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聲短促像是刺穿皮肉的悶軟響聲忽然出現。
而失去了大半血鎧的李靖,除了頭顱和心口半邊軀幹外,
都在這一刻,被密集的風刃不斷刮過,留下密集的血痕。
最終,他還是因為失血過多而疲軟的直直向後倒下。
「砰。」
那一道鬼魅的身形也終於猝然僵住。
一滴又一滴的血珠自半空墜落,砸在地面綻開細碎血花。
下一秒,便是大股的血水陡然失去某種力量的維繫,化為一攤濃稠的血水猛地拍打在地面。
風不絕的臉上,此時除了愣神,還有一絲極為微弱的懼意。
但下一秒這些情緒都瞬間被一股滔天怒火所取代。
他的右手掌此刻豁然有著一個近乎占據了整片掌心的中空血洞。
就在方才,那根悍然射出的血矛,離他的眼瞳就僅剩短短兩公分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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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一點,他就很可能會命殞當場。
雖然他也很清楚,有郭雲深在,自身性命絕對無恙。
但是,被一名幾乎無法被他正眼瞧上的泥腿子逼到無限接近死路的關口。
這是對他自身的一種極大否定。
他渾然不顧還在流血的掌心,一步步帶著能夠凝結冰霜的面龐走到了昏迷的李靖面前。
心中亦是幾乎快遏制不住那股怒火,要不是有郭雲深在此,他必定將對方就地格殺。
他看著那張黑暗中模糊的臉龐,忍不住自語道:
「你知道你幹了什麼嗎?」
「你差點毀了我風氏一族!」
「如果沒有我,未來的風氏又有誰能夠挑起這一族重擔?」
想到這裡,哪怕手掌那股錐心之痛,也無法阻止他合上五指。
「整個城邦還等著我們風氏徹底融入,以帶來新的變化。」
「而若是就此徹底被城邦分而食之,那我族三百年前又為何要背棄舊主叛入這百豪邦之中?」
他不敢再去看這個讓他險些喪命的人:「今天是你運氣好,不然......」
風不絕轉身朝著八角籠的出入口走去,而一道靈能觸鬚也隨之從高空落下,將失血過多的李靖一把捲起
隨著一聲鐵網捲簾的動靜響起,這片籠內的黑暗環境也隨之慢慢消散。
一籠的黑暗散盡,另一籠內的金光仍未停歇。
季莫拼盡渾身解數,不斷閃躲著宇文詩雨的一記記帶著璀璨金光的鐵拳。
他口中還不死心地高呼:「別打了,我認輸啊!」
見對方依然沒反應,他絕望地哀鳴一聲。
只能再度瞎貓碰死耗子般地催動遁術,化虹而去,以遠超對方的反應速度。
再次一把手腳並用得纏抱住對方的身體。
「砰!」
但僅僅下一秒,季莫就又被狠狠彈飛。
就這一幕,已經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發生了不知多少次。
「哎呦!痛死我了。」
季莫滿臉痛苦地揉搓著自己的軀幹。
每次被這些金光彈開,他都會感受到一股鑽心刺骨的重擊。
就像是無視了皮肉,直達臟器一般。
就在這時,他敏銳地發現了籠內的金光在瞬間減弱了不少。
他眼珠子一轉,就明白了:「哈哈,宇文同學,你終於也快要撐不住了,終於要結束了。」
宇文詩雨緊咬銀牙,狠狠地看著這個嬉皮笑臉的少年。
她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個人會如此不要臉。
簡直是一點形象都不要,完全沒有入學時的那般樣子。
透過這些天的接觸,她也已經感受到了其中所隱藏的不著調。
但是,現在的這個情況,顯然已經超出了她的想像了。
於是,她憤怒地出聲:「季莫,你這個不要臉的傢伙!」
聽到這句對自己毫無殺傷力的話,
季莫依舊嬉皮笑臉地在感慨少女的惱怒。
畢竟,前世那個網路環境,噴人都快噴出花了。
對於這個美人胚子發出的怒斥,他聽在耳邊甚至有種享受的感覺。
見對方依舊面不改色,宇文詩雨終於無法忍受了。
哪怕拼儘自身的靈能、體力,她也一定要狠狠揍這個傢伙。
「早知道,我當初就修習一門身法武功了。」
對於自詡將逃跑視作恥辱的她來說,這無疑是種煎熬。
雖然自小生活的宇文一族中,也收藏著大量各異的武功。
但是,她從未將目光投向過這種在某種意義上象徵著閃躲的東西。
她所修的一向都是大開大合的正面險陣前頂之法。
面對季莫這種癩皮狗般的戰術,她此刻完全束手無措。
「轟!」
帶著怒火的拳頭,無情地不斷轟擊在這處八角籠中。
此刻的風不絕以及大部分已經結束戰鬥的學生,也感受到了從那處漆黑一片的籠中傳出的聲勢。
「沒想到,這季班長竟然能跟宇文詩雨戰到現在。」
「是啊,這個班上的人果然沒有一個善茬。」
「這次我是真的認同了,你們看那個石堅,滿身的肌肉、還修有各類武功。」
「竟然敗在了那個樂子人一般的高天寶身上。」
聽著這些話,風不絕抬起左手,按了按右手掌心——傷口只用靈能暫時封住,還沒來得及用療愈藥劑處理。
他轉身看去,只見石堅萎靡地坐在地上,而那個小胖墩高天寶則是滿臉焦急地不斷在為對方提振精神。
「這個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也與周圍的同學一樣,百思不得其解。
「不行,必須得弄清楚,不然會極大地影響到我的計劃。」
他輕輕抿了抿嘴唇,眼含深意地看了眼對方後,再度將目光投向季莫與宇文詩雨的八角籠。
「雖然我看不出什麼,但是僅憑聲勢,也能稍微判斷一下情況。」
「季莫,看來你還真不簡單,竟然可以和宇文家的人硬碰硬到現在。」
與此同時,在他們的揣測與驚嘆中。
憑藉著極其不要臉的打法,季莫終於撐到了對方失去體力的那一刻。
「我的老天,你終於沒力了。」
宇文詩雨滿臉憤懣地身子一軟,緩緩坐倒。
心中還是很不甘心:「要不是戰天鬥地的副作用,哪怕我沒靈能了,也一定可以繼續下去。」
季莫無奈地看著面前的少女,兩手一攤,只能慢慢走過去。
畢竟,他也還記得和豆包的約定,和宇文家打好關係來著。
他伸出雙手:「來吧,我扶你起來。」
但是宇文詩雨只是不屑地轉過頭去,閉眼不看:
「與你這種懦弱的傢伙對戰,是我的恥辱,你不配與我......」
話還沒說完,一陣驚呼聲響起。
季莫不耐煩地一把將其扛起:「我真的都快無語了,挺漂亮的女孩。」
「怎麼一天到晚都是打打殺殺。」
「走,咱們出去,現在你是我的戰利品,正好殺殺風不絕那個混蛋的威風。」
「你個不要臉的懦夫!」
伴隨著季莫的輕笑聲和宇文詩雨的無力抗議。
八角籠內的黑暗慢慢褪去......
場邊,風不絕掌心的痛楚依然不曾衰減,目光沉沉地看向慢慢失去遮掩的八角籠。
沒人知道,此刻他心裡又在盤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