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小的這就去安排人盯著他。」
那店小二連連點頭，隨即快步退了出去。
老者輕嘆一聲：「唉，皆是命數。」
說罷老者將桌上兩杯未動的茶水倒掉。
與此同時，莫沉早已從閣樓下來，重回茶館一樓。
既然有大部分訊息能免費打聽，那就不用再專門花靈石打聽了。
剛剛傳送花了一千靈石，現在身上就剩三百靈石了，能省一點是一點。
於是莫沉特意尋了處人多的角落坐下。
茶館的人多口雜之處，最是探聽訊息的好地方。
莫沉控制著神念瀰漫在四周，並不直接掃視其他修士，悄然收集附近修士聊天的隻言片語。
旁邊四位修士圍坐在一張八仙桌上正在飲茶閒談，衣著打扮皆是散修模樣。
一位面容滄桑的中年男子飲了口茶，「諸位可聽說了？明年咱們散修可是有福了！」
對面一位身著青衫的女子笑道：「確實是有福了，聽說天下各大宗門都要大開半限秘境，初定於明年立夏！」
另外兩位修士聞言，也紛紛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一位瘦高個子修士接話道：「可不是麼？咱們散修歷來資源匱乏，經過各大宗門一番搜刮，天地靈材更是所剩無幾，今年不知為何，仙盟竟大發善心，公告天下准許我等散修也能進入半限秘境探尋機緣。」
「你們說，這是不是有詐啊？」
聽完，一位國字臉修士卻皺起眉頭，憂心忡忡道：「我卻是不太敢去。」
那青衫女子大感詫異，「咦？半限秘境向來只對仙盟弟子開放，明年破例允許散修進入，這等機緣為何不去？」
國字臉修士嘆了口氣：「我擔心此次秘境歷練風險太大。其一，仙盟要收取每人三百靈石的傳送費用，這不是小數目，其二，聽說此次秘境開放範圍更大，其中兇險之地也更多，其三，也是最關鍵的，那些宗門弟子修煉上等功法，實力本就勝過我輩散修，而人心難測，若是遭遇暗算，輕則破財消災，重則性命不保。」
「所以依我看啊，不如等下次機會。」
「下次？這一等可是五年啊！」青衫女子顯然不認同其看法。
但經國字臉修士這麼一說，原本興致勃勃的瘦高修士也開始猶豫起來。
「黃道友所言不無道理，仙盟何時這般大方過？現在各地修仙界都在傳呢，自兩百四十年前的火氣南行之後，秘境開放區域就越來越大，而十六年前萬水北調之後，開始允許散修進入不說，更是把開放區域直接擴大一倍，我懷疑仙盟是想讓我等散修去探路。」
「罷了，你們不去，我自去便是，若是在秘境中得了什麼機緣，到時候可別眼紅！」中年男子堅持道。
「我還是謹慎為妙，若此次秘境開啟平安無事，下次再去不遲。」
......
莫沉聽到此處，悄然將神念收回，假裝不在意似的，吹開水面的茶葉，抿了一口茶。
「半限秘境在明年立夏開啟…」
莫沉暗自思忖著，「這與出雲岫三十日後的招新大比並不衝突，待我順利入門後再做謀劃也不遲，至於那火氣南行和萬水北調不知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竟能成為街頭巷尾津津樂道的事？」
雖不知具體情況如何，但有一件事莫沉不得不上心。
火氣南行？
二百四十年前？
兩百四十年前不就是自己出生的日子麼？
難道這兩者有什麼關聯，還是自己莫名的長生就和這個火氣南行有關？
主意已定，莫沉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向那桌修士，拱手施了一禮。
「各位道友打擾了，不知可否讓在下同桌飲茶？」
那四人見狀皆是一怔，面露詫異。
其中青衫女子更是蹙起眉，十分不悅地說道：「這位道友，你方才莫非是在偷聽我等談話？」
「在下石天，自遠方宗門轄地遊歷至此，初入修仙之途不久，適才無意間聽聞諸位談及萬水北調與火氣南行，心中好奇難捺，不知可否請諸位為在下解惑？」
莫沉語氣誠懇，禮數周全，讓這四人一時間不好拒絕。
那女子仍然面有慍色，一旁的中年男子卻笑著打圓場。
「哎，柳師妹不必如此，石道友既是初入道途，不知這些事也是情理之中。」
中年男子神色間帶著幾分追憶往事的慨然，邀請莫沉坐下談話。
「石道友，你既問起，我便與你說一說，這萬水北調和火氣南行，都是震驚整個修仙界的天地異象......」
中年男子聲音壓低，「十六年前，神州大地半數的水靈氣與冰靈氣化作肉眼可見的湛藍洪流，奔向北方宗門亘寒道所在，而且傳言亘寒道總壇還傳來一聲龍吟，響徹天下，聞者無不神魂悸動。」
「神州大地如此之廣袤，竟能調動大半部分的水屬性靈氣到北邊的亘寒道？」
莫沉才看過神州輿圖，這十七個超流宗門彼此之間的距離動輒就是千萬由旬......
這範圍，到底有得多廣啊！
而那中年男子喝了口茶水，繼續娓娓道來。
「隨之而來的是大半個神州都迎來百年不遇的雪災，鵝毛大雪連下三月，海沿匯知道吧？最南邊的仙盟宗門了，那地方幾百年都不下一次雪，哪一年竟然全境下雪！那一年連鍊氣修士都能感到十分寒冷，可是凍死了不少凡人呢！」
海沿匯？
莫沉當然知道，莫沉就是從那邊被詭異老者傳送過來的。
而且十六年前.....
自己好像在卯州閉關來著，確實有一年天降暴雪，積雪都有膝蓋這麼深。
這萬水北調，這麼牛逼的嗎？
中年男子頓了頓，眼中仍殘留著當年目睹異象的震撼：「事後傳言，是亘寒道內有高人慾渡飛升天劫，引動天地氣機，但奇怪的是，亘寒道上下對此矢口否認。」
「而兩百四十年前的火氣南行......」
中年男子咳嗽了兩聲，「咳咳，雖然我那時候還沒出生，但其聲勢之浩大，修仙界到處都有記載啊！此番動靜，更勝十六年前！」
「哦？當真？」莫沉眼前一亮。
自己出生那年竟也出現了天地異象，加上自己莫名其妙的長生。
這兩者說不定真有關聯。
那中年男子見吊足了莫沉胃口，旁邊的朋友也十分捧場，便將茶水一飲而盡。
「全天下的大半部分火靈氣如百川歸海，向南邊海沿匯境內奔涌匯聚，說的上是把其他地方的火靈氣都抽空了，全部調到南方地區，而隨後伴隨而來的是一聲清越鳳鳴，瞬間震碎了無數宗門的低階法陣，更引得南荒深處萬千飛禽妖族齊鳴，紛紛向南遷移飛去。」
男子說得繪聲繪色，彷佛曾親眼目睹那神跡景象。
莫沉同樣也聽得心神震盪，猶如身臨其境。
「出現如此規模的天地異象，仙盟想必不會坐視不理吧？」莫沉追問道。
另一名修士介面道：「自然！仙盟接連派了數位元嬰真人前往勘察，甚至連妖族那邊都驚動了不少老祖級人物，可詭異的是這兩次異象，任憑大能們如何推演探查，竟都查不出絲毫端倪！而這讓仙盟結結實實丟了兩回面子，這事夠我們散修笑談好多年了！」
莫沉聞言，也配合著哈哈兩句。
「多謝諸位道友解惑，在下受益匪淺。」莫沉再次鄭重行禮。
「區區小事，何足掛齒，這些本就是修仙界人盡皆知的大事，石道友剛入道途，不知也是正常。」
莫沉得到了想要的資訊，便與四人告辭，付清茶錢後在城中尋了一間清淨客棧住下。
眼下距離宗門大選尚有一月有餘，在此暫作安頓也算可以。
由於囊中羞澀，莫沉找的凡人客棧暫住，但不成想靈石可以抵金銀珠寶來用，一塊靈石足夠在凡人客棧住上半年！
莫沉震驚歸震驚，還是趕緊回房休息了。
躺在客房的床榻上，莫沉腦中思緒紛雜。
十六年前的萬水北調、兩百四十年的火氣南行，會不會有因果關係呢？
算了，還是好好看看書吧，自己從小在文淵閣待著，又在藏經閣看了這麼久書，很大機率能以文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