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光散去，季莫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一雙丹鳳眼因強光刺激而緊緊閉住，眼角則是不斷流出淚珠。
他雖然看上去狼狽不堪，衣衫破損、滿身塵土，可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起，一陣壓抑許久的情緒隨著笑聲宣洩而出。
整個人明明剛從一場緊張絕倫的刺激中脫身。
但他心中卻沒有感到後怕，反而是有著說不出道不明的暢快之感。
當眼部的刺激消退，季莫慢慢睜開雙眼，他伸出那隻因接觸驟然爆發的光線而被高溫焦灼的手。
在不斷撲閃的昏暗燈光下，他眼中流露出了莫名的意味。
他不知道自身此時的快意之感是否正確，但切實讓他體會到了前面24年不曾有過的體驗，彷佛這般才是真正的他。
「滴滴滴~」
密室檢測到機械士兵長時間未行動，轉而發出了一聲急促刺耳的警報聲。
季莫見此，收回心緒，扶著牆壁，站起身來，直面大門。
他的臉上、身軀帶著數道血跡，而原先貼合的西褲也變得凌亂無比。
一雙鋥亮的皮鞋此刻也不復光澤，雙手自然下垂，襯衫衣袖向上擼起，露出一對帶有肌肉線條的手臂。
襯衫領口的紐扣早已不翼而飛，領帶也隨之散亂，凌亂地露出了一片胸口。
他似乎變了，又似乎沒變，只是原先強行挺起的腰板，此時卻變得油然而發地筆直如竹。
封閉的密室之內，那尊僵直宕機的機械士兵，靜靜站立在其身後，宣告著屬於他的勝利。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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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密室大門一節一節開啟，季莫最後用手將紛亂的髮型用自身的血水向後梳理。
眼中則是一抹曾經消失在漫長歲月中的華光。
他的嘴角不再是刻意營造的冷峻之色，轉而帶著一絲痞笑。
隨著大門開啟，外界氣流湧入，受先前密閉空間內高溫影響，紛紛化作一道道白氣不斷盤旋。
至於早在門外等候的玉大剛則是帶著明顯的欣慰之色。
先前他在監控室內果斷在宇文詩雨無法支撐的那一刻，按下了停止按鈕。
誰知，與此同時，那代表著擊敗機械士兵的警報聲竟然也隨之響起。
他原先還以為是那風氏一族的後裔，便連忙轉過頭去。
結果那個孩子依然在不知疲憊地與機械士兵不斷周旋。
隨後他再度將視線轉向角落的那塊螢幕。
那一刻，玉大剛意識到，那個特立獨行、內心謙讓、名叫季莫的學生，竟然出乎意料地擊敗了那看似不可能戰勝的機械士兵。
原先，在訓誡完對方後，玉大剛本意只是希望對方可以堅持一下。
順帶磨鍊一下心性，因為那種看似大度自信的選擇，在這片廢土之上絕對是最危險的情況。
畢竟，除了一些外部情形，還有比之更為複雜的人心鬼蜮。
若是就任由其如此發展下去，遲早有一天，他會一步步地自己退到懸崖的邊角。
加上其父親季如風當年對他多有幫助。
於公於私，玉大剛都不希望季莫就此偏離道路。
對於龍虎大學來說，無論對方用了什麼手段，只要能夠完成最終目標，那就都是優秀的學生。
城邦乃至整片廢土，都是結果主義者，過程如何，無人在意。
但是，玉大剛顯然是個特例，因為對於未來的種子們，他無比關心他們每一步的選擇。
他認為，過程中所發生的好與壞都是不可避免的經歷。
而抵達結果後的最終收穫並不能片面地蓋棺定論，或許在別人看來，他這是詭辯。
但是，作為一名承擔著教導學生職責的人，他不能讓學生不能只看重所謂的結果。
結果之後還有未來，每一次開花結果，都是通往名為「未來」旅途中的一次寶貴經歷。
他希望他能夠引導他們走上對各自都相對來說最好的路線。
他不想做那名只評判最終結論的人，他想做守苗圃的果農。
歪了就扶一把，瘋長就修一修，順著每株苗的性子，引他們扎穩根、長成材。
這不是獨斷，是果農的本分。
所以當他認真看完了回放之後，他終於放下了那顆懸著的心。
只因季莫沒有動用他身上可能有的一些手段，諸如那風氏後裔一般藏有暴增實力的刻印晶片。
他雖然自身實力不足，卻憑藉急中生智讓機械士兵宕機，從而贏得勝利。
但智慧本就是實力的一種，只要沒有依靠捷徑，那屬於他的成長經歷，就不會疏漏。
今日這場所謂的比斗和競選班長其實都是次要的。
玉大剛就希望所有學生都能有真真切切的收穫，那是比快速提升靈能指數更為重要的東西。
因為靈能指數的提升對於眼下的這群孩子來說，在下三修的路途中，註定是順風順水的。
但這一過程卻奠定了能否跨過上三修這道擋住無數人的門檻。
當靈能指數的提升失去了意義，當外物的輔助喪失了效用。
到那一步，能幫助他們突破自身的唯一選項，便只有了自身那顆心。
「身之主宰便是心，不能勝寸心，安能勝蒼穹？」
這道關，終究要靠他們自己闖，他的目標也不僅僅是培養出迄今為止數量越來越多的下三修。
他的抱負是透過幫扶、引路，締造出能夠改變一場戰爭走向的上三修。
當白氣散去，那道仍無比稚嫩的身影出現了。
而被玉大剛提前放出的眾人皆是各含心思地看著那道挺立的身形。
風不絕強行維繫住面部的神情，一雙手掩於破爛的袖袍之中，死死攥拳。
他實在無法理解對方是如何做到擊敗那個堅不可摧的機械士兵的。
「我會記住今天的，這一局算你先行一步。」
李靖被一旁的石堅攙扶著抬著頭，眼中的敬佩之意幾乎快要溢位眼眶了。
但是心底仍然不受控制地流過了一絲酸澀之意。
至於高天寶、石堅以及大部分人，心中自有衡量，畢竟先前大家與季莫的天賦差距實在過大。
若是別人或許還有些不服，但當差距拉開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原先對於其行為的不適，反而轉變成了敬佩之情，因為他們都體驗到了那台機械士兵所帶來的絕望之感。
至於宇文詩雨則是咬住嘴唇，怔怔地看著同樣狼狽不堪的季莫。
不知為何，對方的身形似乎有了和記憶之中的那些身影的重合之處了。
都同樣顯露出了對未來的自信，只不過他的父輩是因對城邦未來的看好，而這季莫難道也是如此嗎？
她的心底對於他的好奇又濃重了一絲。
玉大剛眉眼舒展，欣然頷首地率先出聲：
「季莫同學......」
「不，應該是說季班長，歡迎你回來！」
......
大家隨便看一下這個圖吧，雖然臉丑了點，身形比例虐了點，但也算是符合普通人的標準吧，然後意境也到位了，勉強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