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會結束許久,少主仍舊興致盎然,
「張強,你聽見了嗎?父帝讓我掛帥出征人界,我能自行領兵啦!」
聽到這句話,陸長風不由得詫異了一下。因為他從少主眼中見到了發自心底的狂熱,這種在平日裡是絕對見不到的。果然,建功立業是很多男人的天性,總會暢想有朝一日帶領百萬大軍如何如何。
少主沒有發現他的異常,接著道:「怎麼樣,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人界,建立一番功業?立業成家,等回來之後,你也可以成家了呢!」
「少主,這當然沒問題,我是跟你混的,你在哪我在哪。可是……」陸長風努力定住心神,保證不讓人看出破綻來,這才小心地問道:「咱們跟人界是有仇的吧?」
少主明顯怔了一下,眼中的光也收斂了不少:「仇?沒有啊,人界跟我們隔了那麼遠,你為什麼這麼問?」
「啊,沒有嗎?」陸長風撓了撓後腦勺,追問道:「那為何要打人界呢?」
「當然是為了一統三界,造福蒼生了。」
「造福蒼生……少主,造福什麼的,那是你們聰明人的想法,我不明白。我只知道。打仗是要死人的,死很多很多人!就上回,翊聖真君的大軍開到南域,我們神律院的弟兄和他們打了一仗,那血流的……」陸長風口中虛構神界的事,腦中卻在回想雲隱門滅門那晚的事,臉上露出悲天憫人之色。
「這……」少主沉默了,臉色也變得肅穆起來。
片刻之後,他緩緩說道:「張強,你能想到這些,足見你不是一個冷血無情的人,我很欣慰。但是你要明白,長痛不如短痛,但凡新秩序的建立,都是需要付出流血和犧牲的。人界動盪,那些凡人國度連年征戰,使得民不聊生。唯有將他們納入仙界版圖,用天庭的法令約束那些人,才能讓人界眾生倖免於難。」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我還是覺得,你說的過於理想。」陸長風嗓音放輕,幾番遲疑之下,才說出想說的話;「比如說,我們怎麼能保證讓人界的人都過上好日子,單單一個神界,我們都沒有整明白,各處亂糟糟的,百姓還是火……那個叫什麼,水……水深火熱。而且仙界自己人出現了很多問題,沒少欺負百姓,當初要不是你攔著,我早就弄他們了。」
見少主沒有生氣,他接著補充道:「這次去打仗,我可以跟你去,但是我怕我們又搞砸了。到時候人沒救到,反害了人家!」
「……」
少主再次陷入沉默,他知道陸長風說的是事實。當初在神界,他們廉政司不就是查這些的,一樁樁一件件觸目驚心。
他思考了很久之後,才義正詞嚴地道:「張強,你說得很對。但凡事總有個過程,太平盛世並非一蹴而就的。神界確實存在諸多不足,我們也努力了,奈何當時的主官是羅……很多事情,我也是身不由己。可這次不一樣,我有權總理一切事務,所以我可以保證,凡是欺壓良善,胡作非為的,都是我帝昊的敵人,必定遭到嚴懲。到時候我讓你做廉政司司首,誰觸犯律法,你直接去辦他,我絕不攔你!」
「那如果犯法的是你的親人,甚至是你爹呢?」
「這……」少主被問住了,遲遲沒能答上來,臉色非常難看。
陸長風也知道自己說太過火了,趕忙致歉道:「對不住,我開個玩笑,少主你別介意,呵呵!」
「張強,別開這種玩笑!」少主雖沒有生氣,面上依舊不太自然。
少主道:「下下月吧,等獵荒典結束,天機閣擇吉時祭天,問過天意之後,我們才能出發。」
天意什麼的,陸長風自是不信的。為了活躍一下氣氛,他靠近兩步,笑嘻嘻地道:「少主,我跟你去可以,但你得給我個將軍噹噹,否則我可不去,當大頭兵沒意思。」
嗯?還未出征就明目張胆要官當,還討價還價!少主忍不住笑了。
「當然可以,不過,將軍得上陣打仗,你可要想好了!」
「好的,一言為定!」
陸長風心道我不把你們帶溝里去就算好的了,你還望指望我上陣打仗,我打我自己是吧?
……
雖說天帝城建得非常規整,處處都乾淨又整潔,跟花園一樣。但它並非處處都一樣的,主要差異體現在人上。論高階當屬北部,畢竟靠近天宮腳下,最能靠近貴人。可若要比人多熱鬧,南部區域當仁不讓,因為這裡有很多好玩的。
注意,這個好玩沒有任何歧義,它就是單純的好玩。南部區域有很多設施和節目,專門供城中或者外來居民休閒娛樂的,不僅花樣繁多,質量還高。最關鍵的是,這些東西都不要錢,甚至你如果上去表演,他們還給你獎勵……
所以陸長風也有點搞不懂天庭了。說他們好吧,那肯定不能。他們把人圈起來養,還壟斷各種資源,堵住了人家上升的通道,非常的可惡!
可說他們純壞,似乎也有點站不住腳,畢竟他們能讓每一個仙界人吃飽穿暖,能修煉,還能玩,更能避免戰亂死人。雖說那些吃食不咋的,可有魚有肉的,比人界很多百姓天天啃窩窩頭不知道強了多少倍……事實上,人界也就最近幾年才能人人都能啃上窩窩頭,在那之前,每年不知有多少死於饑寒交迫,戰亂死人什麼的更不用說了,說出來都是血與淚!
「兩位仙子,這邊請,張強,你也跟上。」
說話的正是少主。沒錯,這廝對青璃賊心不死,又托陸長風把人約出來了。作為聰明人,他很善於總結經驗。上回夜間游湖,沒能抓住青璃的心,他覺得青璃可能喜歡熱鬧點的地方,於是就把人帶到南區來看表演。
這次他們要看的表演是個很有意思的玩法,叫做「靈球蹴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