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說要帶走誰?」
通天踏出東方雲海,落在顧笙歌三人身前。
四口殺劍同時轉向,劍氣交錯而過,懸在諸天上方的金色巨掌當場絞碎。
接引收回手,掌心已經多出一道血痕。
「通天,他們奪了西方大興機緣!」
「吾看見的,是你要搶吾弟子的靈寶。」
通天抬手,誅仙劍隨指而落。
十二品功德金蓮迎空展開,層層蓮瓣化作金色天幕,將接引護在中央。
劍鋒落下,最外層天幕應聲裂開。
接引雙手結印,億萬經文從金蓮中飛出,凝成一尊橫貫長空的金身。
金身抬起雙掌,合向誅仙劍。
接引要先拿住一口劍,斷開四劍之間的聯絡。
戮仙劍從其雙掌之間穿過。
陷仙劍斬入金身胸膛,絕仙劍隨之繞到身後。
三道劍光一合,橫貫星河的金身從胸口崩開,億萬經文被劍氣絞碎!
接引腳下金蓮急轉,帶著他退出萬里。
四口殺劍已經分列四方,將他的去路全部截住。
「你教運已散,怎會還有這等劍威!」
通天拂袖,一卷古老陣圖自天穹展開。
誅仙、戮仙、陷仙、絕仙四門同時顯化。
漫天殺氣隨陣圖歸位,接引周圍的日月山川盡數隱去,只剩無邊劍光。
誅仙劍陣!
通天將戰場隔入天外虛空,四門外仍能看見洪荒,陣內卻已經自成一片殺伐天地。
「吾散了截教,何曾散了這一身劍道!」
「哪怕沒有聖人道果,我的劍道,你也擋不住!」
接引臉色變了。
他一直看著通天的教運衰退,卻低估了四劍與陣圖合一的威力。
誅仙四劍早在截教建立之前,便是洪荒第一等殺伐至寶。
教運雖退,通天的聖人根基仍在。
四劍與陣圖合一,殺伐之力依舊遠勝接引一人。
如今四劍齊出,陣圖又將劍勢連成一體。
任他從哪一門出手,迎來的都是四劍合擊!
接引催動金蓮,八萬四千朵蓮花在陣內綻放,每一朵都承著一道西方妙法。
可四門一轉,蓮花便成片凋零。
他越是施法抵擋,劍陣中的殺氣便聚得越盛。
原先護住周身的金色光幕,已經被逼到蓮台三丈之內。
金蓮上的經文接連亮起。
接引一步跨向東門,誅仙劍當頭斬來。
他轉身避開,身後已經響起戮仙劍鳴。
兩道劍光從金蓮上方交錯,接引肩頭道袍裂開,聖血飛入虛空。
陣外,趙公明握著乾坤尺,眼睛都亮了。
方才讓二十四諸天動彈不得的聖人,如今竟被師尊困在陣內,連一道劍門都走不出去!
多寶望向四劍,久久移不開目光。
「誅仙陣圖合上以後,竟能強到這等地步!」
顧笙歌收起青萍劍,劍中尚未發出的保命劍氣隨之斂去。
師尊來了,這場仗便輪不到他們費心。
崑崙山,元始看見四門輪轉,原本落在膝上的手抬了起來。
他在玉虛宮見過四劍,卻未曾讓通天將陣圖完全鋪開。
眼前這座殺陣,連他的神念都只能停在門外。
接引要破陣,單憑一座功德金蓮遠遠不夠。
首陽山上,太極圖自行轉過半周。
太上望著陣內交錯的劍鋒,只說了一句。
「四聖齊至,方可破陣。」
准提傷勢未愈,西方眼下又能請來誰?
陣內,接引祭起金蓮撞向南門。
通天並指一引,四道劍光同時落在蓮台邊緣。
金蓮被斬得倒飛,接引護體聖紋盡數散開。
誅仙劍越過蓮瓣,直取接引眉心。
接引雙目圓睜。
劍鋒還在向前。
三十三天外,一道紫光忽然落入四門之間。
「通天,罷手。」
鴻鈞的身影出現在陣圖上方。
通天看向來人,指尖一停,誅仙劍也停在了接引身前。
「老師。」
接引立即躬身。
「請老師為西方主持公道!」
鴻鈞望過金蓮,又看向二十四諸天。
陣內不斷碰撞的聖人法則,已經讓天外虛空出現大片裂隙。混沌氣沿裂隙湧來,洪荒邊界隨之震動。
「爾等再斗下去,要讓洪荒一同受劫?」
接引收住話頭。
通天揮袖,四門劍氣退回陣圖,誅仙劍也離開接引眉心。
鴻鈞抬手拂過,破碎虛空重新閉合。
他的聲音越過西方,傳入諸聖道場。
「封神殺劫未定,諸聖不得再親自下場爭運。」
「門下之爭,由各自弟子自行決斷。機緣歸誰,各憑本事。」
須彌山、玉虛宮、八景宮同時有聖人氣息回應。
六道紫色道紋分別落向諸聖道場,與洪荒天道相連。
此後誰再以聖力插手爭運,鴻鈞都會立刻察覺。
接引望著二十四諸天,仍不肯就此罷休。
「老師,西方失去的氣運……」
「諸天已經成形,氣數也已改道。」
鴻鈞看著他。
「你要爭回,便讓門下去爭。」
接引袖中的手驟然握緊。
趙公明已經准聖巔峰,燃燈與彌勒卻都在封神榜中。如今西方門下,誰能與這二十四諸天爭鋒?
可鴻鈞已經說完。
顧笙歌上前一步,向鴻鈞行禮。
「師祖,若有聖人寄神念於弟子身上,或借法寶送出聖力,也算親自下場嗎?」
鴻鈞看了他一眼。
「真身、三屍、化身,皆在禁令之內。」
「借弟子或靈寶施展聖人之力,同樣不許。」
「法寶自身威能,不在此列。」
顧笙歌拱手。
「弟子明白了。」
通天看向他,眼中多了幾分笑意。
顧笙歌問的這一句,將西方慣用的路也堵住了。
鴻鈞卻隨之看向青萍劍。
一層紫色道紋落入劍身,將其中那道尚未使用的保命劍氣封住。
「此令,對諸聖一視同仁。」
顧笙歌坦然點頭。
他手中的青萍劍仍是先天靈寶,自身准聖修為也還在。
身旁更有趙公明。
只要聖人不來,這西方的機緣,他們便拿得住!
通天收回陣圖與四劍,向鴻鈞行了一禮。
「弟子遵命。」
接引也只能低頭。
陣外,諸多觀戰神念都落向趙公明。
聖人退場,這位執掌二十四諸天的准聖巔峰,便成了西方最難越過的一關。
鴻鈞的目光在多寶身上停了片刻,隨後身影散入天外。
接引踏上金蓮,返回須彌山。
通天看著眼前三名弟子,最後將目光落在趙公明身上。
「准聖巔峰,好!」
趙公明躬身,臉上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通天又望向顧笙歌。
「往後這場爭運,你們自己去打。」
「弟子領命。」
四劍隨通天返回東海。
西方天空重新開闊,先前被接引截斷的氣運長河,也隨著聖紋撤去,再次流向諸天。
顧笙歌正要開口,多寶掌中的寶塔忽然一震。
塔底,一點燈火自行亮起。
那盞自燃燈死後便一直熄滅的靈柩燈,竟朝著須彌山方向,生出了一道金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