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剛從靜室中出來躺下沒多久,就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在接近。來人動作極為輕微,明顯刻意隱匿了蹤跡。
即便如此,對方還是難以瞞過陸長風,他現在的靈覺之強可見一斑。等對方再靠近一些,他直接開啟了洞悉之眼,獲得了短距離的透視能力。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這座院子原來的主人,袁良梅!這老東西身穿夜行衣,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在躲誰。
陸長風假裝不察,繼續躺在床上,甚至發出輕微的鼾聲。
果然,袁良梅循著聲音就過來了。見到陸長風醜陋的睡姿,袁良梅皺起了眉頭,抬起腳輕輕踢了踢他。
「醒醒!」
「小綠,別鬧!」
陸長風輕輕「囈語」了兩聲,翻個身繼續裝睡。
「……」
袁良梅差點罵出來,也不知道這小子看上了聽雪閣的哪個小婊子,還把自己當成對方了。袁良梅頓時沒忍住,直接一把扯住他手將他拽起來。
「起來,別睡了!」
「哎喲,老爺,你嚇我一跳,怎麼來了也不打個招呼啊?」陸長風揉了揉手,這老東西是真用力。
「哼……」袁良梅鼻尖擠出一聲冷硬的冷哼,語氣冷沉又帶著幾分訓誡的威嚴:「你眼裡還有我這個老爺嗎?」
「老爺這哪裡話,小的肯定有啊!」陸長風摸了摸腦袋,睡眼惺忪地道:「是小的哪裡做錯,惹老爺生氣了嗎?」
「你……」
看著陸長風滿臉無辜樣,袁良梅也不好發作,只得率先往客廳走去。
「出去說,你這地方亂得跟狗窩似的!」
「是!」
陸長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房間確實比較亂。這幾日他很忙,確實沒來得及收拾。
兩人走入客廳。客廳倒是不亂,可是有點髒,幾天無人清掃,都落了一層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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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老爺,委屈你老人家了。」
陸長風訕訕地笑著,拉過袖子輕輕撣掉椅子上面的灰塵,並邀請袁良梅就座。
「德行……」
袁良梅輕輕罵了聲,可還是坐下了。接著陸長風還煮上了茶,袁良梅嫌棄地看了看,沒下得去嘴。
「你小子翅膀硬了啊,不是跟你說了,少主有什麼新的想法,請你知會一聲,我們也好做個準備。可你看看你是怎麼做事的?」
此次少主對羅德發難,袁良梅被牽連。他對陸長風非常不滿,所以潛入府中興師問罪來了。
陸長風依舊裝傻:「老爺,你說的是昨日的事?」
「不然呢?」袁良梅臉色很難看。
陸長風當即叫起了撞天屈:「哎喲,老爺,這你可就冤枉小的了。我就算要向你報告,也來不及啊!」
「怎麼回事?」袁良梅察覺到不對,馬上追問。
「那都是少主和林衛的主意,我只是聽他們的……」
陸長風直接將責任全推給少主和林衛,他絲毫沒有隱瞞,將事情來龍去脈全說了,包括少主偶遇他,再帶他去翠羽城,最後林衛硬要請他喝酒,並忽悠他對羅德發難……
雖然他裝傻,說話不是很利索。可袁良梅沒有打斷他,只是時不時問一些細節。直到他說完,袁良梅才對這事做出評價。
「傻小子,你被人當槍……」袁良梅突然意識到這麼說少主不合適,萬一被這小子傳出去就不好了,於是生生止住。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好吧,這次不怪你,下次注意點,有機會最好先來告訴我,我幫你出出主意。」
陸長風笑道:「好的,我知道了。」
「我跟你說正經的,別嬉皮笑臉的,這總歸是為了你好!」袁良梅語氣冰冷,臉上浮現濃濃的警告之意。
「是!」陸長風收斂笑容,接著問道:「那個……老爺,羅大人真的是壞人嗎?」
「嗯?」袁良梅眉頭緊皺:「為什麼這麼問?」
陸長風鄭重其事地道:「我怕我搞錯了,冤枉了好人!」
「你小子,是怕羅大人找你算帳吧?」袁良梅冷笑兩聲,一副我看透你的樣子。
「呃……這……」陸長風不好意思地笑笑。
袁良梅板起了臉:「我哪知道,這壞不壞,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這……」陸長風依舊不死心,追問道:「那他和少主誰大?」
袁良梅沒好氣地道:「廢話,當然是少主大!」
「既然少主大,他要辦羅大人,又為何辦不倒呢?直接殺了不就完了!」陸長風是真心希望羅德去死,一是逍遙子的原因,二是怕對方報復。
「這還用問,羅大人位高權重,豈是……」袁良梅突然覺得沒必要跟這小子說這些,便呵斥道:「大人們的事,你小子少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了。小心你的小命!」
「是!」陸長風心想這倒是,袁良梅這老小子也不全憋著壞水。當然,這是建立在陸長風對他還有用的前提上。
袁良梅心中同樣犯起了嘀咕,若非袁炎不爭氣,他又怎麼會指望這個愣頭青。說起來,袁炎明明比這小子機靈得多,可偏偏就沒討到少主歡心。上次袁炎回去後將和少主一起吃飯的細節說來,氣得袁良梅差點給袁炎兩巴掌,多好的機會……你說你在少主面前裝什麼裝啊,直接說實話不好嗎?
接下來,袁良梅沒再問什麼,只是叮囑了幾句,讓陸長風注意安全,有什麼問題可以去找他云云。臨走時,老東西掃視了一圈,突然來了一句:「你這院子該添點人手了,改明兒我給你找幾個過來。」
「別呀,老爺……」陸長風面露驚恐,搖頭如撥浪鼓:「小的只是一個下人,哪敢讓人伺候!」
袁良梅面無表情:「無妨,你在自個家裡,不算壞規矩。再說,現在你跟以前不一樣了,該有人伺候。」
「那敢情好!」陸長風滿臉堆笑,接著神情一黯:「可是我沒錢,開不起工錢!老爺能不能行行好,幫我把工錢給……」
「德行!」
袁良梅忍無可忍,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接著講杯子重重扣在桌上,摔門出去。可是他忘了一件事,這茶,正是他方才嫌噁心不忍下口的那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