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陸長風不會射箭,他從來沒練過這玩意,小時候沒條件,長大後沒時間。唯一一次龍虎送了他把弓,還被他折斷了。彈弓他倒是打得不錯,可惜上不了台面。所以現在少主讓他射箭,還不如叫他直接用手甩……
只是這樣一來,他難免成為焦點。鬧呢,一個男人,連弓都不會用,還好意思來參加獵荒典,這也太小丑了吧?有少主在場,眾人也沒笑他,只是看他的眼神充滿鄙夷。
當然,也有人沒鄙視他。比如楊嫣然,人家家教好,兩人也沒仇。紫蘿也沒笑,她本來就不愛笑,話也少,只要不涉及她、她姐姐和少主三個人的事,她很少會說話的。再者,她已經見過太多關於這個人的無能,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察覺到眾人對陸長風不太友好的目光,少主當即說道:「抱歉,張強,我不知道你不會用弓。要不你用弩吧?」說罷從林衛手中接過弩,遞到陸長風面前。
「哈哈,這個好!」
玄戈征伐殿用的制式神弩,天機閣設計的,威力賊大,一發就可重創仙體級別修士,很多神界修士就喪生在它之下。
陸長風不會用弓,弩倒是見人用過,自認為很簡單,無非是張弦上膛,裝填好箭矢,一扣懸刀就出去了。可在裝填箭矢的時候,他直接愣住了,他連裝填都找不到裝。
「張強,這個弩是最新改良的,跟以往的不同,你要這樣……」
又是新玩意,這弩改了之後,不知道還算不算弩。尋常弩箭的箭矢長約兩尺,只能單發,裝一次就發射一次。這個新式弩的箭矢卻只有一寸來長,相當於只有箭頭,可以一次性裝填六隻箭頭,完了之後可以連續發射六次。
在少主的指點下,陸長風好不容易裝好了箭矢,然後信心滿滿地對著一頭逃竄的裂岩鬣射了一箭。結果……
「嘭!」
一塊巨石毫無預兆地爆裂開來,碎石飛濺,震天聲響驚到那群裂岩鬣,使它們跑得更快了。
「哈哈哈……」
一眾青年才俊再也忍不住,盡數鬨笑起來。這個人不止不會用弓,連弩也不會用,就他方才那一套,不管姿勢還是扣發時機都不對。真是活久見,少在到底在哪找回來這麼個活寶。
陸長風也懵了,他明明瞄準了,怎麼射石頭上去了。
「張兄。」
聽到溫婉的女聲,陸長風轉頭一看,卻見楊嫣然來到了他身邊。
「原來是嫣然姑娘,有何指教?」陸長風心下奇怪,自分好隊伍後,他都還沒跟楊嫣然說過話呢,不知道她為何會找自己。
楊嫣然微微一笑:「指教不敢。不過,這個弩,小女子略懂一些。」
「是嗎?那太好了,請姑娘教教我,謝謝啦!」陸長風老臉微微發燙,剛剛還不覺得有啥,現在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用弩還沒人家漂亮姑娘用弓射得准……
「小事而已,張兄不必客氣。」楊嫣然接過弩,用一隻手端平,作瞄準狀:「此弩為天機閣新式制弩,扣發之時,手臂須抬平,讓眼睛、弩前端和獵物保持一線,如此……」
話音方落,楊嫣然玉指一扣,一枚箭頭應聲飛出,挾著強勁的破空之勢,精準命中一頭裂岩鬣後頸,竟然透體而入。那裂岩鬣哀嚎了一聲,隨後倒地不動了。
「好!」
眾人一聲歡呼,這才叫射術嘛,不像那小子。就連少主也沖楊嫣然微笑點頭,後者同樣回應一個微笑。
「姑娘,厲害啊!」
陸長風拍打巨蜥靠近,使出一招控鶴手,隔空將裂岩鬣抓起。正要塞進干坤袋時,他突然發現異樣——裂岩鬣屍體有洞,後頸的小洞不夠小指頭大小,當是剛剛箭頭鑽的,可前胸處也有個洞,約莫拳頭般大小,肉也不見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挖掉了一樣。
「咦,這是怎麼回事?」
看出他的疑惑,楊嫣然解釋道:「新式制弩貫力極強,且箭頭採用特殊隕鐵,極為堅硬,沒入皮肉後,箭頭會轉動翻滾,將沿途骨肉盡數撕裂,並帶出體內,所以……」
楊嫣然沒有繼續說,因為他注意到陸長風的眼神變了。
「為什麼要弄成這樣,是不是過於殘忍了?這東西要是射中人,那還能活嗎?」他說。
「這……」楊嫣然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回答。
此時林衛突然道:「這有什麼殘忍的,弩是用來殺敵的,當然是威力越強越好。」
「林哥!」陸長風沉著臉,目光帶著幾分斥意,語氣更是有些發冷:「敵人,也是人吶!」
這話有點藝術成分,眾人都感意外,沒想到這傻子居然會有這種悲天憫人的胸懷。楊嫣然意味深長地看了陸長風一眼,對他的了解又多了幾分。就連一直沒有說話的紫蘿也微微側目,似乎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少主倒是還好,他之前見過「張強」善良的一面,並且知道他時不時有靈光一現的感悟。
林衛罵道:「你小子,裝什麼好人。俗話說得好,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人的殘忍……」
「林衛!」少主陰沉著臉,直接打斷了林衛的發言,隨即對陸長風微笑道:「張強,你的擔憂不無道理,敵人確實也是人。不過,新式制弩目前尚處於試用階段,穩定性還待考量,暫時不會大批次投入使用的,你盡可放心。況且,此物殺傷力極強,天庭以人為本,絕不會濫用此物,更不會拿來對付任何一位好人。」
「哈哈,少主這話中聽!」陸長風笑了笑,轉頭向林衛拱手道:「林哥別在意,兄弟就開個玩笑。你也知道,在神界時候,我經常見到巡天衛的兄弟們拿弩唬人,雖然都是敵人,可也是我神界人啊……」
陸長風是真的很怕,怕有一天,這些玩意會成為對付人界,對付天啟盟,對對雲隱門的殺器……該死的天機閣,搞什麼不好,非要搞一堆這等傷天害理的東西出來,他們良心真的不會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