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清風徐徐,流雲繞欄,兩位女子福身行禮,柔婉的賀聲落定廊間。
「殿下回歸故里,我二人本該早早前來拜見,奈何殿內人多繁雜,不便貿然上前,故而耽擱至今,還望少主勿怪。」
陸長風聽出來了,這兩女與少主本就相熟,且還有交情。
只聽少主道:「二位仙子有心了,快快請起。今日人流繁雜,情理之中。得二位親自前來道賀,在下受寵若驚……」
啥?在下……
陸長風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可繼續聽下去,少主字正腔圓,說的確是「在下」無疑。這什麼情況,他怎麼能這樣說話?他可是少主啊!這兩女到底什麼身份?
禮畢起身,青衣女子淺淺一笑,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嗔怪與感慨,聲音更是柔和婉轉,入耳熨帖舒心:「殿下這一遠赴神界歷練,便是數年光陰,竟半點音訊也未曾傳回仙界。你倒是自在逍遙,可害得我這妹妹日日惦念,好生牽掛……」
這話一出,身側的紫衣女子瞬間侷促起來。她雖蒙著臉,讓人看不清臉上表情,可此刻耳根微微泛紅,明顯是害羞了。只見她微微輕曳衣袖,細若蚊吟地輕喚一聲:「姐姐。」
到這,傻子也能看出端倪了,紫衣女暗戀少主……這沒什麼稀奇的,就少主這魅力,女的不喜歡他才怪。
少主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連忙拱手致歉,語氣越發溫和誠懇:「是在下的疏漏,在外數年一直為雜事分神,未曾傳信報平安,反倒讓二位仙子為在下掛憂,實在抱歉!」
「咯咯,這話倒是說得漂亮,可殿下打算怎麼補償紫蘿呢……」青衣女子嬌笑不已,抓著少主調侃,讓後者連連求饒。
接下來的畫面就有意思了,三個俊男美女有說有笑,瞬間成了天宮中最靚麗的風景。
而一旁觀望的陸長風,則完完全全成了透明人。紫衣女子自過來後就沒看過他一眼,青衣女子也只是沖他微微點頭,以示見過,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就尷尬了,他本來很想跟紫衣女搭上話,可奈何沒法介入。話說少主也是,你跟美女聊開心,可也別忘了兄弟啊!多的不用,你好歹介紹下……
可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當了背景板的陸長風雖然很失落,卻看出了三人之間的微妙。
少主素來待人有禮有度,分寸拿捏得非常好,既保持住身份,又能不給人疏離感。可此刻,他的態度相較平日,明顯多了幾分熱忱與熟稔。尤其是他在說話的時候,目光大半落於青衣女子身上,那眸光溫潤真摯,卻又明顯克制,這是陸長風從來沒有見過的……
然而面對紫衣女子的時候,少主又禮數周全,分寸得體,言語神態之間終隔著一層疏離的客套,點到即止,從無半分逾矩,就像對其他人一樣。
紫衣女子就不用說了,自始至終心神全系在少主身上。她明明羞怯得不敢抬眼直視,卻又在少主不注意她的時候悄悄抬瞥,用那溫柔炙熱的眸光將少主的模樣盡數收入眼底。而對於其他的東西或者是連東西都算不上的人,她是一點興趣也沒有,彷佛少主就是她的一切。
這種神態,陸長風很熟,總結一下就是,又菜又愛玩!
到這,陸長風已經看出門道了。紫衣女子暗戀少主,少主卻喜歡她姐……好你個帝昊,濃眉大眼的,居然也玩三角戀!
難怪這傢伙在凌霄城的時候,對各世家的名媛一點興趣都沒有。陸長風還以為他不近女色,原來是有喜歡的人了……好吧,這不怪他,見過青衣女子這等絕色,再看別的女子,確實都差點意思。
看著他又菜又愛玩的樣子,陸長風直想笑,喜歡她你倒是表白啊,你是少主你怕什麼?
相對於紫衣女的羞澀和少主的克制,青衣女子的表現就高明多了。她始終笑意盈盈,眉眼溫婉,聽聞少主致歉也未曾多言寬慰,只是含笑打趣,神態動作大方得體,既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親和,又帶著一層淡淡的疏離,姿態端雅,分寸不移,令人全然看不透她的真實心緒……
高手,這是絕對的高手,陸長風隱隱覺得,少主不是她的對手!
問候敘舊過後,二女並無久留之意。青衣女子再度福身,從容開口道:「殿內宴席未歇,我二人不便久離,便不叨擾殿下清靜,先行告退。」
說罷,她拉著紫衣女子並肩轉身,便要緩步離去。
「……」
少主下意識抬手欲喚住二人,可話到嘴邊又驟然頓住,是礙於身份分寸,又或是一時不知如何開口。幾番微動,他最終還是將挽留的話語默默咽了回去,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悵然。
陸畜何等反應,心念一轉,當即順勢上前半步,高聲開口攔住二人:「兩位仙子姐姐,請留步!」
前方即將離去的兩道身影驟然駐足。
紫衣女子身軀極輕一顫,原本低垂的眼眸驟然亮起,細碎的光亮藏在眼底。她依舊克制著外露的笑意,不敢太過張揚,眉眼間卻翻湧著藏不住的欣喜,眸光灼灼望向少主的方向,眷戀又雀躍。
青衣女子也順勢轉過身來,依舊眉眼帶笑,向陸長風溫聲問道:「這位朋友,可是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當,只是我……在下初見兩位姐姐,簡直跟驚為天人,跟畫裡走出來的一樣,還未請教兩位芳……芳名!」
這……
說實話,以陸畜現在的蠢愣人設,說出這種話已經很不容易了,可還是有些冒犯。畢竟他一個神界來的糙漢,天生就低人一等,而人家是什麼,連少主都要自稱在下的存在。他這般發言,聽起來很像是見色起意,完全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人家都沒拿正眼看過他好嗎?
果然,紫衣女子立時嗔怒,雖然蒙著臉看不清表情,可那眼神中明顯透著不善。倒是青衣女子處變不驚,停下腳步看著陸長風。
少主面上也有些不快,可他見陸長風一個勁給他使眼色,馬上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