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天霓仙宮後山。
月光輕輕鋪滿整座小院,四下靜謐,院中的一池荷花收了白日的生機,碧綠的荷葉凝著點點夜露,池水清澈平靜,半點菸火氣也無。
「咯吱!」
一個透明鬼影偷偷摸摸進了小院,來到右邊房門前,伸手就去推,結果一點力氣都沒費就開了。
陸長風心下大喜,太好了,真留門了……
從氣息判斷,青璃就在樓上。於是他掩上門,躡手躡腳走上樓梯,準備給她個真正的驚喜。結果剛上到二樓,一柄泛著寒氣的鋒銳匕首抵在他脖頸上,接著耳中聽到一聲傳音嬌斥。
「不許動!」
「你這是鬧哪出啊,角色扮演?劫財還是劫色啊?」陸長風雖說不怕,可還是不太習慣被人拿刀抵住要害,當即用手指夾住刀刃,想要將其拿下來。
「劫你個大頭鬼!」青璃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將他抵到床上,質問道:「說,這幾日為什麼不來?」
陸長風訕笑道:「我……那個,你先把刀放下,咱有話好說!」
「就不!」青璃秀眉蹙起,眼尾微泛紅,明顯動了氣。
兩人幾乎貼在一起,呼吸交錯纏繞,細碎旖旎,教人心頭悄然微動。陸長風能清晰嗅到她身上清香氣息,那嬌軀溫柔又綿軟,胸口春光誘人,關鍵這還是在床上……也是怕自己定力不夠,他趕緊使出天機步,跟她拉開距離。
「好啊,你還敢躲!」
青璃雖驚訝於他的身法,可被欺騙產生的惱怒占了上風,當即要跟上去教訓他。
陸長風趕緊抬手攔住她:「你等等!不是我不來,我是被抓去除草了!」
聽了這話,青璃驟然滯住,滿腔火氣一時凝住。
「你,把話說清楚!」
陸長風沒有直接回答,轉移話題道:「你這有東西吃嗎?我餓了。」說著眼睛瞟向桌子。
昨日完工太晚,沒有來得及過來。怕青璃等久了會怪罪,所以他一天黑就過來了,晚飯都沒吃,這會真餓了。
「沒有!」青璃怒意未銷,說話夾槍帶棒,還移步擋住了他的視線。
「調皮,我都看見了!」陸長風笑著挪至桌前。
桌椅是新添置的,上面鋪著流霞錦緞。菜就豐富了,什麼清蒸靈鱗錦魚,炙烤鹿排,翡翠碧髓靈羹,赤焰靈果應有盡有。桌邊分置兩副冰玉碗筷,擺得端端正正。很顯然,這是青璃專門為他準備的。
陸長風心念一動:「這些天,你都這樣等我嗎?」
「少臭美,誰耐煩等你!」青璃說著,眼眶紅了。
兩人坐下,他為她斟上了酒,隨後將這幾日的遭遇說來。從被抓去除草,在那的所見所聞,到自己偷藥草,最後發現九轉靈果的秘密。
青璃從一開始的疑惑,到後面的憤怒,最後到為陸長風鳴不平。
「豈有此理,他們怎麼能讓你去做那種事情?」
陸長風笑道:「沒關係,我還得感謝他們。他們要是不叫我去,我都不能夠偷到這麼多東西。」
「傻子!你跟我說不就好了。就那些東西,我們要多少有多少。你又何必冒那麼大的風險……」青璃神情幽怨,明顯是心軟了。
「啊,這……」
陸長風本以為天元劍宗將那麼多所謂瀕危藥材圈起來已經夠離譜,沒想到青璃的話讓他感覺更離譜。敢情這些東西在天庭面前就是大白菜,甚至比大白菜還便宜,畢竟普通人家的大白菜也不敢說是要多少有多少。
「餓壞了吧?快吃吧!」青璃不由分說,往他碗中夾滿了菜。
但是陸長風沒動,反而盯著她看,把她看得很不自在。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我可能……大概……飽了!」他說。
聽了這話,青璃頓時瞪大了美目:「飽了?」
「是的,都說秀色可餐,看來傳言不虛。」陸長風頓了頓,說出心中早就想對她說的話:「你,真的很好看!」
「貧嘴!」青璃白了他一眼,盡顯風情萬種。
「沒貧,我說的是實話。」
陸長風看得出來,青璃今夜是特意打扮過的,不過有別於往日,今夜的她走的簡約風。滿頭青絲綰作流雲髻,只斜簪一支白玉蘭,藕色衣裙素淨妥帖,袖口繡著幾莖蘭草。眉眼都淡淡的,沒怎麼化,嘴唇也沒有塗。但就是這麼簡單的裝束,把她清新溫婉的一面充分展示出來,整個人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畫,風一吹便要化進春色里去。
「死相!趕快吃吧,涼了就沒法吃。你再看……我可要生氣了!」青璃被他看得實在不好意思了,自顧自端起碗筷。
「哦,好好,一起吃哈……」
陸長風抱歉地笑了笑了,端起碗吃起來。
由於這些菜都是精心準備的,非常合他胃口,他很快就徹底放飛了自我。青璃也放下了架子,吃得滿嘴都是油。兩人相互關照,往對方碗裡夾菜,儼然一對恩愛夫妻的模樣。
可女子到底是食量小,沒多久,青璃就放下碗筷,雙手托腮看著他吃。
陸長風見狀只好跟著停下來。
「你也吃啊!」
她呆呆地望著他,臉頰微微泛紅:「不了,我實在吃不下了。不過,我喜歡看著你吃!」
「不要吧,你這樣,我有點不好意思哎!」他笑得有些尷尬,主要是他也不明白自己這吃相有啥好看的,只要見過的,基本上都嫌棄。
「那,我想喝酒。」她聲音依舊軟軟的,表情有些痴迷。
「酒……沒問題啊,來吧!」陸長風說罷端起酒杯,想跟她碰一個。
可她卻搖頭道:「我不想要這個酒,我想要你上次給我的那個!」
「啊……那,行吧!」
陸長風拿出了酒,準備給青璃重新倒上。可她卻接過酒罈,先給陸長風倒上,才給自己滿上,隨後向他笑著舉起了杯子。
「乾杯!」
美酒配佳人,相得益彰。兩杯酒入口,青璃的俏臉泛起桃花,說不出的嬌艷。
而有了酒勁相助,兩人的話密集了不少。從仙界說到了人界,一直到彼此的小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