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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7章 侮辱

2026-10-09 01:48:25 作者: 飛機123

  陸長風下山路上,一直有人對他指指點點,還衝他笑。

  「你們看,你們看,就是他!」

  「噓……小點聲,他誰呀?」

  「今日新入門的,據說是少主的朋友。」

  「哦,原來是他啊!能讓童長老動怒,這人可真是個人才!」

  「就是,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等奇葩之人……」

  陸長風看在眼裡,心中卻在冷笑。他實在搞不懂這有什麼好笑的,拔不出來就拔不出來唄,這幫所謂天才,咋那麼無聊,笑點還那麼低。

  從藏劍峰下來,他轉到了論劍峰。這裡比藏劍峰要開闊許多,每隔一段便有一山被削平,並鋪上了不知名的神秘材料。這材料不懼刀劍,也能抵擋高強度靈力的衝擊,保護好平台,正好可以為弟子們練劍切磋提供方便。

  陸長風順著石階往上,很快便看見了一個人背對著他。那人一身月白袍子,右手握一柄三尺青鋒,光看背影便透著一股子冷峻利落的氣度,顯然是門中出類拔萃的弟子。

  「……」

  陸長風正準備出聲打招呼,那人已經動了。他長劍平舉,自左而右緩緩劃出一個渾圓的弧,劍尖過處,空中留下一道淡白色水痕般的弧光。緊接著那弧光碎裂,化作漫天銀星,鋪天蓋地灑落。每一顆銀星都帶出一條細長的光影,在石坪上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好劍法,陸長風暗自驚嘆。卻見那人身形隨之騰挪,步伐忽左忽右,長劍在他手中時而如游蛇逶迤般輕盈,時而如鷹隼俯衝般剛猛。最妙的是他的氣息,整套劍法行雲流水般使下來,氣息竟始終綿長平穩,與劍招的吞吐開合嚴絲合縫,彷佛不是人在舞劍,而是劍在帶著人走,這就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人劍合一吧!

  不知不覺中,陸長風竟徹底看呆了。他脖子微微前傾,眼睛一眨不眨地追著那團翻飛的月白身影,連呼吸都忘了換……

  可就在此時,月白身影陡然定住,漫天的劍光剎那間收回。接著那人劍尖斜指地面,緩緩轉過身來。他的臉很年輕,眉目清俊,只是此刻那雙眼正冷冷地盯著陸長風,臉色不善。

  「你看夠了沒有?」

  

  陸長風一愣,回過神來,連忙拱手行禮:「這位師兄恕罪,小弟今日才入門,路過此地,見師兄劍法精妙,就……」

  「新入門……」那人打斷他,滿面不悅地道:「你不知道偷看別人練劍,是非常不禮貌的事麼?」

  「呃哈……」

  陸長風臉上一熱,心裡咯噔一下,他確實不知道宗門裡有這規矩。再說了,就算他事先知道,估計也不太會當回事。因為在雲隱山,壓根沒有不許看別人練功這一說。相反,雲隱門鼓勵同門之間互相觀摩學習。

  但此刻對方說得如此篤定,想來是他自己冒失了。陸長風趕緊躬下身,把姿態放得極低:「是小弟不懂規矩,衝撞了師兄,實在抱歉。還請師兄念在小弟初來乍到不懂規矩的份上,寬……那個寬恕一二。」

  「哼!」

  那人冷哼一聲,轉過身去,不再理會陸長風了。

  「師兄再見!」

  陸長風心道這人真是有病,既然不想讓別人看,你找僻靜地練不成嗎?非要在路邊練,這不就相當於脫光衣服在外邊走,然後怪別人偷看……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後,那人還在背後罵他。

  「媽的,這土包子,我還以為哪個長老呢,真是浪費精力!」

  ……

  有了一次教訓之後,陸長風學乖了,非禮勿視,並且將氣息儘可能收斂。然後他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每一個平台都站著或坐著一個人,均背對路面。每當他走過,這些人就會拔劍起舞,結果就是他也不看,直接走過去了,那些人就自己停下來……

  繼續往上,前方的路越來越窄,奇花異草交錯,遮住了半邊天。這些都是珍稀品種,陸長風嘖嘖稱奇,若不是有主之物,他真想順走幾株。

  走著走著,他忽然腳步慢了下來。肚腹里一陣古怪的墜脹感從下腹升起來,隱隱帶著點催促的意味——人有三急,仙體也不例外。

  陸長風皺了皺眉,順勢夾了夾腿。他環顧四周,山路兩側除了花就是草,連個像茅房的小屋都沒見著。正躊躇間,前方有腳步聲傳來。

  他向前望去,只見一個同樣身著月白袍子的弟子正沿著石階不緊不慢地走下山來。此人身形挺拔,面相端正,步子邁得不急不緩,看著頗有幾分儒雅氣度。


  陸長風如逢救星,趕緊迎上前去,拱手行禮道:「這位師兄請了,小弟今日剛入門,想請教一下,這附近……可有茅房?」

  那儒雅弟子聞言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陸長風一眼,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隨即面容一整,露出一副頗為鄭重其事的神情。

  「哦,茅房啊,這不都是嘛,你自便!」

  說罷他抬起手,朝路邊隨手一指。他指尖對著的地方,一叢開著小黃花的異草長勢正好,大約半人高。旁邊還有一簇矮灌木,枝頭掛著幾顆青澀的小果子,不知道是什麼品種。

  「師兄說笑了,這地方怎麼能……」

  話說到一半,陸長風突然愣住了,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因為他從儒雅弟子的臉上看不到一絲開玩笑的跡象,也就是說,對方是一本正經地跟他說話。另外,對方看他的眼神非常尋常,那是一種城裡人看鄉巴佬……不對,準確來說是高貴城裡人看十萬大山深處未開化的野人的表情。

  剎那間,他胸腔里翻湧起一股怒火,燒得他喉嚨發緊。他為人不喜跟人計較,可也知禮數懂廉恥,此刻被人當成一個連茅房都不認識的猴子來指點,那股子屈辱像一根細針,扎在心底最軟的地方。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要受這樣的侮辱!

  「這……」他咬了咬舌尖,把那口氣壓下去,面上維持著恭謹,甚至還彎了彎腰:「多謝師兄指點。」

  儒雅弟子也不多話,只是點了點頭,揹著手繼續往山下走去,並且再也沒有回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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