能。
全都不要。
最後。
只留下最核心的「器道承載」。
一道極其純淨的大道骨架。
出現在玄斬意識中。
開天斧痕瞬間震動。
嗡!
玄斬忽然產生一個全新理解。
以後他的斬。
未必要固定以手、槍、斧影為媒介。
只要能夠承載開天鋒芒。
一根草。
一粒石。
甚至一道目光。
理論上。
都可以是斬。
這不是多出新金手指。
而是他的「斬」。
終於開始擺脫具體形式。
混元金仙后期瓶頸。
在這一瞬間。
開始鬆動。
轟!
玄斬周身氣息猛然上漲。
混沌氣流向四周排開。
黑金色開天道紋從皮膚表面一條條浮現。
太一第一時間站直。
「開始了。」
通天同樣沒走。
看見這一幕。
眼中興奮比玄斬本人還明顯。
「真要圓滿?」
元始神色認真。
太清則緩緩道:
「差最後一點。」
確實。
分寶岩中的兵道母線雖然龐大。
卻還不足以直接讓玄斬邁過最後一步。
他需要的不是更多法力。
而是一份足夠強的「斬之本源」。
玄斬沒有急。
他繼續向分寶岩最深處看去。
兵道母線之下。
竟然還壓著大量早已經破碎、消散的靈寶殘痕。
那些靈寶本體已經不在。
可曾經留下來的鋒芒、威能、道韻依舊沉澱。
時間太久。
絕大多數已經無法單獨提取。
可玄斬要的。
正是這些「殘」。
失去主人。
失去法寶形體。
只剩最純粹的力量痕跡。
正好。
玄斬抬手。
第一次對分寶岩內部那條兵道母線真正落斬。
不是破壞。
而是剝離。
嗤!
第一斬。
無數雜亂兵器道韻從母線上脫落。
第二斬。
不同法寶主人曾經留下的氣息全部被清理。
第三斬。
只剩最純粹的大道承載本源。
開天斧痕猛地一震。
轟!
所有本源像找到出口。
瘋狂灌入玄斬道軀。
混元金仙后期。
後期巔峰。
最後那一層屏障。
越來越薄。
玄斬意識深處。
一柄前所未有清晰的黑金巨斧緩緩形成。
過去的開天斧影。
更多是盤古留下來的道韻投影。
現在這柄斧。
第一次真正屬於玄斬自己。
沒有實體。
卻是他自身斬道大道的具象。
玄斬抬手。
意識里的巨斧跟著抬起。
對準混元金仙最後一層瓶頸。
不是斬自己。
而是斬那層擋路的境界束縛。
這裡與最初「斬自己境界線」完全不同。
他沒有無條件切掉境界直接升級。
而是積累已經滿到溢位。
屏障只是最後一層自然阻礙。
水已經燒開。
現在只是揭蓋。
玄斬一斧。
落。
咔!
屏障破碎。
轟隆!
混元金仙圓滿!
一股遠超此前的開天鋒芒從玄斬體內轟然爆發。
整個紫霄宮外混沌都被切開一道巨大裂口。
沒有傷到任何人。
因為鋒芒沖天。
可光是餘威。
已經讓在場所有準聖層次的大能神色變化。
東王公剛剛斬出善屍不久。
此刻感受最明顯。
他原本以為進入准聖以後。
自己與玄斬差距已經縮小。
現在玄斬混元金仙圓滿一成。
東王公忽然發現。
好像沒縮。
甚至更大了。
這種感覺非常不講道理。
自己明明也升級。
對面升級以後。
距離反而拉遠。
太一則死死盯著玄斬。
混沌鍾在元神深處自行震動。
鐺。
這一次。
鐘聲比以前任何一次面對玄斬都更加明顯。
玄斬睜眼。
第一眼。
就看向太一。
太一心裡瞬間升起一種強烈不祥預感。
果然。
玄斬的視線再次落到混沌鍾與太一之間那根伴生主線上。
以前。
混元金仙中期。
只能斬鐘聲。
後期。
可以在本命線上留下裂痕。
現在。
圓滿。
那根線在玄斬眼中清楚得近乎實質。
甚至連最核心的幾個伴生節點。
都已經逐漸顯現。
玄斬嘴角慢慢揚起。
太一臉色一點點黑了。
「玄斬。」
「你別這麼看。」
玄斬非常誠實。
「我感覺。」
「現在真能砍得動不少了。」
太一沉默。
通天在旁邊笑得異常開心。
「太一道友。」
「你這鐘怕是快保不住了。」
太一冷聲道:
「貧道會繼續變強。」
玄斬點頭。
「那最好。」
「你越強。」
「線越硬。」
「砍起來才有意思。」
太一已經懶得搭理。
帝俊趕緊把弟弟往旁邊帶了帶。
再聊下去。
第三次講道剛結束。
第四次不周山大戰可能當場預約。
玄斬沒有真動手。
剛突破。
他也需要一點時間適應。
更重要的是。
混元金仙圓滿以後。
下一步。
就是混元大羅。
一旦跨過去。
整個戰鬥層次都會徹底不同。
玄斬抬頭。
看向紫霄宮深處。
鴻鈞還在那裡。
那根連線聖人與天道之間的巨大金線。
比第一次見時依舊恐怖得多。
可現在。
玄斬看它的感覺。
已經不再是「完全碰不到」。
至少。
他開始能看見更深層結構。
玄斬安靜了許久。
忽然笑了一下。
通天注意到。
「笑什麼?」
玄斬收回目光。
「沒什麼。」
「只是突然覺得。」
「下一次再真正交手。」
「我該試試。」
「聖人的線了。」
混沌之中。
太清緩緩睜眼。
元始目光微凝。
通天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盛。
而紫霄宮最深處。
雲床之上。
鴻鈞同樣像是有所感應。
緩緩抬眼。
隔著無窮空間。
與玄斬的目光。
遙遙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