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韓立?」
方青嘴角微揚,似笑非笑,明知故問。
韓立眼神警惕,聞言漠然回道:
「問人之前,不應該先介紹一下自己嗎!」
呦呵,這口氣挺蠻橫得嘛!
方青心下暗樂,嘴上笑罵道:
「你一個初出茅廬的散修,膽子倒是不小。」
韓立雖然不知道「散修」是什麼意思,但結合語境也能猜到一二,老底被揭,氣勢頓時弱了三分。
方青笑罷也不管他,轉頭看向嚴氏幾女,饒有興趣地道:
「墨會主的信呢,拿來給我瞧瞧。」
嚴氏幾人雖不知方青用意,但也不敢違背,只見李氏從懷中取出一疊紙張,塞到墨玉珠手中,示意她送過去。
「公子……」
墨玉珠幾步來到方青身邊,將那紙張遞上,神情慾言又止。
方青接過信箋,隨手展開,飛速掃視。
漸漸地,眼中露出恍然。
等看罷整封遺書,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這墨居仁也是個坑貨!
來之前他就十分好奇,自己不是沒在墨府諸女面前展露過修仙者的手段,何以嚴氏幾人敢對韓立出手?
卻是墨居仁根本沒在遺書中點明韓立修仙者的身份。
整封遺書里,墨居仁只說自己要謀劃一樁天大的機緣,倘若成功,立即就會歸來,到時一切好說。
倘若是讓別人帶著信物和信箋上門,那就代表自己謀劃失敗,已然身死。
來人就是自己的關門弟子,讓幾位夫人好好拉攏,必要時可以嫁一女。
從頭到尾,沒提韓立是位修仙者。
正巧,韓立為了避免麻煩,也不說墨居仁已死,等到嚴氏幾女看完暗信,得知自家夫君已死,當即懷疑到了韓立身上。
這也怪不得她們。
畢竟在她們看來,韓立要是心中沒鬼,又怎麼會藏頭露尾,隱瞞墨大夫已死的事實。
但令方青無語的是,嚴氏等人仗著他這個靠山,竟連墨大夫的死因都沒問,就動起了手。
此刻,墨玉珠、嚴氏等一個個更是拿眼看著他,希望他為事實上的「岳父」報仇。
方青沒有與韓立作對的想法,更知道墨居仁的死乃咎由自取,想到這,他再次朝韓立明知故問:
「道友可否說說墨會主的死因?」
韓立此時也感受到了方青的緩和之意,當即借坡下驢,答應了下來:
說著,頓了頓,然後不緊不慢地將他受騙練功,被墨大夫下毒,又被奪舍的陰謀,一五一十地講來。
放眼整個修仙界,韓立的經歷稱得上驚奇,拿到世俗,更是驚心動魄,天方夜譚。
嚴氏等人聽罷,雖然理智上告訴她們,此事確實怪不得韓立。
但感情上幫親不幫理,讓她們對韓立也難有好感。
方青看出嚴氏等人的心思,想了想道:
「若事情真是如此,墨會主之死確實怪不得韓道友。」
「事實上,墨會主在這件事上從始至終就沒有成功的可能。」
此言一出,嚴氏幾人心中略感不舒服,同時也有些疑惑,在她們眼中,墨大夫只是輸在資訊不對稱上,論膽量,論謀劃,乃世間一等一的奇男子,何以就沒有成功的可能?
五夫人王氏心直口快,脫口而出:
「公子就這麼肯定?」
方青嗤笑一聲,語氣淡淡地道:
「凡人若是能夠靠秘術奪舍修士,修仙界哪裡還會存在散修!」
王氏幾人聞言,不由皺眉沉思,數息後,一個個恍然大悟。
她們臣服方青後,聽說過不少修仙界的事情,知道修仙界與世俗相似,也存在家族。
而且,這種修仙家族的子弟,也不是個個都有靈根。
這般處境下,倘若凡人能夠奪舍修士,那些有靈根卻沒背景的散修,只會成為這些修仙家族圈養的豬。
想通了這些,嚴氏等人嘆息的同時,也不禁心灰意冷。
這些年她們百般討好方青,除了懾於方青的手段,也是想藉助方青,讓自己也成為修仙者。
但今日所聞,算是徹底打破了她們的念頭與希望。
方青將眾女的表情看在眼裡,多少猜到了一些她們的想法,可惜,此事他也無能為力。
沉默少許,他緩緩道:
「俗話說得好,多個朋友多條路,論身份,這位韓道友也算是你們的弟子,我看你們不如就此講和。」
說到這,方青又扭頭對韓立說道:
「至於你要的暖陽寶玉,很是抱歉,此物已經被我用了。」
此言一出,韓立當即色變,方青卻不疾不徐:
「你也不用著急,墨會主下的陰毒在世俗中或許難解,但放在修仙界,也算不得什麼。」
「我這裡有一顆修仙界的解毒丹,你服下去後,想必能立即根治。」
說著,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個小玉瓶,拋向韓立。
韓立一把抓在手中,只顧冷笑,卻是看也不看。
方青眉頭一挑,笑道:「怎麼,你不信我?」
韓立依舊冷笑不語,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信不過。
這也不怪他,已經在墨大夫手中吃過一次虧,豈能不漲記性。
解毒丹或許有效,但誰知道裡面有沒有留下手腳。
方青眨了眨眼,饒有深意地道:
「你若不信,不妨仔細瞧瞧。」
韓立見狀,眉頭輕皺,垂眸看向手中的藥瓶。
這一看不得了,臉色像是打翻的醬油瓶,分外難看。
藥是不是真的,韓立不清楚,但那裝藥的瓶子,他卻再熟悉不過。
分明是他以往用來裝黃龍丹和金髓丸的瓷瓶。
當下,他心中一動,想起了數年前,被一個神秘人悄悄偷走的那瓶黃龍丹,以及後者留下的字條,和一件奇物。
所謂的奇物是一個灰色小袋子,一開始他並不知道是什麼,有何用途。
等看完字條,才知道小袋子名為儲物袋,可以儲存物品。
留字條的人告誡他,不要輕易暴露自身的寶貝。
但與此同時,對方又拜託他多多煉製黃龍丹和金髓丸,往後會找他來取。
神秘人留下這樣的字條,分明是在告訴他,對方知曉小綠瓶的存在,更是深悉小綠瓶的作用。
這讓他震驚的同時,又極為困惑,小綠瓶的作用顯而易見,是個人應該都拒絕不了,對方既然知道了小綠瓶的存在,為何不直接搶走。
他不覺得,自己有能力反抗。
未知總是教人惶恐,若非性命掌控在墨大夫手中,他恐怕早就選擇偷偷跑路,覓地隱藏了。
從那以後,此事便成為了他的心結。
這些年,韓立一直擔心那神秘人再找來。
可奇怪的是,眼下方青真出現了,他反而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