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見這武文肌肉虬結,腳步沉穩,多半修過凡間武道,絕不能讓他近了身。
跟這種人打近身戰,縱然是同樣煉過體,可一旦被抓到破綻,怕是連施法掐訣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他拎著脖子當沙包摔。
我莫某人修了一百多年仙,要是最後被一個體修用蠻力打下擂台,那畫面太美我都不敢想。
武文在半空中冷哼一聲,雙手空握,向下一劈,隨後一柄鎏金大刀赫然浮現。
刀身寬闊,厚如菜板,整個鎏金大刀在夕陽餘暉下金芒閃閃。
武文空中這一劈,空氣中炸開一道肉眼可見的白浪。
刀未至,刀意先至,明夷擂台四周的防護光幕微微震動。
台下修士無不變色,驚呼聲此起彼伏。
「這一刀...鍊氣大圓滿也擋不下來吧?」
「那是!武家的煉體功法配上這柄金紋長刀,同階之中誰能硬接?」
「那小子懸了。」
驚呼聲此起彼伏,就連遠處已經走遠的幾撥修士也聞聲回頭。
這種級別的交鋒,錯過了才是真正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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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夷組這邊氣氛驟然緊繃。
然而莫沉只是微微一笑。
刀?跟我玩刀?
他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了。
當初自己還在文淵閣苟著混日子,見外面一直來求學借書的淋雨小孩十分可憐,於是便隨手抽了本《狂風刀譜》丟給他。
結果那小孩後來成了大幹國的武林盟主,陸滄海。
陸滄海臨死前反哺給自己一本《滄海刀意》,而自拿到《滄海刀意》這本刀譜,莫沉就意識到這本刀譜的價值遠超自己的想像。
這是陸滄海畢生刀道感悟凝練成的秘笈。
拿到《滄海刀意》這一百三十多年來,莫沉從來沒放下過刀法的修煉,雖然不如陸滄海本人的水準,但想來融入鬥法中,冷不丁地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足夠了。
莫沉抬手便揚出一把粗糙符紙,台下眾人尚未辨清是什麼符籙,整座擂台的光幕已泛起層層漣漪,震耳欲聾的水流轟鳴聲隨之炸響。
但這番情景看在台上看得更細緻的武文眼裡,這就是活脫脫的挑釁。
碼的!
你這符籙甚至還是用普通的宣紙來寫的!
就像是學堂里小孩練字用的紙.....
你敢拿這種東西來侮辱我?
武文見狀,暗自發怒,在刀上又加了一道力。
然而,那勢大力沉的一刀劈在水牆上,再難寸進。
武文顯然沒有想到這等粗糙符籙激發的法術能當下自己的刀,額間青筋暴起,怒喝道:「想以符籙取勝?」
說罷猛一收力,如鷂子翻身向後躍去,與莫沉拉開三丈距離。
這武文一看就是那種習慣了用力量碾壓對手的型別。
刀法大開大合,勢大力沉,但其絕對想不到對面這個看起來只會撒符籙的傢伙,居然也會用刀。
「等他以為破了我的符籙,近身的那一刻,就是我用刀的最好時機。」
下一刻,擂台上驟然湧出十餘道粗壯水柱,每道都有合抱之粗。
因整個擂台被光罩完全籠罩,積水無處宣洩,不過片刻,水位已急速上漲,轉眼沒過了武文胸口。
武文心知不能再等,當機立斷將手中鎏金大刀向空中一拋。
寶刀凌空翻騰三周,刀尖向下,帶著萬鈞之勢重重砸入水中。
巨響震耳,靈刀激起層層浪花。
積水受此重擊,竟形成一道高達丈許的水幕,將武文牢牢護在其中。
水幕表面有符文流轉,顯然不是什麼普通的水牆,而是某種以刀為引激發的護身秘術。
莫沉看在眼裡,猶自心驚,竟然還能將我的符籙之能化為己用!
看來這武文並非全走的體修路子。
莫沉見狀,不慌不忙也控制著水流護住自己施法,迅速掐了個法訣。
霎時間,水流迅速凝聚成一條猙獰水龍。
龍身長約五丈,鱗爪分明,攪得整座擂台水汽瀰漫,隨即張開巨口向著武文猛撲而去。
武文深吸一口氣,神識快速掃過這條水龍,緊繃的神情反而放鬆了幾分。
武文握緊大刀,看準水龍撲來的軌跡,猛然一個箭步踏出,腳下積水炸開一道白色水牆,刀光如匹練般精準地斬向水龍喉部。
「雕蟲小技!」
刀光過處,水龍轟然潰散,化作漫天水珠砸落。
武文收刀,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得意。
莫沉從容不迫地站在半空,唇角微微揚起:「別笑得太早。」
莫沉神念往儲物袋探去,六張粗糙的水龍符魚貫飛出。
武文的笑容瞬間姜住,但又暴喝一聲,將法力瘋狂注入手中大刀。
刀刃金芒驟然暴漲,刺目得讓人幾乎睜不開眼,緊接著六道凌厲刀氣從刀身上分化而出,如六條游龍般沖入水流中。
這些刀氣不僅攪爛了莫沉凝聚出的水龍,更在空中結成一個玄奧的陣勢。
霎時間,明夷擂台上演了一場令人眼花繚亂的術法對決。
碧藍水波與金色刀芒激烈碰撞,嘩嘩的水聲與刺耳的金屬交鳴交織在一起,震得人耳中嗡嗡作響。
「不行,再不快點成形符籙就白用了。」
莫沉見時機要過,趕忙向周圍的水流注入法力,加速水龍成形。
但畢竟已經被刀氣攪碎了一些,六張符籙只凝出兩條水龍。
湊活著用吧!
反正水龍只是佯攻。
反正後續幾番變招,你必定吃不消。
莫沉雙手往前一擺,水龍便跟著撲向武文,又在刀氣的絞殺下不斷潰散、重新凝聚。
刀氣縱橫間劃破水面,帶起道道浪痕。
藍色水流與金光交相輝映,將整座擂台籠罩在一片光影之中。
台下觀眾看得如痴如醉,驚呼聲此起彼伏,甚至有其他組的修士聽到動靜,三三兩兩地趕來圍觀。
轉眼間明夷擂台周圍就被圍得水泄不通。
「就目前來說,明夷組這邊打得可真夠精彩啊!」一名圍觀修士由衷讚嘆。
「可不是嗎?其他組的比試大多速戰速決,喝口茶的功夫就結束了,哪有這麼多花樣看。」身旁同伴連連附和。
更遠處,幾個修士正興致勃勃地交頭接耳:「你們看看那小子,符籙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撒,這手筆也太嚇人了!」
「不過符籙的質量就差了許多,但勝在數量多。」
「可這也虧啊,我就納悶了,這人到底是傻,還是鐵了心要跟武家過不去?武家那可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得罪了他們家的人,以後在宗門總壇附近的日子可不好過。」
他們越聊越起勁,周圍幾人也忍不住加入討論。
「要我說,遇上武家的人直接棄權才是上策,實在不行上場認個輸也就算了,反正敗給武家修士,說出去又不丟人。」
「唉,他現在已經上去打了,這梁子算是結定了,武家人最重面子,今日就算是贏了,日後怕也少不了麻煩。」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不像咱們,哪有這個膽子和武家人硬碰硬。」
眾人搖頭感嘆,嘴角卻掛著看好戲的笑意。
這些圍觀者語氣輕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而在擂台之上,莫沉與武文的激戰已然進入白熱化。
說時遲,那時快。
莫沉眼見自己的水龍符在對方刀氣的干擾下遲遲難以凝聚成形,心裡也是有些上火。
這姓武的刀法確實有點東西,六道刀氣布陣,硬是把我的符籙克得死死的。
不過,你以為我就只會撒符籙?
莫沉當機立斷解除了對水龍的操控,四條水龍失去法力和神識控制,瞬間化成普通積水嘩啦灑落。
武文剛被水龍逼得手忙腳亂,一直用刀氣結陣應對,正在喘息間,忽然發現水龍自己散了,先是一愣。
同時,武文卻見莫沉腳下靈光大盛,身形急速向上拔升。
武文見機會難得,莫沉下方洞門大開,毫無防守,當即法力灌入金刀中,整個人蹬地而起,翻手就是往上一撩。
莫沉見此心中暗爽。
很好。
中計了!
等的就是你出手的起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