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反覆驗證過,一個人無敵的時間長了,難免會失去警覺,在自滿中埋下危機的種子。這一點放在一群人身上同樣適用,比如……
一切像是註定要發生的。當襲擊者扮成內部人闖入密室的時候,一群人居然沒有動作,甚至都沒問問他你怎麼進來的,這就非常反常!
當然,此時妖孽正準備渡魂,旁人不方便出聲打擾,可這真的是所有人沉默的理由嗎?
當然不是!真正的原因是,幾萬年的深厚底蘊,幾萬年踩在別人頭上,別人卻逆來順受,終於讓他們到了為所欲為的地步,並釀成此禍。
就拿這城中的防衛來說,雖然兩百步一崗,還有聖人坐鎮。可這群守衛存在明顯的瀆職行為,劉三帶的熟食,他們說吃就吃,那可是在值守期間!還有在塔樓的聖人,值守就值守,你不下來巡視,在塔樓上裝什麼大尾巴狼,真以為他們靈覺能覆蓋全城,別人都逃不過啊……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端木家主,當襲擊者亮兵刃斬向他爹的瞬間,他第一反應不是出手阻止,而是下意識地心生質問,你怎麼敢的……否則憑他仙皇境的修為,他爹真不一定會死。再加上屋內其餘人出手,襲擊者不僅什麼都做不成,還難逃一死!
襲擊者意猶未盡,又是一刀,端木麟的頭骨被劈開,元神也四分五裂。伴隨著「啵」地一聲,這老頭便帶著他的長生夢形神俱滅了。而襲擊者另一隻手也沒閒著,一掌拍翻妖孽,奪過他手中的白玉,並將南宮月的軀體收了起來。
此時,端木家主才大夢初醒,目眥欲裂地質問道:「畜生,你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當然是……干你爹啊!」
陸長風同樣悲憤填膺,見到南宮月這個樣子,他直想將這滿屋子人碎屍萬段。可是他知道自己完全不是這些人的對手,便只能生生忍下來,轉身想要逃離!
「想走,沒門!」
孝子夢破碎的端木家主褪去了遲鈍,變得英明而睿智,陸長風身形才動,他馬上知道他要逃,凌空一掌拍出。
雖是隔空打擊,卻因為雙方境界差得太多,陸長風完全不敢硬接。這裡用不了天機步,遁術又因為禁制太多而無法施展,他便憑藉自身的敏捷,倉促間閃了過去。即便如此,對方附著雄渾金屬靈力的掌風還是颳得他臉面生疼。
端木家主一擊不中,又是一掌急拍。這回不僅是他,其餘人也出手了。場面極其混亂,掌風凌厲,劍氣橫飛,多重攻擊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狂暴的靈力幾乎把鐵屋子衝破。
這種情況別說躲了,就連站穩身子都吃力。可陸長風何等雞賊,早已一把抓過妖孽擋在身前——此人應該是把精力都花在歪門邪道上了,修為反而是最弱的。
殺勢驟停,數道已激發的靈力被紅袍人們硬生生收回,有人收勢不及,結果把自己震傷了,嘴角都溢位血來,卻都在所不惜。這妖孽是魂區主事,身居要位,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一眾紅袍人必難辭其咎。
可他們投鼠忌器,有人卻不這麼想,那就是端木家主。他高貴的身份使得他不用在意妖孽這個工具人的死活,再說,他可是大孝子,就算天塌下來,他是不可能放跑殺父仇人的。面對眼前的人質,他不管不顧,全力出手。
「端……」
一眾紅袍人大急,想求端木家主停手。可這電光火石間,連話都說不明白,又如何辦到。隨著「嘭」地一聲,妖孽被巨力碾過,渾身骨頭斷裂,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當場斃命,血濺了滿屋。他身後的陸長風則憑藉人肉護盾再次逃過一劫,只是身形晃了一下。
這……
眾紅袍人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懼意橫生。
本來端木老祖都答應了,只要這次的事情辦得好,他便給他們豐厚賞賜。可現在好了,端木老祖死了,他們的頭也死了……頭目死了還勉強能接受,畢竟不是他們殺的。可端木老祖不一樣,那是天帝的叔叔,卻在這死了,不管是不是他們所殺,他們都難逃干係。搞不好盛怒的端木家主會連他們一塊殺了,以掩蓋其殺死頭目的罪行!
怎麼辦,紅袍人們戰戰兢兢,接下來,他們的性命只怕也進入了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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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端木家主「誤殺」了同夥之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濺了滿臉血,腦子出現短暫的清明。畢竟自己人,自己是不是太過衝動了?
就這樣,八人慌亂,一人反思,本該是一邊倒的戰局竟然奇蹟般地出現了空擋……說到底還是他們幹這種事太多且太順利,驟然發生的意外讓他們措手不及。
陸長風要的就是這個空擋,開啟房門,急速向外奔逃。
「追!」
端木家主再次反應過來,閃身便追。其餘紅袍人也追出去,想擒住陸長風,爭取個戴罪立功。如此場面變成了一人逃,九人追。
而外頭的守衛和紅袍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是這邊傳來較大動靜,然後就看見一群紅袍人在追一個紅袍人,感覺像是自己人內訌打架,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幫誰,該不該攔,便把陸長風放過去了……
「媽的,你們這群廢物,倒是攔住他啊!」
端木家主氣得七竅生煙,大聲怒吼,讓沿途守衛攔截。可陸長風身法奇快,等守衛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人都在秘境大門口處了。就在他準備劈開大門往外跑的時候,一道淡薄的影子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身前——一個白髮老頭,渾身無靈力波動,卻帶著一股浩然之氣。
陸長風的瞳孔驟然一縮,這種氣息他熟,正是聖人之息。這人他雖不認識,可也能瞬間猜出對方是塔樓里值守的聖人。
白髮老者沒有說話,蒼老的面容平靜得看不出喜怒。他緩緩抬起一隻手,隔著數丈之遙,朝著陸長風遙遙一指。他動作非常輕,像隨手拂去衣上的塵埃。
可就在這一指落下的剎那,一股山嶽傾倒般的威壓憑空罩落,讓陸長風形神俱顫。他臉色劇變,倉促之間身形猛地一矮,側身急避,可還是慢了半分。那無形的力量擦著他的肩頭碾過,他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出。
果然,一旦天機步施展不開,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在別人眼中就是烏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