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虛影緩緩地從火光之中走來，散發著可怕的威壓。
那是一個身穿獸皮的男人，他的身上布滿了傷痕，暗紅色的血液滲透而出，將他渾身都染成了赤紅之色。
明明只是一道殘魂，但站在聖人面前，他沒有半分卑怯。
虛影緩緩開口道:
「燧人氏，見過女媧娘娘。」
燧人氏，人族三祖之一。
當年的燧人氏，鑽木取火，照亮了人族前進的道路。
不滅薪火就是他手中的人類第一朵火焰，也是號稱文明之火。
也是不滅薪火的上一任主人。
此時，女媧娘娘眼中滿是悲傷地看著燧人氏的虛影。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燧人氏語氣之中帶著疏遠。
蘇陽也是好奇不已。
按理說，燧人氏應該稱呼女媧為聖母娘娘才對，怎麼會稱呼為女媧娘娘這麼生分？
同時蘇陽也想到了，自己這些年，在人族之中，似乎並沒有看到過女媧娘娘的雕像和廟宇啊。
這也是蘇陽一直以來，下意識忽略的一個點。
這也不能怪他，畢竟後世的他壓根就沒怎麼見過有女媧娘娘的廟宇。
這一刻的蘇陽感覺自己似乎牽扯進什麼上古隱秘之中去了。
他能夠清楚地看到，眼前的這道虛影，乃是人道氣運凝聚所化。
並非是其本人。
良久，燧人氏開口了。
「當年之事，你可曾後悔？」
女媧閉上了眼睛。
整個媧皇宮安靜得可怕。
再睜眼時，她的目光中有著蘇陽看不懂的東西。
「若重來一次，我依然會做同樣的選擇。」
這話落下的瞬間，燧人氏的虛影猛然散發出更加濃烈的人道氣運。
這氣息之中帶著一股莫名的悲壯和王者的威嚴。
「好。」
燧人氏只說了一個字。
隨後，燧人氏轉過頭，看向蘇陽。
「後世的傳承者啊，請帶著人族繼續走下去吧。」
「等等？什麼叫我帶著人族走下去？」
蘇陽大驚失色道。
燧人氏的虛影則是耐心的解釋道。
「薪火不滅，人族不滅。」
「當然薪火點燃了人族前進的路，現在也該你接手這火炬了。」
說著，燧人氏的身影漸漸變淡，最後化作一道道人道氣運，徹底融入了蘇陽的體內。
人道薪火恢復了平靜，就像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
女媧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臉上的悲傷已經收斂，重新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聖人。
「此事，你不必深究。」
女媧的語氣恢復了平淡。
「等你有資格知道的那一天，自然會知道。」
蘇陽抿了抿嘴，沒有追問。
他知道，這事兒一定不簡單。
絕對不是現在的自己可以參與的。
但蘇陽的心中，已經種下了一顆種子。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燧人氏身上的血是誰造成的？
人族聖母女媧，為什麼會讓人族先祖如此憤怒？
她做了什麼「選擇」？
這些問題，蘇陽現在得不到答案。
但他知道，總有一天，他會站在能夠知曉一切的那個位置上。
「時辰不早了。」
女媧開口道。
「楊嬋就留在此處吧，你也該回去了。」
蘇陽抱拳。
「晚輩告退。」
其實，蘇陽也是覺得有些奇怪。
這女媧娘娘好端端的專門讓自己過來一趟做什麼？
這來就來了，來了也什麼話都沒說。
完全就是莫名其妙嘛。
蘇陽的心中也是無語，但是又不能說什麼。
他哪裡有資格妄議聖人？
女媧抬手一招，一團神光籠罩了蘇陽。
光芒散去之後，蘇陽就已經回到了洪荒世界。
而回到的地方，剛好是楊天佑家院子外的一片空地上。
這倒也省了蘇陽不少功夫。
蘇陽抬腳走進了院子，院子裡比上次來的時候安靜了不少。
只剩下楊天佑一個人坐在屋簷下發呆。
不過和之前那副憔悴模樣不同，楊天佑明顯打理過自己。
看來見了九天玄女一次之後，也是喚醒了這傢伙的鬥志了。
聽到腳步聲，楊天佑猛地站了起來。
「蘇仙長！」
楊天佑走了過來，眼神急切的在蘇陽身後看了看。
「嬋兒呢？」
蘇陽開口道。
「你不要著急，先坐下。」
楊天佑不安地坐了下來，但是瞳孔之中的焦灼卻騙不了人。
蘇陽也不賣關子。
「楊嬋被女媧娘娘收為親傳弟子了。」
楊天佑愣了一下。
「女媧娘娘？」
隨後立馬就反應了過來。
那可是女媧娘娘啊！！
號稱人族聖母，創造了人族的存在。
哪怕如今的人族之中已經不怎麼能看到女媧娘娘的像和廟宇了，但是對於女媧娘娘的身份還是知道的。
楊天佑的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聖人啊！
洪荒之中的至高存在，怎麼會收他女兒為徒？
楊天佑的心中激動不已。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當他抬起頭時，眼眶已經紅了。
「好……好啊……」
「實在是太好了。」
「嬋兒能夠拜入聖人門下，成為聖人弟子，我也不用為了她的未來而擔憂了。」
「之前總覺得，兩個孩子這麼好的天賦和根骨跟著我浪費了。」
「現在總算是好了。」
楊天佑整個人都無比的開心，就連眉宇之間的氣悶都散去不少。
片刻後，楊天佑擦了擦眼角，恢復了幾分平穩。
蘇陽交代楊天佑，接下來的日子保護好自己的安全。
有什麼事，就捏碎那玉符。
楊天佑對此也是千恩萬謝。
蘇陽這邊交代得差不多了，正打算離開的時候。
蘇陽不經意的發現，有個小腦袋正探出來偷看他。
那是個大概五六歲的男孩，沒有任何的修為，就是一個普通人。
此時的他，正用好奇的目光盯著蘇陽。
被發現之後，這小孩非但沒有縮回去，反而大方的從豁口處鑽了進來。
他走到蘇陽面前，仰著腦袋，開口道。
「你是仙人嗎？」
蘇陽挑了挑眉，低頭看著這個小傢伙。
「你怎麼知道我是仙人？」
小男孩理直氣壯地說道。
「你剛才從天上掉下來的，我看到了。」
「原來是這樣啊。」
蘇陽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