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嫣然的出現引起現場一片躁動,幾乎所有人都在打量這位楊家大小姐。有人震驚於她的美貌,有人艷羨她的家世,有人則在揣摩她為何會出現在此。
陸長風也在看。不過,他既不是圖人家美色,也不羨慕人家家世。他對翊聖真君很是敬重,愛屋及烏,遇到他女兒,難免多看兩眼。還別說,這楊嫣然是真好看……
少主面露愧色,上前半步,語氣帶著幾分悵然歉意:「原來是嫣然姑娘,真是好久不見。是我失禮了,竟沒有認出姑娘來。」
楊嫣然斂衽一拜,溫婉作答:「殿下言重,時隔多年,認不出原是尋常,臣女不敢怪罪。」
天帝看向少主,語氣鄭重威嚴:「昊兒,楊帥和楊賢侄都遠征在外,為我天庭立下汗馬功勞。今嫣然代父兄參加大典,就由你照顧她。她若是有任何損傷,為父可拿你是問了。」
少主聞言站直了身子,懇切利落地道:「父帝放心!兒臣謹記聖諭,必定寸心照拂,護嫣然姑娘一路安穩周全,絕不許她受半點磕碰!」
天帝見狀十分滿意,眉眼舒展,面露溫煦笑意,隨即轉頭看向身側垂眸恭立的少女,語氣驟然柔和了幾分,帶著全然的偏袒:「嫣然侄女,你放寬心。此番同行,他若是有半分怠慢之處,或是讓你受了委屈,不必拘謹顧忌,只管前來尋伯伯,伯伯替你做主。」
「這……」楊嫣然連忙斂衽屈膝,恭恭敬敬垂首應聲,聲音溫婉又輕柔:「謝陛下,但臣女相信少主不會虧待臣女,臣女也會遵循規矩,依少主號令行事。」
眾人看在眼裡,均暗自稱讚。到底是將門之女,言行舉止得體,儀態落落大方,人還長得漂亮。可是,當著這麼多人,天帝這伯伯侄女地叫,是不是有點不尋常了……
天帝大悅,頷首笑道:「如此甚好。你二人自幼相識,情誼深厚,往後亦當同心同德,並肩照拂,攜手共進。」
此話一出,眾人皆眼皮狂跳。同心同德,並肩照拂,攜手共進!這幾個字若是普通人說出來,只當是勸誡勉勵之語,可從天帝口中說出來,這意義就深遠了。難不成……
少主聰慧,自也聽懂了其父話中深意,心中雖不願,卻只能再度躬身應道:「兒臣謹遵父皇教誨。」
楊嫣然亦再次垂眸福身,端莊謝恩:「臣女謝陛下隆恩。」
這一瞬間,在場的所有青年才俊心中同時生出幾分失落。紫蘿眼神黯淡,面紗之下的俏臉半分血色也沒有。陸長風偷偷和青璃對視了一眼,發現了她眼中的無奈。
……
莽荒平原深處。
眾多萬年古木的樹冠在半空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巨網,將天光篩成碎金,稀稀疏疏地灑在地上。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混雜著草木與泥土芬芳的氣息。因為靈木繁多,雜草和荊棘很少,極大地方便林中穿行。
「噠噠噠……」
鐵蹄聲響打破了寂靜,又夾雜著低沉而渾厚的吐息聲。一頭通體火紅的麒麟從林中竄出,它身高一丈有餘,額上生著一支螺旋狀的玉角,四肢修長而有力,蹄下生有細碎的銀色鱗片,每一步踏出,都留下一個火紅蹄印,旋即又黯淡下去。
這是龍神殿馴養的坐騎赤霄麒麟,九級高等靈獸,能飛能跑。不過獵荒典以獵殺靈獸為主,如果讓其飛起來的話,可能會錯過不少獵物,所以少主選擇讓其在林間奔跑。即便如此,這麒麟的速度還是遠超其他坐騎,只是一炷香的功夫,少主便將所有人遠遠甩在身後。
「少主,慢一點,小心吶!」
「等等我們!」
聽到一眾護衛焦急的呼喊聲,少主無奈,只得伸手輕拽赤霄麒麟頸背鬃毛。赤霄麒麟會意,四蹄踏出一串火星,緩緩收住腳步。它昂首而立,赤金光芒映亮了四周的幽暗,宛如一尊降臨凡世的神祇。
不多時,眾人陸續趕來。
「少主,您這也太快了,赤霄四蹄生火,我們哪裡追得上!」
說話的是林衛,他騎著一頭赤紅如火的巨狼,叫什麼火絨巨狼,七級靈獸。這東西無論是個頭還是速度耐力都明顯遜色於赤霄麒麟,所以不管林衛如何拍打,依舊趕不上少主。所幸,少主無恙。
少主也感覺有些不好意思,這最好的坐騎被他騎了,實在是苦了林衛。
「林衛,不用著急,我沒事的……」
話音未落,一頭通體墨綠的巨蜥風馳電掣而至。它的皮膚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細鱗,在微光下泛著青銅器般幽沉的光澤,背脊上長著一排珊瑚狀的青色突起,隨著呼吸微微開合,吐出淡淡的青色霧氣。蜥背上坐著一個面容呆滯的青年人,正是陸長風……
他打小就討厭蛇蟲這類東西,對蜥蜴也欣賞不來,總覺得這東西丑不拉幾的有點噁心。怎奈林衛這廝似乎看穿他心意,故意把最難看的坐騎安排給他。於是他一路騎行過來,只感覺度日如年,停住之後,他幾乎要吐出來了。
察覺到他不太對勁,少主便問道:「張強,你還好吧?」
「沒事,我第一次騎這個東西,有點不太適應而已。調整一下就好了,哈哈……」陸長風口中說話,心中卻在罵娘,怎麼會有人用蜥蜴當坐騎,實在太變態了!
陸長風之後,各世家公子小姐陸續趕到。
這簡直是一場大型坐騎展覽會。各世家子弟有的騎著灰褐色的「踏雲駒」,形似駿馬卻生著鹿一般的短角,四蹄踏地無聲,善於在密林中穿行;有的騎著青黑色的「鐵鱗獸」,狀如穿山甲與野豬的結合,渾身覆蓋著鐵灰色的堅硬鱗片,力大無窮,能拱開擋路的巨石與倒木……
不管什麼品種,以上這些至少比少主低兩等,無人越制。哪怕紫蘿為天霓仙宮亞聖女,所騎的也不過是一種叫「風狸」的七級靈獸,形如狐而尾分三叉,身形輕盈,能在樹枝間騰躍如飛,倒是跟她婀娜的身姿蠻適配。
但有一人例外,那就是楊嫣然。她聖眷正隆,所配坐騎為白玉麒麟,九級低等靈獸。它的身量比赤霄麒麟稍稍小一點,卻通體如月華凝成,額上玉角瑩白剔透,角尖凝著一團柔和的銀白光輝,周身散發著清冽而高潔的氣息,蹄下銀鱗微光流轉,彷佛每一步都踩在月光上。楊嫣然坐在上面,整個人與那白麒麟渾然一體,宛如月宮仙子落凡塵……
配,實在太配,跟少主在一塊,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