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維他大廈內。
一道身影正在匍匐辦公,巨大臃腫的身軀顯得整個空間都似乎逼仄了不少。
他面無表情地不斷翻開一封封公文。
一抹濃稠的黑影忽然從那片落地窗中浮現。
「噗嗤。」
下一秒,一道渾身是黑的蒙面身影便落入其中。
他剛一落地便直接跪伏在地,湛藍的眼珠子小心翼翼地隔著面罩看向桌角露出的鋥亮皮鞋。
「崇野先生,就在剛才,季莫去了宇文家。」
聽到這句話,孟崇野握筆的手忽然停下。
他的目光從堆積成山的各種檔案中抽空出來看向桌前跪伏的人影。
哪怕他沒有說一個字,但卡爾依然感覺到了極強的壓迫感。
那是生理與心理層面的雙重威壓。
他的額角不受控制地暴起一根青筋,喉結不斷滾動。
接著,他緩緩開口道:
「宇文一族的陣法太過敏感,屬下擔心被其察覺,壞了您的計劃。」
孟崇野聞言,收回了目光,再度投向檔案之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划過。
明明沒有過去多久,但是在卡爾的腦海中卻猶如過去了數月般漫長。
終於,在某一個時刻,一切的聲響都停止了。
「啪嚓。」
清脆的火石撞擊聲傳出。
明亮的橘黃色光芒一閃而過。
一陣吸氣聲後,孟崇野夾著手中的大雪茄,將整個身體都倚靠在靠背上。
幾乎被肥肉壓得只能看見縫隙的灰黃眼瞳,一瞬不瞬地盯著玻璃外的景色。
「你先下去吧,就在宇文一族外候著。」
「是!」
彷佛得到大赦一般,卡爾趕緊起身,一刻不敢怠慢的再度化作一灘陰影消失。
鋥亮的光頭不時有一隻寬厚的手掌摩挲。
孟崇野一邊抽著煙,一邊在按摩自己的頭部,來緩解因為繁忙公務而勞心的狀態。
他看著外面越來越深的天色,自言自語道:
「難道宇文家的那個老東西察覺到了什麼?」
不管是什麼原因,季莫今天突然造訪宇文一族,都打破了原定的計劃。
在原來的計劃中,一直到年終前,季莫都應該是如同前面二十幾天一樣,規律地生活,而不是突然去接觸核心圈層的家族。
計劃出現了偏移,自然不免讓他多想。
下一秒,他暗金色的戒指一閃,一台大哥大憑空出現。
他伸出粗大的手指,默默撥通了一個人的電話。
「嘟嘟嘟。」
在短暫的忙音聲中,一道尖銳的聲音伴隨著嘈雜的背景音出現:
「哈哈哈,崇野先生,您怎麼突然找我了?」
孟崇野沒有第一時間回話,他先是吸了口雪茄,吐出大口濃煙後,淡淡說道:
「我記得整個外環的補劑金融市場你占了差不多一半吧。」
這句話一出,電話那頭的男人伸出了一隻掛滿了金屬首飾的手。
而隨著他的動作,整處地下賭場內的聲音也是驟然一靜。
他露出一口黃牙,收回手在自己亂糟糟的長髮里撓了撓後嘴角扯起一抹陰笑,眼底毫無暖意:
「崇野先生,現在生意越來越難做了,小人真沒多少利潤可以分潤了。」
「何況,現在城邦每天風平浪靜的,小人就是有賊心也沒賊膽亂來啊。」
孟崇野眼中流露出了厭惡之色。
對於這種城邦的蛀蟲,他實在是打心底厭煩,
要不是因為他所追求的東西,還暫時還離不開這些城邦暗面的支援。
否則憑他霸道的性格,早就把他們統統打掉了,他淡淡開口道:
「我要你去辦一件事。」
他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的男人就有了一些推辭之色。
「可是......」
孟崇野沒有給對方開口的機會,而是霸道地繼續說:
「不久後,我會聯合硬挺派一起推動一場城邦對外戰爭。」
此話一出,電話另一頭尖銳的聲音爆發出了強烈的喜意。
對於他們這種人來說,發戰爭財永遠是來錢最快的手段。
僅僅片刻,他的腦海之中就閃過了各種計劃。
這不只局限於城邦,他也沒膽子在城邦里亂搞,
大頭是外面那片遼闊的廢土,那裡有著數不清的群落。
平常受限於城規,他們無法運送大量物資去變賣。
但是一旦戰爭發動,便有無數機會去用廉價的東西去換取那些群落之中寶貴的資源。
城邦與群落永遠是不對等的關係,往往一單生意就可以為他賺回十幾倍的利潤。
他激動地說道:「那真的太感謝您了!」
「到時候我一定帶著足夠分量的謝禮來感謝您告知這個訊息!」
孟崇野隨手掐滅了菸頭,眼中凶光一閃而過:
「你別急著高興,到時候軍隊的隨隊物資專案要招標,我會安排給你一個標段。」
電話那頭已經不只是激動,還透過電話清晰地傳出了明顯的吞咽聲。
給軍隊提供物資,相當於擁有了一段時間產業合法化的契機。
這將在戰爭時期為他們提供足夠的安全感,不用擔心產業突然被查收。
這對於長期處於灰色乃至黑色地帶的人來說,是難以想像的誘惑。
他當即拍著胸脯說道:「崇野先生,不管是刀山還是火海,我陳子豪都願意去走一趟!」
孟崇野站起身,走到玻璃前,看著反射出來的這道臃腫身形,冷冷開口:
「我要你潛入宇文一族,幫我取一柄重劍,它在宇文一族的大廣場下面壓著。」
「如果可以,順便把他們族中的年輕一輩儘量都廢掉。」
這個要求一出,對面的男人忽然噎住了,一下子不知道如何開口。
孟崇野很了解電話那頭的男人,正是因為他貪財且顧頭顧尾的謹慎性格,才會卡在金丹層級998點這個指數,十幾年過去都沒有寸進。
「到時候軍隊開拔,我會提議讓那個老傢伙先去一趟前線開會。」
接著他眼中露出譏諷之色:「畢竟,他們宇文一族最明白攻堅戰怎麼打了。」
「你的神通在手,那個老傢伙又沒人,想來應該是手到擒來。」
電話那頭的陳子豪忽然想起來什麼般,小心開口道:
「可是,萬一遠山先生的怒火席捲下來怎麼辦?當初是他說要力保宇文一族無恙。」
孟崇野冷冷地捏著自己的大哥大:
「這些年硬挺派實在太順了,連我也只能勉強與其搭手。」
「他這個領導者更是如日中天,我正愁沒有藉口。」
「只要他敢藉機發難,我就能讓他好好痛上一陣。」
陳子豪聞言,沉默稍許後,收起了尖銳的嗓音,轉而認真說道:
「明白了,我會盡力辦成的。」
「嗯。」
隨後,孟崇野結束通話了電話,若有所思地盯著遠處那片模糊的建築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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