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接近尾聲時,陸長風才回到宴席上,舔著個臉向林衛靠近。
「林哥……」
林衛斜眼瞧著陸長風,抱怨道:「你小子跑哪裡去了?」
「呃……林哥,我上了個茅房。回來後在那邊遇到個絕色大美人站在那,然後我一邊看她一邊喝酒,就……」陸長風把話說到一半,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
「看美女?」林衛眯了眯眼,眸中帶著幾分審視的懷疑:「我說,你小子估計手都沒洗吧?」
「呵呵……怎麼會,當然洗了。」陸長風傻笑中帶著靦腆,一副還是你懂我的樣子。
「你小子!」林衛嫌棄地看了看陸長風,指著桌子另外一頭吩咐道:「坐那邊去!」
「是是!」
陸長風笑著挪過去,那邊的人紛紛給他騰開位置。這上茅房都不洗手的人,誰敢惹?一群人像遇到瘟神一般,避之唯恐不及。
哼……
看著他們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自己,陸長風直接選擇無視,一群小丑而已!
此時少主溫潤有磁性的聲音響起:「張強,你可回來了,方才我還找你呢!」
「少主,我方才去外面了……」
陸長風嘴上說話,心中卻暗罵林衛,這廝真是越來越過分了,少主來找自己,他居然都不知會一聲。
「你沒事就好!」少主手拿兩個杯子,將其中一杯遞到陸長風面前,誠摯邀請道:「喝一個?」
「哦……好好!」
陸長風接過杯子,學著少主的樣子,用食指和大拇指捏住杯腳。可是這杯子和手勢對他來說太過彆扭,碰杯的時候,手抖了一下。這杯子頭重腳輕,完全反人類設計,跟個漏斗似乎,害得他差點把杯子捏碎。
少主看在眼裡,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不急,慢慢來!」
「好的……」陸長風心下感激,他知道少主故意放慢了動作,就是想教他一些禮儀,免得吃虧。
看著兩人如摯友般互動,林衛本想開口勸阻,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他總不能跟少主說這人剛才上茅房沒洗手,你別跟他喝吧!
和陸長風喝完,少主又將目光轉向林衛他們,跟每個人都敬了一杯。幾人無不受寵若驚,對少主崇敬有加。在他們眼中,少主總是那麼的考慮周到,能照顧到身邊每一個人。可他們始終不理解,少主為何會將一個粗鄙下賤的神界人奉若上賓。
「張強,這幾日你就不用回去了,先在我府中住下!」
聽到少主邀請,一般人都要跪下謝恩,可陸長風卻搖搖頭,連聲拒絕:「這……只怕不行,宗門那邊,我還得回去修煉。」
「哈哈!」少主忽然笑出聲:「我忘了跟你說了,此次是父帝七千歲壽辰,按例該休沐七日。」
「啊,那就是連我們宗門也……」陸長風心道天帝好能活啊,都七千歲了。可奇怪的是,七千歲的人,為何會有少主這麼年輕的一個兒子,還僅僅只有一個。
「自然,仙界全域休沐七日,上至天庭,下至宗門學府,黎民百姓,全員休沐七日。所以你可能回不去,連個吃飯的地方都沒有。」
「這……」陸長風心想華長老良心大大地壞了,平日裡不管自己也就算了,居然連放假也不說,真是完全拿自己當外人。幸虧少主提醒,否則自己回去了,豈不成了冤大頭。話說這天帝排場真大,過個壽,全仙界的人都得陪他放假,牛逼啊!
既然這樣,陸長風也就厚著臉皮再占一回少主的便宜。
「那我就……不過少主,我很能吃的,你那的飯菜管夠不?」
「放心吧,不管你吃多少,我都管夠!」少主看著陸長風,嘴角露出一絲戲謔的笑意:「不過你可不能白吃,我聽林衛說,你廚藝很不錯,這幾日能不能讓我嘗嘗你的手藝?」
「沒問題,這活我熟,包我身上!」
……
靠著少主接濟和無視一切白眼的厚臉皮,陸長風成功住進天宮,完成了許多人一輩子既望不見,也求不到的夢想。陸長風也感覺像做夢一樣,之前他僅僅能在景和宮的廣場上吃個飯,現在居然能住進來。
這一住,還真住出問題來了。陸長風發現,天宮的生活實在太過奢華,簡直奢華到了荒唐的地步。
就拿住的地方來說,他所居的清霄院不過少主府的一個偏院,卻已極盡天地造化。地面一點泥土都沒有,全是凝練萬年的暖玉金磚鋪的。就這磚頭,人界連一塊都搜不出來,其不但觸手溫潤,還冬暖夏涼,光腳踩上去會很舒服——當然,陸長風沒好意思這麼做,他怕自己的髒腳會熏到少主。
庭院十里長廊,欄杆由深海寒晶雕琢。這同樣是稀有材料,不但可以凝聚靈氣,且紋路特殊,日光灑落時,折射出萬千彩光,流轉不息。院中奇花異草遍地,人界見不到的瑤池仙蓮、凝露海棠這些,在這裡只是尋常點綴。陸長風問了一下,管家說栽種這些花花草草所用的土壤是用數百種稀有礦物凝練而成的,隨便抓上一把,都能值上千萬靈石。
亭台樓閣就不用說了,陸長風見過的樣式,這裡都有,而且所用材料匪夷所思,隨便拆一片,都夠凡間一戶普通人家吃上一輩子。
步入屋內,陳設裝飾就更加離譜。殿內樑柱皆為上古紫金神木打造,木質溫潤厚重,千年不腐不蛀,還自帶清冽仙香。四壁也不是陸長風之前見過的白牆,而是一整塊一整塊通透的琉璃天璧,其質澄澈空靈,抬頭便可見外頭的流雲星河倒映其中。
案幾座椅是罕見的九天玄玉精雕而成,上面鋪著一層不知道是什麼材料製成的軟緞,觸感輕柔勝似雲朵。牆上懸掛的字畫……很遺憾,陸長風對書畫一竅不通,自然不明白其價值。但是他可以確定,這些東西隨手一件便是足以令凡間瘋狂爭搶的至寶。
最讓陸長風心驚的,還是天宮的飲食與日常用度。在這裡,粗茶淡飯是見不到的。主食是特供的靈米,據說是在某個神秘田裡地培育出來的,專門有一群人負責種,其粒粒飽滿瑩白,吞吐日月靈氣,長期食用對增進修為大有裨益。
除了主食之外,餐桌上全是天材地寶、異種靈禽,什麼清蒸鸞鳥舌、爆炒麒麟筋、燉煮瑤池靈鰲,每一道食材都需耗費無數人力物力。
好菜自然得配好酒,天宮貴人們飲用的瓊漿玉液乃是以星河朝露和九霄花髓釀造的,千百年就出那麼幾壇。就連日常飲水,他們也是特供的,據說是什么九天銀河活水,澄澈純淨,長期飲用能洗筋伐髓……
「我操你……」
陸長風情不自禁爆了粗口,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像。老子知道你們尊貴,過得好,可是真有必要如此浪費嗎?想想在雲隱山,最豪華的地方也不過是玄心居的青玉竹而已,可那是玄心劍宗祖輩留下來的。其他地方要麼就是普通竹樓,要麼就是青瓦房,誰敢這麼大肆鋪張,火師傅能剝了他的皮……
事實上,少主已經算得上天庭這群人中最為節儉的存在了,如果換成別處,比如天帝寢宮,陸長風連想都懶得想,因為他知道自己猜不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