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沉默了片刻。
人道薪火的溫熱還殘留在他的體內。
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人對他有過這種程度的信任。
「你就不怕我趁你不在,做什麼出格的事?」
孔宣抬眼看著蘇陽無比認真的問道。
蘇陽也是笑著說道。
「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
此話一出,讓孔宣一時間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蘇陽的這種信任,讓孔宣頗有一種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
蘇陽沒再多留。他看著孔宣道。
「七天。最多七天天,我一定趕回來。」
「這七天內,一切就都交給你了。」
孔宣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少見的鄭重。
「去吧。這七天,帝辛踏不出王宮一步。」
蘇陽點了點頭,施展金烏化虹,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去,轉瞬間消失在了朝歌的天際。
羽翼仙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裡嘀咕了一句。
「這蘇陽居然這麼信任大哥嗎?」
感知到自家弟弟似乎在說自己的壞話,孔宣頓時就一個眼神掃了過去。
羽翼仙立刻閉嘴,表情無辜,兩手一攤道。
「我什麼都沒說。」
火雲洞,乃是人族三皇的道場所在。
伏羲、神農、軒轅,三位人皇功德圓滿後便隱居於此,不問世事。
但蘇陽覺得,這次的事,他們不可能不問。
有人在暗中推動帝辛去女媧宮,目的是什麼?
是要借帝辛之口褻瀆女媧,從而引發女媧的怒火,斷送大商氣運。
這件事,就算三皇之中的另外兩位不管,伏羲也不能不管。
因為女媧是伏羲的妹妹。
有人要算計你妹妹的名頭來掀翻人族王朝,你管不管?
金烏化虹的速度極快。按照蘇陽的估算,從朝歌到崑崙山脈,最多半日即達。
然而。一個時辰過去了。
蘇陽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的腳下,是一片荒野。沒有山,沒有水,只有無盡的黃土與枯草。
這景象看似平平無奇,但是他已經見過三次了。
蘇陽落下遁光,站在那塊石頭旁邊。
他蹲下身,看著石頭表面。
上面有一道他剛才路過時隨手留下的刻痕。
「有意思。」
蘇陽站起身,環顧四周。
天地之間一片寂靜。連風聲都沒有。周圍的靈氣流動正常,天地法則的運轉也看不出絲毫異樣。
但他就是在原地打轉。
這顯然不是陣法。
尋常陣法會干擾方向感知,會製造幻境,會扭曲空間。但這些手段都有跡可循。
但是眼下,蘇陽什麼都感知不到。
像是有人把「前方」這個概念直接篡改了。
不管他往哪個方向走,「前方」永遠會把他帶回原點。
蘇陽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種手段,已經超越了術法的範疇。
這是對「道」的直接干涉。
能做到這一點的存在,整個洪荒屈指可數。
蘇陽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不知道是哪位前輩在跟我開玩笑?」
然而蘇陽的話並沒有收到任何的回應。
蘇陽等了片刻,看出來對方是不打算現身了。
但是蘇陽並非是沒有辦法。
只見蘇陽的身上,人道薪火猛地燃燒了起來。
人道薪火的光芒向四周擴散,照亮了這片死寂的荒原。
「前輩,你要是再不露面,就別怪我了。」
蘇陽威脅道。
「如果前輩執意阻止我,那就別怪我引爆這人道薪火了。」
「人道薪火一旦被引爆,人道氣運會劇烈的動盪,到時候,三皇必出火雲洞。」
「如此場景,怕是前輩不想看到吧?」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著。
蘇陽的耐心也是在一點點的消散。
終於,蘇陽頭頂的天空開始變色。
湛藍的天穹像是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從那道裂縫之中,透出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
伴隨著那道光芒,一個聲音從天地之間響起。
「小友,何必如此急躁。」
伴隨著那聲音顯化的,是一道人影。
乃是一個身穿道袍的老者。
看到這道身影,蘇陽也是露出了意外之色。
怎麼會是他?!
他想過任何人會來阻攔他,但是沒有想到會是這一位!
太上聖人,三清之首,也是人教教主主。
諸天聖人之中最神秘的存在。
蘇陽這輩子見過最強的對手,也不過是准提的一尊化身。
現在居然讓他直面太上聖人。
這讓蘇陽也是有點麻了。
「太上聖人。」
「我不明白,身為人教教主的你,為什麼要阻止我。」
蘇陽開口道。
他不能理解,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人族和太上聖人應該是利益共同體才對呀。
為什麼太上聖人要攔他!?
只見對面的太上聖人嘆了口氣道。
「小友誤會了。」
「貧道並非與你為敵,與人族為敵。」
「只是此事關乎封神大劫,一切早有定論。」
「小友何必非要去改呢?」
「你去火雲洞也好,見三皇也罷。」
「結局不會改變。」
「到頭來,倒霉的,不過是你自己。」
太上聖人勸誡蘇陽道。
「不如早早離去,順應大劫,為自己謀取一些好處,不好嗎?」
太上聖人的勸誡讓蘇陽陷入了沉默之中。
良久,蘇陽才開口道。
「人族的未來,不該由幾個聖人在棋盤上推幾顆棋子來決定。」
「人族的事,應該人族自己說了算。」
太上聖人也是沒想到,蘇陽會這麼的倔強。
他忍不住問道。
「小友。」
「你可知逆天終究有多難??」
「你這麼做,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罷了。」
太上聖人的話,讓蘇陽笑了。
那笑容出現在這種壓迫性的場景下,顯得格格不入。
「聖人。」
蘇陽收起笑容,目光坦然。
「我從來不信天命。」
說罷,人道薪火在他掌心猛然暴漲。那簇火焰從指尖大小驟然膨脹,化作一團三尺高的烈焰,將蘇陽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火光映照在這片被聖人之力籠罩的天地間,竟然生撕開了一道裂縫。
那是通向外界的裂縫。
人道薪火的光芒與太上的「道」產生了碰撞。
這一刻,並非是蘇陽和太上聖人在碰撞,而是人道和天道在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