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還沒走幾步,便被一人叫住留步。
本想著有什麼好事,原來是拉皮條的,這讓莫沉才欣賞美景的心情壞了大半。
「道友留步,可是初臨卯州寶地?在下是山腳雲來客棧的引薦人,我看道友風塵僕僕,想必急需尋一處清淨下榻之所...」
莫沉理都懶得理,不說自己住不住得起,就算住進去了,也難保在客棧的隔絕陣法上動手腳。
自己身上的秘密和贓物根本不能表露。
要是被人看到就完了。
莫沉才不會住進去呢,去城外的郊區學周平那種人找個山頭開鑿個小洞府不好嗎?
「不住,你找別人!」
莫沉沒什麼好臉色,甚至施展了神行術,腳下一溜煙地跑了。
此後莫沉又離開了城區,在城外五十里的深山裡尋了一處僻靜之地,用飛劍簡單的開鑿了一個洞府出來,打算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先提升自己的修為。
洞府前面還有一塊空地,被莫沉弄出來一個簡易菜園,打算種植一些靈草靈藥用來服食之餘,還能用來拓展自己煉丹的技能。
其實莫沉本想著一直找個藏經閣或者一個看守藥園的閒職來苟著,但沒想到居然還有妖亂這種情況發生,若是一輩子抱著出世的態度來修行,不知會在哪一次妖亂中命喪妖獸之口了。
還是得提升自身實力!
於是莫沉把剛剛才買好的種子種好,在山上布置了一些預警禁制後便回到洞府內,打算梳理一下江久瑤和哪老皇子兩人的儲物袋再說。
那老皇子的儲物袋看起來鼓鼓囊囊的,八成有料!
於是莫沉先開啟老皇子的儲物袋。
袋口靈光一散,裡面的東西便嘩啦啦傾了一地。
靈石最多,堆在一起少說有四百塊。
莫沉掂了掂分量,心中瞭然。
這皇子當時雖被雙鶴宗收入門下,說到底仍是凡俗皇室出身,大幹王朝再江河日下,供養一個修仙的皇子還是拿得出錢的。
這些靈石放在散修堆里算得上一筆橫財,想來每年都有皇室的供奉從京城千里迢迢送來流雲仙城。
此外,還有一柄銀白色的飛劍,劍身細長,鋒芒尚在,注入靈力便有劍芒吞吐。
莫沉方才在密林中這把劍追著他刺了好幾回,若不是護身玉符擋了一下,自己胸膛被捅了個對穿。
好劍啊,居然是中品靈器,品相完好,拿到坊市里少說能賣上千靈石。
但莫沉可不想賣,那老皇子耍出來的劍光虛影讓莫沉很是心癢難耐,多學會一門就能多道保命的路子。
除卻靈石和飛劍,袋中還有兩本功法。
一本《玄金劍訣》,能修煉到鍊氣大圓滿的劍修法門,另一本叫《延壽方術雜談》,內容儘是尋找延壽靈草和煉製續命丹藥的心得。
莫沉盯著這本雜談看了幾息,一個正經劍修,袋子裡不裝劍譜裝延壽方術,想必大限也不遠了。
隨後莫沉放下老皇子的儲物袋,又拿起江久瑤的那隻,將裡面的物品全部祭出。
江久瑤的靈石只有寥寥百餘塊,幾瓶回氣丹也是市面上最普通的貨色,但靈石堆中的一張符紙讓莫沉眼前一亮。
符籙!而且品階不低!
這符紙通體呈淡青色,紋路繁複精細,其散發的威能還不小,光是盯上片刻,眼球便隱隱刺痛。
莫沉將符籙捏在指尖翻來覆去看了半晌,對照著從藏經閣里拿出來的圖譜,最終確定這是一道二階風刃符。
二階風刃符為築基期修士煉製,出手便是風刃破空,威力絕非練氣期修士能正面抵擋。
莫沉倒吸一口涼氣,先前江久瑤若是能騰出手來祭出這道符籙,莫說禁制,連青石都得被削成兩截,但不知是為什麼,她沒用上。
於是莫沉又查閱了一番資料,典籍上說,低階修士只要調動一絲靈力就能激發本品階的符籙,但要是激發超過自身品階的符籙,就還得念動對應的口訣和指訣才能激發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江久瑤不用二階符籙呢,原來是不會用啊!
這就是多看雜記軼事的好處了,學得雜,會得多,遇到緊急情況便會找到其他的解決辦法。
為了確保今後能直接使用,莫沉還參照了典籍中的特定口訣練習了一下。
符籙之下還壓著兩卷玉簡,一本《青木長春功》,木屬性練氣功法,與江久瑤的路數吻合,正是她主修的功法。
另一本沒有書名,莫沉翻開一看是她的修煉心得與手記,筆跡潦草,墨跡深淺不一。
莫沉換了一個最大的儲物袋裝,並把所獲之物在心裡過了一遍總帳。
現在自己的靈石身家有七百餘塊,飛劍三柄,二階符籙一道。
功法和法術集錦就多了,從藏經閣偷出來了四五十卷玉簡,丹藥就江久瑤的那幾瓶。
從儲物袋裡只有三十塊靈石,到一夜暴富,前後不過幾個時辰。
怪不得說殺人越貨來錢快呢!
修仙界從來不缺天才,缺的是活得夠久的人。而活得久的人,才有資格撿別人的儲物袋。
時間過得可真快。
流雲仙城外的山火早已被修士們施展布雨術澆滅,護城大陣的裂痕也在數月後被宗門修士修補如初。
當獸潮退去,流雲仙城又恢復了往日的喧囂,彷佛那場血夜不過是一場噩夢。
不會有人知道里曾死過老嫗和大幹王國的皇子,當然更沒人記得那個在藏經閣坐了四十年冷板凳的老莫頭。
就連心入職的莫小乙,宗門弟子也當其在妖亂中死了。
修仙界的記性從來只留給強者和天才,至於一個練氣雜役?
消失了便消失了,連被議論的資格都沒有。
而莫沉,此刻早已離開雙鶴宗,在四千里之遙的卯州城外的偏僻山林里修煉。
莫沉除了鍊氣期常見的靈藥之外,還種植了很多黃精和山藥用於服食。
修仙古籍上有著,黃精為仙人餘糧,山藥可長志安神,強筋骨,最能與《歠炎訣》互補,讓肉身在不斷的撕裂與癒合中得到淬鍊。
吞火入腹,以火鍛脈。
自來到卯州後,又是七十餘年過去,當年的刺痛和灼燒感早已變成了莫沉身體的一部分,習慣了便不覺得疼。
莫沉每日都按照功法書上的法決進行修煉,以法力包裹火焰,煉化後一點點轉化為自身本源之炁。
七十年,日日如此,吞火,煉化,運氣行周天,做完周天迴圈,就出去照料靈草,再順手在山上撿個枯枝練習《滄海刀意》和基礎的五行法術。
如此迴圈,枯燥得很。
除了有一年冬季天降大雪之外,便再沒有什麼令莫沉印象深刻的點了。
日出日落,莫沉任憑洞口那天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洞府外的黃精收了又種,種了又收......
白雲蒼狗,有時能看到極遠處有劍光掠過天際,那是路過這片荒山趕往別處的修士。
莫沉從不招呼,也從不現身,只是靜靜地看著那道劍光消失在天邊,隨便你去哪,別打擾我就行。
這一日,莫沉照常盤膝坐在青石上,吞下一口凡火,閉目煉化。
一切流程都和往日無任何區別,火焰入腹,靈力包裹,迴圈運轉,一氣呵成。
然而在做完一次周天之後,莫沉卻忽然感覺一股遠比平日更加澎湃的靈力從丹田中湧出,沿著經脈奔騰流轉。
七十年了過去了,至於到了鍊氣八層。
「八十歲那年我才拿到第一本功法,如今兩百四十歲,總算到了鍊氣後期的中堅水準。」莫沉自嘲道。
這速度放在宗門弟子堆里,大概連最差的雜役都不如。
可那又怎樣?
宗門弟子活不到兩百歲,莫沉能做到。
但這不是最令人興奮的。
還有兩層小境界,當把練氣九層修滿之後,便可以嘗試築基。
一旦築基成功,普通修士的壽元增至兩百年以上,肉身得返先天,容貌不變,自己也就不再需要易容。
這對別人來說是境界突破,對他來說更像是一次身份洗白。
而只要進階築基,莫沉就再也不怕頂著不老的容顏在外行走。
築基之後肉身進入先天狀態,可辟穀不食,容顏也能不變,這是修仙界的基礎常識。
只要有人問起,就可以拿這個藉口來搪塞,而且絕對是天衣無縫級別的,他人幾乎無從查證。
「哼,完美,該出關下山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