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的五名長老對視一眼,暫且按下此事,神念重又落回其餘擂台的比試之上。
而莫沉剛落地到下面空地,便被一群笑嘻嘻的修士圍了上來。
此戰勝了武正信,意味著莫沉已然獲得長老關門弟子省份,這自然引得眾多普通弟子前來巴結。
「莫道友當真神勇,連武正信那都打贏了,實在是給我們這些沒家族的修士漲了志氣啊!」
「道友挑開三個銀環的那一手劍術十分犀利啊!」
聽著阿諛奉承的聲音一句接一句,莫沉有點無語,懶得應付,便抱拳隨口應著。
莫沉雖不喜被這般人群環繞,但此刻正是打聽訊息的好時機,於是便順勢問道:「敢問這位道友,八強之後的賽程,宗門是如何安排的?」
那修士一愣隨即笑道:「道友剛回來怕是還不知道,八進四的比試定在後日,對手得等到明日場次比完才知曉,而具體賽程都一句貼在山門處了,半月前便往各洞府送過傳音符通知了。」
「多謝道友告知了。」
草,自己被暗算丟到山裡的十多天,真是錯過了不少訊息。
剛剛比武手心扎到的蜂毒現在還在隱隱作痛,得趕緊處理掉了。
毒這玩意兒拖得越久越麻煩。
於是莫沉沒再搭理圍在身邊攀交情的修士,隨口回絕便下了山。
到了山下的弟子洞府群,莫沉摸出令牌對著洞府門禁一晃,陣法便開啟一條小道。
洞府里,玄關處名帖和傳音符堆成小山,莫沉看得是一陣無語。
門外吃了閉門羹的修士還在發牢騷道:「這位莫道友架子也太大了,多說一句都不肯。」
「行了行了,你也不想想,能殺進總賽的哪個沒點脾氣?少說兩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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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練功房打坐內視,莫沉發現原本被法力裹成一小團的毒素,已經擴散,甚至掌心都已經發黑。
尋常毒傷無非兩種解法,一是逼出體外,第二就是直接煉化。
這毒陰狠卻不致命,若是以心火慢慢煉化,還能順帶淬鍊經脈。
修士只有在築基期才有真火,鍊氣期只有心火。
而煉化就是一點點的將毒素透過周天經過心口時,用心火煅燒,融毒於氣。
等靈力一足,莫沉便開始引毒入脈。
毒素混著法力在經脈里走,又麻又痛,運轉起來滯澀無比。
兩個時辰後,莫沉扶著石牆走出來時,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但眼底卻帶著幾分喜色。
這百輪周天走下來,蜂毒化了小半,經脈反倒被磨礪得更堅韌了些,算是福禍相依了。
莫沉走到廳中,掐了個振衣訣,整個人都清爽了許多。
剛收拾完,莫沉忽然想起什麼,便到玄關處翻找起來。
很快,莫沉便找到了一份赤紅色的名帖。
莫沉神識探入其中,一幅清晰的對陣樹狀圖立刻浮現在腦海里。
四層結構,最底下寫著八個名字,往上逐層遞減。
步錦、白為霜、巫齊、穆曉緣、干蘭馨、方和煦、武正信,最後一個,正是他莫沉。
而現在自己的名字,已經挪到了第二層的晉級位上。
有點意思。
賽程帖還能實時更新。
莫沉試著動了動念頭,果然改不了半分字跡,想來是考官那頭以法術同步錄入,弟子只能看,不能改。
到了下午,莫沉再將神識侵入名貼中,發現八進四的鬥法已經全部打完。
而自己下場的對手是...白為霜。
於是莫沉外出打聽,故意說起對陣細節,打算從旁人口中套點話。
「不過依我看,道友明夷組的對手,十有八九是白為霜。」
「白為霜?」
「正是!此人跟莫道友的年紀差不多,一手冰系術法出神入化,到現在沒遇上過對手,全是碾壓取勝。」
冰系術法,十六七歲...
是那個人!
十六七歲,冰屬性術法,碾壓連勝。
這三個特徵湊到一塊兒,莫沉立刻想起初試場上那個白衣修士。
白為霜,就是他?
可白為霜當初為什麼特意留意自己?又為什麼總帶著一股莫名的敵意?
無論其處於何種目的,莫沉都得認真應戰,哪怕其有朝一日陷入生死打鬥,至少知道這人的長短處。
但想了兩下沒個頭緒,莫沉便先拋到了腦後,轉身進了臥室倒頭就睡。
自打踏入這齣雲岫地界,四方茶館暗算、落花谷絕處逢生、招新大比,真是一點都沒停過,讓人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如今,總算能踏實睡一覺。
這一晃便是兩日,其間投來的名帖少了許多,洞府門口也清淨了。
第三日一早,莫沉掐著時辰趕到大比廣場,尋了處靠邊的石階坐下,靜候場次開場。
廣場上六十四根巨柱巍然矗立,柱身陣紋靈光流轉,在大比氛圍之下顯得極為肅穆。
莫沉找了個地方坐下,但由於連日閉門謝客,攀附的人應該是死了心,因此身邊空了不少位置。
可遠處的人才不避諱這些,低聲議論道:「瞧見沒,就是那個莫沉,我們投了多少傳音符名帖,他理都不理。」
「天才嘛,肯定有點脾氣,不是孤高就是冷僻,我都見怪不怪了。」
忽然一陣法力波動在人群中漾開,又是熟悉的禁言術,眾人張著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眾人神色一正都識趣閉嘴,知道考官來了。
四進二第一場,四百九十五號白為霜,對陣一百八十一號莫沉!」
莫沉深吸一口氣御風術隨心而動,左右腳在石柱上交替借力,穩穩落在擂台上。
而幾乎同時,一道白影從人群中疾射而出,其身法更絕,如驚鴻掠空,輕飄飄落在莫沉對面。
正是白為霜。
「兩位倒是準時,不過還請出示名號牌,驗明正身。」
考管神念一掃,確認無誤後宣布開始。
莫沉只覺掌心一沉,憑空多了顆冰涼的玄珠,真是不知考官用了什麼手段送過來的。
下一刻,擂台四周陣紋驟然亮起,半球形光罩緩緩合攏。
比試,開始了。
莫沉依著規矩拱手行禮,剛要開口,對面的白為霜卻連半分禮數都不講,手腕一翻便甩出幾道冰刃。
寒氣霎時撲面而來!
莫沉一個側閃,便見有兩道三尺冰刃交叉斬在自己站的地方。
冰刃斬到擂台上瞬間破碎,碎冰飛濺之下又化作一波冰凌飛向自己。
莫沉沒成想冰刃爆裂之後的冰渣還有第二次攻擊。
「出手這麼狠?」
不對,莫沉神識又感應到身後冷風再起。
莫沉一個空翻躲過一道半圓冰刃,而還沒落地,又發現腳下石台驟然傳來異動!
莫沉當機立斷,藉著御風術向上方急退數丈。
頓時間一根一人高的巨大冰凌從莫沉正準備落地的地方刺出。
草,三連擊,招招奔著要害去。
連一句場面話都沒有,上來就下死手。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何況是三番兩次被人下死手針對。
行,這麼玩是吧?
你玩冰,我玩火。
正好看看,是你的冰冷一點,還是我的火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