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是什麼妖,莫沉沒敢用神念仔細探查。
現在的神念已經探得很近了,再近一些,哪怕是同階的存在也能感受到。
因此莫沉也不敢輕舉妄動。
隨後那黑影也放出神識掃了一圈,見李家媳婦還有一口氣,便也一直在樹梢上等著。
直到村裡的公雞打鳴,那黑影見李家媳婦還沒咽氣,才飛回山上。
不知怎麼的,這妖晚上出動,一到白天便飛回山上的住處。
莫沉若有所思,據沿路上所有遭遇起墳事件的村鎮分析,這妖物一般夜裡行動,白天有一些不明原因牽制著它。
讓它疲於應付,因此只有夜晚出沒。
莫沉在腦子裡一邊過著,先行排除一些常見的夜間出行妖獸,心中已經有了幾個備選答案。
不過這些備選答案都是帶翅膀能飛的一些妖獸,得針對性做一些後手了。
一夜無事之後,莫沉可沒放鬆警惕,還在黎明十分就用幻術變成了一個乞丐在山上下來的必經之地,向村民乞討。
而這並不是莫沉的主要目的,其一是為了蹲伏那昨天遇到的買菜少年,其二更是摸清山勢情況,在樹林中不知禁制和陣旗。
這一次和上次在隹安城外不同,莫沉將陣旗布置在了樹幹和樹梢上,並給陣旗施加了三道蔽形術和斂息術才罷休。
莫沉可不想陰溝裡面翻車了,宗門任務雖然重要,但自己小命才是第一要緊的事。
在一連布置好許多後手,莫沉也在上午巳時左右,看到了那少年揹著個竹筐下山。
「啊啊啊~」
莫沉依舊戰吼起手。
「給點吃的吧~」
「我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沒喝了~」
那少年直接被蓬頭垢面的莫沉嚇了一大跳,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才敢問。
「老人家您別急,我先去下面的鎮子上買點針線和吃食,稍後我可以給點吃的給您。」
「這還得多久啊,我老人家已經快...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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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看見莫沉上前,又退了一步,有些為難地道:「我雖然家境貧寒,但還請老人家放心,您稍等就行,我給您帶些東西。」
「多謝多謝。」
莫沉上千就要抓著少年的手給他道謝。
「停停停,我娘讓我今天不要和外人貼得太近....」
言及此處,少年慌忙伸手示意莫沉不要上前。
莫沉也會意,不再上前,扶著拐杖原地坐下。
真有意思,娘親?
他的娘親是妖?
莫沉按下心裡的猜想,老實靠在樹根處。、
「那你總得告訴我你姓什麼吧?」
少年扶了扶竹筐道:「冬蕭然,冬天的冬。」
「好。」
莫沉將爛瓷碗放在地上,「我等你。」
此後莫沉又等了兩刻鐘,才看見冬蕭然從村里上山。
冬蕭然拿出一團油紙包的東西,莫沉神識一掃,發現裡面是兩個饅頭和一籠小籠包。
莫沉想也沒想,結果東西就開始狼吞虎咽。
畢竟做戲要做全套,反正這些東西一入口,便被化作靈力散進五臟六腑中。
「只有你住在山上?其他村民為什麼都住山下?」
莫沉環顧四周,山腳下古木參天,不由略感詫異其他人怎麼不住山上。
「山下?」冬蕭然聞言笑了笑,笑容中有一絲複雜。
「如今我與義父居於山中,整座山頭皆屬冬家。」
聞言,莫沉心中疑雲頓生。
既獨占一座山頭,屋舍儼然,為何冬蕭然還一再自稱家境貧寒?
此中矛盾,實在令人費解,但莫沉想到冬蕭然剛剛說一整個山頭的都是冬家的,便想到了更進一步的辦法。
「我個老頭還沒地方住,可否有間茅草屋接住兩晚再走。」
「草屋?那你跟我來。」
莫沉也沒敢提醒冬蕭然其娘親不讓他解除外人的事,看來這冬蕭然和其母親的想法背道而馳,心地善良,平時也喜歡幫人。
只不過回家之後被人注意到身上種下了神識印記,因此才囑咐不得與人接觸。
再結合昨天這少年回家不久,自己的神識印記就被抹除,看來這冬蕭然娘親是妖修的可能更大了。
之後,莫沉跟隨冬蕭然一路蜿蜒而上,登臨一座雲霧繚繞的山頭。
其山勢不高,卻頗為清幽,石階斑駁,顯是有些年頭。
稍後,冬蕭然將莫沉安置在山腰間一座頗為雅致的屋舍內,便稱需先行稟報義父,獨自向那山上更深處行去。
莫沉目送其背影,雖覺蹊蹺,卻也不便貿然跟隨。
昨天兩個老嫗明顯說到了冬家、鬧鬼、起墳等字眼,冬家和起墳事件的關聯肯定是跑不了了。
不過這這冬家究竟隱藏了何等秘密?冬蕭然身上那絲若有若無的妖氣,可與常孰地區鬧鬼之事有所關聯?
村民為何對冬家往事如此慨嘆,又諱莫如深?冬家既擁山居百舍,又為何要說自己家境貧寒?
莫沉心裡多問了自己幾個問題,感覺已經快把起墳事件的前前後後串起來了。
今日,莫沉已經聽說,李家的媳婦迴光返照了一夜,已經在下午去世了,於是土遁到李家院後,繼續隱身打坐。
雖說進來村鎮起墳事件頻發,但在村里人的視角來看,那些習俗還是要走的,所以李家在商量之下,還是打算為其擺設靈堂。
莫沉神念將李家眾人討論的話語都聽了進去,也不禁哀嘆。
要是沒人祭奠,沒人哭,這些普通人的一生哪裡還有人會記得。
假如自己在村里勞勞碌碌一生,只是為了娶妻生子,那也太一般了。
莫沉自拿到當初那本《玄龜吐納法》的時候,便下定決心在仙道江湖中闖出自己的一番風雲。
曾幾何時,莫沉也想過靠著長生去種地、去經商,賺得盆滿缽滿,富甲一方。
但後來經歷過流雲妖亂和卜修的算命之後,發現無論是凡俗還是修仙,有錢沒用,自身實力才有用。
那些城中經營的商鋪,一次妖亂獸潮就全部虧空,那些修煉和進階的資訊更是被層層門派壟斷。
不積極入世,不拼命爬進仙盟,最後只能成為他人的人形丹藥。
隨後,李家人依循喪儀,替死者淨身、更換壽衣,設下簡易靈堂。
子時將至的時候,靈堂前守夜之人只剩兩位,家中老幼皆已熬不住悲痛與疲憊,回房歇息。
山野寂寂,唯有靈堂燭火搖曳不定。
莫沉等待已久,神念微動之下,察覺李家門外傳來些許異動。
奇了怪了,昨天那妖物怎麼還沒動手?
來的怎麼是凡人?
莫沉神念掃去,敲門的是四名身著素衣的男子。
敲門聲僅響兩下,一位守靈家屬便應聲開門,應該是早有約定。
那四名白衣人入門後,僅是向守靈者微微頷首,並無多餘言語,徑直走向靈堂將遺體抬起,放入一口早已備好的薄棺之中。
旋即四人合力,抬棺便走。
藏身樹梢的莫沉看得一頭霧水。
啊?啊?啊?
按常理,家中新喪,停靈三日乃至七日乃是對逝者的基本尊重,怎會僅過幾個時辰便匆匆移棺,行事如此詭秘倉促?
既然怕那妖修來偷屍,那就別擺啊!
這鬧哪一出?要不就不擺,擺了一會又偷偷撤走這不是折騰自己?
事出反常必有妖。
莫沉沒法理解這群凡人,但還是悄無聲息地跟在後方。
那四人抬著棺木,在兩位李家家屬的引路下,一路疾行,來到一條河邊。
更令莫沉震驚的是,看他們那架勢,竟似要將棺木直接投入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