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風溫和地點頭示意。
季莫當即開口說道:「我想自己開車去學校。」
「你自己開?」
「兒子,這玩意我沒教過你吧?」
季如風聽完之後表情有些無法理解。
但看著兒子希冀的神情,那還未到嘴邊的話又再度咽了回去。
心裡不禁開始懷疑:「難道是那返魂術的緣故?」
「在返魂的過程中不小心接觸到了其他的破碎魂體,轉而擁有了對方的記憶不成?」
季莫略顯忐忑地接受著審視而來的目光。
他深知這樣貿然開口,必定會引來懷疑。
「靠,死豆包,都怪你!」
他忍不住在腦海中對其破口大罵。
豆包則是毫無情緒波動地回應:
「宿主,請耐心等待,按照我當下的分析,季如風同意的機率高達95%,至於所謂的懷疑總歸不是實質證據。」
「而且,您要是每天都繼續讓對方接送的話。」
「不僅是宇文詩雨難以接觸,萬一來日有其他需求又如何呢?」
「如今,我們要做的就是先獲得一部分的自主權。」
聽到豆包這樣說,季莫也深感有理。
當下他也只能做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了。
片刻後,果然不出豆包的預判,季如風略微猶豫後開口:
「行吧,兒子,我可以讓你自己開,但是你必須要注意安全。」
「這快速路上飛馳的都是各類靈器,你一旦撞上,必定會受到極大的傷害。」
季莫頭如搗蒜般落下。
隨後他帶著莫名的期待迅速站到迅梯上,看向季如風。
「啊啊啊——!」
又是一陣慘絕人寰的叫聲後,季莫面色略微泛白的邁腿跨進了赤紅敞篷跑車之中。
感受著手上那難以言喻的手感,他忍不住喃喃自語:
「上輩子雖然科目一到科目四都是100分。」
「但是,因為窮,一直就沒買過車開。」
「這一次,我要好好發揮出我全部的實力。」
伴隨著一聲野獸般的霸氣轟鳴。
強烈的氣浪從尾部粗壯的排氣管中轟出。
赤紅的敞篷跑車,迎著朝陽如同一把利劍向前刺出。
此刻的季如風面帶擔憂地看著歪歪扭扭、時而剎車的車子:
「我的擔心果然是多餘的,我還是祈禱兒子路上別出事吧。」
——狂躁的勁風被面前的擋風玻璃強硬地撕開。
此刻的他猶如神助,不斷穿梭在各類駕駛靈器之中。
而此時正端坐於一宮殿形的靈器御閣之內的宇文詩雨,則正好抬頭看見那輛開學日就載著季莫出場的赤紅跑車。
她看著那抹紅色流光,原先如同瓷娃娃般的面容,忽然出現了變化。
她的視線追尋著尾燈消失在亂流之中,口中不自覺地出聲:
「季莫......」
「呲呲呲~」
一陣酸牙的聲音忽地從人群後方傳出。
同時濃烈的煙塵再度尾隨而來。
還是熟悉的側方甩尾停車,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坐在駕駛位的是一名帥氣逼人的俊朗少年。
季莫面無表情,刻畫出一張冷峻無比的面容。
他將鑰匙拔出,隨意地用手指勾在門外。
面試那日出現過的、身穿深藍色道袍頭戴黑色道冠的矮胖男人走了過來。
他扭動著身子滑向車門,自然地接過了鑰匙。
「季少爺,這車我幫您停,聽說您是甲類天資呢,未來真是前途無量。」
季莫矜持地點了點頭,隨手推開車門。
一雙高幫軍靴自此落地,他今天身著龍虎大學的校服。
這一身衣服將其襯托得越發英挺。
早在去車庫的路上,他那便宜老爸就笑著跟他說過,到了地方自然會有人來幫忙停車。
他看著眼前這個面試日的保安,心中自是無比暢快。
隨後他邁著大步向內走去。
「嘿,班長!」
一道喜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季莫回首望去,正是那高瘦皮膚黢黑的李靖。
他看著面容堅毅的少年,也是當即停下了腳步。
「這兄弟要是能打好關係,以後在這學校肯定能輕鬆不少。」
懷著這個想法,季莫自然毫不吝嗇他那帥氣迷人的笑容。
他立刻轉身伸出雙手,想給對方一個熱情的見面擁抱。
但就在這時,周遭喧囂的聲音驟然減弱不少。
風不絕自一台青銅行轅之上踱步而下。
他依舊是一張毫無表情的撲克臉,目睹了兩人的相遇。
一道冷哼不輕不重地落在兩人中間。
隨著聲音入耳,李靖面帶忌憚,身體微僵地停下了腳步。
「風不絕.......他的家族在外環實在是勢力太大了。」
在昨日結束的當晚,他的家中就來過一名自稱是風氏一族的男人。
對方穿著考究,一身半道袍凸顯出了渾厚的底蘊。
對方神情肅穆的對著剛鍛鍊完體術的李靖說道:
「烈士之後,李靖是吧?」
「我是,你有什麼事?」回完這句話,李靖下意識地將身子挪到房門中間。
而屋內的老母則是擔憂地抬頭看著兒子的背影和那明顯是貴胄之門過來問話的男人。
那個男人說道:「少爺只是讓我來跟你交個朋友而已。」
說罷,對方手上的戒指一閃。
一堆足夠一家人吃上半月有餘的異獸肉、六管初級療愈藥劑和兩管中級輻射能補劑,當即出現在李靖家的客廳之中。
諸如此類的一幕,也在當天晚上出現在了除宇文詩雨、高天寶、石堅及季莫之外的所有同學家中。
雖然除了李靖家外,其他同學家幾乎都是城邦的雙職工家庭或者大商人家庭。
但是,風氏一族願意上門來送禮,也是在釋放一種訊號。
何況那些學生的天賦也完全不足以競爭班長之位。
至於高天寶和石堅兩人,因自身的這個天賦,自然不會輕易放棄。
何況他們背後的家族也不會允許他們有這種天賦還輕易放棄。
所以,風不絕當晚回到族內,便立即讓手下將這些物資送到他們手中。
而自小生活在外環這種紛亂環境中的李靖,在當晚也是感受到了一陣無形的壓力。
他明白這是收買亦是警告。
若不是那個手下在最後留下一句:「少爺特意讓我單獨給你留一句話。」
「李靖,你的天賦之高,我並非不讓你競爭。」
「但是,我也不希望你與季莫走的太近。」
聽到這句話,李靖自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儘管他是烈士之後。
可是,這百豪邦血灑沙場的戰士實在是太多了。
而外環,又是風氏這類大族能夠輕鬆掌控的地方。
此刻,他看著一旁緩緩走來、面無表情的風不絕。
李靖眼神一暗,只得強行讓自己與季莫錯開。
二人交錯之際,他只能用歉意的眼神示意。
季莫面對當下的情形,看過無數番劇,見過的反派數不勝數,他自然明白髮生了什麼。
如今的他,也已經不是毫無反抗之力的鹹魚了。
同時,他的身份之患也已經無限趨於安全。
見到李靖突如其來的轉變,季莫轉而將視線投向聲音的來源。
一名同樣身著校服的冷峻少年,從人群之中緩步穿出。
對方手中隨意把玩著一枚用以操控靈器座駕的令牌。
而原先那名為季莫去停車的保安見此,也是立即屁顛屁顛的跑去同樣接下。
看清楚來人是何人後,季莫臉上的笑意徹底淡去,直直地將視線投去。
人來人往的校門口,兩道視線在空中碰撞。
沒有劍拔弩張的聲勢,唯有心照不宣的試探與敵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