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神識感應。
在一處靈眼之泉下面竟然有一處規模宏大傳送陣。
這還不是最離譜的，最離譜的是這傳送陣是靠魔氣來激發的。
莫沉走進了些，發現這些陣盤邊緣的凹槽里還有一些類似靈石殘渣的東西。
莫沉用指頭捻了一點粉末在指尖搓了搓，確實和靈石碎屑的質感一樣。
只不過，這些是魔石。
天地靈氣濃郁到一定程度便會沁入石頭中，使石塊玉化成靈石，而魔石就是魔氣長期浸入石頭而成。
陣法的陣紋還在不斷漂浮流轉，顯然還在執行狀態。
陣紋內含八卦各位意象，其內部陣紋的四角，則清晰鐫刻著東南西北方位的雲篆字。
但細看之下發現陣法被人改動過，上面既有靈氣波動，也散發著絲絲暴戾的魔氣。
正當莫沉還想多看幾眼時，卻發現內外陣文忽然開始逆向旋轉，交替方位。
傳送陣那頭被激發了！
陣法已經開始扭曲空間。
臥槽，這麼突然。
還沒來得及莫沉做準備時，傳送陣已經魔光一閃，洞內便開始嗡嗡作響。
莫沉神識一掃，發現傳送陣竟然傳送了百餘只奇怪的魔蟲出來，加之這些魔蟲長得極其醜陋噁心，還能飛。
莫沉頓時頭皮發麻。
全身上下頓時閃出點點火光，神火披甲術頓時全力施展開。
同時，莫沉輕點自己人中一下，立即噴出一陣火浪席捲洞穴各處。
一陣焦香味傳來，這些魔蟲瞬間被燒死了七八十隻，剩下的三十隻左右，也被燒得在地上撲騰半死不活。
見這些魔蟲沒了威脅，莫沉神念頓時對著陣內一卷，御物術牽引這剩下的魔蟲捲成一團漂浮在面前。
這蟲....看著怎麼這麼熟悉？
莫沉端詳其面前的魔蟲，這模樣雖然可怖又噁心，但以前好像在哪看過？
隨後莫沉憑藉印象找出在雙鶴宗走前順走的修仙雜記，攤開在面前逐一對比。
裡面在提及修士分類時，這蟲子就在魔修的後面一行。
「此蟲在被正派修士稱為『墮靈蟲』，魔修則喚作『升威蟲』，專以靈氣為食，能在體內將靈氣轉化為精純魔氣，再吞吐釋放。」
是魔修飼養的蟲寵之一，也比較常見，主要用途就是在靈氣濃郁的地方散養，將轉化的魔氣用來修煉。
莫沉給這些半死不活的墮靈蟲設下了禁制封印起來，再用玉匣封號。
這些蟲子，總感覺日後會有用，先帶一些回去。
收好這些墮靈蟲後，莫沉開始抓住一點細節開始推理起來。
傳送陣的激發一般都需要靈石或者其他消耗物品，傳送陣那頭的人也顯然不會專門傳送一批連鍊氣期都能收拾的蟲子過來。
難不成。。。
是自動激發！
莫沉靈光一閃，用火禽術探探虛實。
《歠炎訣》修出來的火鳥跟尋常術法幻化出來的死物不一樣，還得時時刻刻分出一縷神識來操控，而火禽術施展的活禽帶著一絲靈性，有一絲絲自主意識，只要自己給出一個命令，它就是簡單執行。
拿出法決一掐，一隻赤紅色的火鳥從莫沉掌心振翅飛出。
莫沉將一縷神念分出來留在火鳥身上，等到那種若有若無的聯結感穩定下來之後才朝陣盤的方向一指。
火鳥撲棱著翅膀落在那塊巨大的陣盤邊緣。
莫沉操控著它往陣盤中心的接引位走了兩步，用喙啄了一下那些暗紅色的乾涸痕跡，然後整個陣盤驟然亮了。
一圈紫黑色的魔光從陣紋里湧出，瞬間將火鳥裹了進去。
莫沉只來得及捕捉到一瞬的畫面，便感覺神識聯絡被切斷了，火鳥也只扇了一下翅膀就湮滅在傳送陣那頭。
莫沉不斷回想著那一瞬。
媽的太短了。
莫沉又如法炮製，用一絲神念勾連火鳥，再靠著這座自動激發的傳送陣將火鳥傳送過去。
這次停留的時間和上次一樣，但有了準備，莫沉還是在火鳥湮滅前記住了那邊的幾個瞬間。
傳送陣那邊的空間是一片灰濛濛的霧，只能看到附近七八丈遠的地方。
周圍全是這種墮靈蟲在爬，但不太密集，應該是剛剛恰好傳送陣被激發被傳送過來一批的緣故。
再遠的地方則是分布著和煉屍一樣的魔物。
莫沉又仔細回味了一下那些煉屍，四肢還在，但腹腔已經被掏空，塞入了一些蜈蚣之類的蠱蟲。
之後就沒有畫面傳入腦海了。
莫沉揉了揉眉心，兩次被抹除了一點點神識，腦子裡一抽一抽的痛。
看來得溫養數日才能好了。
此處太過危險，還是趕緊撤離為好。
隨後莫沉土遁回靈眼之泉，又喝了一口靈液補回剛剛使用術法的法力後便使用如風令全力向常孰城飛遁。
這座傳送陣的機制已經被人改造過了，一開始肯定還是用靈石激發的，後面應該是為了方面魔修的使用，被改造過一次。
這次改造讓傳送陣無論是靈氣還是魔氣都能激發傳送陣，而再後來，八成是為了方便使用和掩人耳目，有人直接用大神通搬了一個靈泉泉眼過去。
莫沉在感嘆其牛逼之餘，也不禁害怕，連這種修為高深之人，都和魔道有勾結，甚至不惜為了掩蓋此處的魔氣，用靈眼之物來掩蓋不斷散發的魔氣並餵養墮靈蟲。
此事，絕對不能上報。
畢竟此事發生在出雲岫的轄區之內，若是出雲岫管轄的那些一流二流宗門與魔道勾結也便罷了。
而若是出雲岫的門內長老在和魔道暗通款曲，此時自己在撞到槍口上，上報說若是上報宗門，被其發現，一路順著萬籌殿的調查記錄查下來，弄死自己不和捏死個螞蟻一樣簡單？
莫沉不敢細想，心裡也一陣後怕，假如自己是先探索的地下洞穴再用靈眼之泉來修煉，估計過不了幾天就被幕後之人當場殺掉。
還好自己先修煉再探索，算是小賺，可莫沉也不敢再這般冒險了。
因此，離開山林中的靈眼之後，莫沉將如風令靈器上的六道符文全力激發，在花了三個時辰之後，才飛躍一千三百餘里到達常孰城。
常孰城，在仙盟的出雲岫體量之下，也不過是一個四等仙城，人流量並不算多。
不過來了就好，自身的氣息融入仙城中，就會被周圍修士的靈力波動給混雜到一起。
哪怕是設定傳送陣的人發現情況不對，想要追蹤自己也是大海撈針。
先銷贓吧，總不能把這些贓物帶回宗門裡賣。
於是莫沉在常孰城裡找到了一家各項情況都處於中等水平的鋪子。
這種商鋪不會店大欺客和看不上那些細碎雜物，也不會像小商鋪一樣沒眼力導致賣不出好價錢。
由小二指引這進入商鋪二樓的密室之後，莫沉將隹安城埋伏自己的四個雜魚遺物都倒了出來。
鍊氣前中期的丹藥五瓶，賣了，當自身修為遠高于丹藥藥力的時候，吃進去不僅效果微乎其微，還會吧丹毒留在體內，純純的得不償失。
三面護盾，都是中下品的靈器，現在估計承受不住自己神火披甲術加持的幾次拳擊，賣了。
至於之前那個齙牙修士的長棍，莫沉則留了下來，可以用來在鬥法的時候接引地氣，其餘那些中下品靈器全都轉手賣出。
再加上那四位個修士原本就有的靈石，不僅吧購買軟靈珠、如風令的花銷補了回來，還賺了一千多靈石。
眼下自己的身家也來到了五千三百靈石。
隨後，莫沉又在店裡買下了鋪子裡最高階的一面盾牌。
極品靈器，眩光盾，花費一千二百靈石。
這面品質極高的防禦類靈器還有一個特殊的用處，便是在祭出時會閃出一陣眩光，若是肉眼直視，這一晃眼之下，自己還能抓住機會反打一套。
假如沒用肉眼直視也無妨，修士鬥法時總會用到神識去留意敵方的舉動，而眩光盾在製作時，在材料中融入了少許晃神香，對方在神識投一次掃到的時候也會愣神一瞬。
莫沉當時看到店鋪的銷售祭出眩光盾的時候，也是一愣神，在聽聞其中參雜了晃神香之後也坐不住了。
原來這晃神香的功效還能用在鬥法上，而元斥北荒中就能開採到分量不小的晃神香，看來明年出發動身之前，還得準備幾個容量大的儲物袋了。
是日下午，莫沉在轉手傾銷玩物資並準備了一些常見的療傷丹藥後，便透過傳送陣直接回到出雲岫的九百接仙台。
三日後，常孰城郊外。
此地群山環抱，古木蓊鬱，人跡罕至，就連山間獵戶也素不敢深入其中，只因猛虎毒蟲成群出沒，坊間更有妖物盤踞之謠，尋常百姓談之色變。
而此時，天邊忽有數道遁光自雲層中激射而來，其勢迅疾，眨眼間已落至一處山洞上方。
遁光一斂，現出幾道人影，為首者乃一白衫老者，面容清癯。
其後還隨行著數名中年修士，個個神色恭謹。
一人緩緩飄進了些，朝那老者拱手道：「啟稟真人，便是此處了。」
說完，他還用手朝著下面山洞一指。
白衫老者四下掃視一番，頷首撫須道：「此地偏僻，倒也算穩妥，不過你家長老叫我來又是所謂何事啊？」
「這...我等便不知了，師父只吩咐我等將真人您帶到此處。」
話音未落，山谷深處忽然傳出一道蒼老沙啞的聲音。
「師弟！你終於來了！」
老者聞言眉頭微動，爾後朗聲應道：「師兄傳訊發來特急的傳音符，到底因為何事？」
語畢，其身形一晃，已化作流光沒入洞中。
身後幾名金丹修士不敢怠慢，各展遁術緊隨其後。
「師兄莫急，慢慢說。」
穿林越澗，片刻便至洞中。只見一方石台上，盤坐著一名瘦骨嶙峋的老漢，望向白衫老者的神情滿是熱切。
瘦老頭顫聲道：「師弟可還記得師父他老人家命我進入無聲墟飼養升威蟲一事？」
「略知一二，據說是為大戰做準備。」
「正是。」
瘦老頭指了指傳送陣道：「師父他老人家高瞻遠矚，讓我潛伏在宗門當暗子，師弟你則正大光明入魔門修魔道，可如今，我搞砸了啊！」
「不就是負責飼養升威蟲和人胄麼？能出什麼亂子？」
「師弟你有所不知，當時我貪圖方便，直接找陣法師改造了傳送陣，方便手下的人代為飼養和照看，可沒想到啊，下面的蠢貨竟然沒給人家結尾款，導致人家陣法師一怒之下把這靈眼之泉改造成啟動陣法的靈力源頭了！」
白衫老者面色驟變，「師兄，你他媽糊塗啊！師父的事，你哪怕再不上心，至少也得派個分身吧，這讓手下的人去做....」
「這還不是最嚴重的...」
此時，白衫老者的下巴都要掉下來了。
直接把傳送陣的消耗轉移到靈眼上了，這不是無論是誰都可以無任何損耗往返傳送陣了嗎？
如此重要的大戰機密，毫不設防，被上面知道了絕對要怪罪下來。
但假如這還不算最嚴重的問題，還有什麼算嚴重？
白衫老者已經不敢想了。
「現在的問題是....是我發現傳送陣已經被啟動過兩次了！」
「啊？兩次！」那白衫老者不由得大驚。
老漢面露悔色，連連搖頭。
「我當初只道此地偏僻，又在一個四等仙城千里之外，人流量也控制得很好，正好符合我手下人時不時來一趟的頻率，但沒成想，他媽的都是糊塗東西，竟然也學著老子一層層外包下去！！！」
白衫老者沉吟片刻，眉頭緊鎖，緩緩道：「師兄，你可知此事干係重大？若無聲墟之秘泄露，我等偷偷飼養升威蟲之事提前暴露尚在其次，萬一那人胄精兵被外人窺見，恐將誤了日後交接龍鱗的大戰先機。屆時莫說師兄你，便是師傅他老人家也可能會被仙盟圍殺！」
老漢聞言，身軀猛然一震，神色慘白，聲音抖得厲害：「這個下場我豈能不知？輕則打入天牢，重則便仙盟的盟主宗主抓走囚禁元嬰，受煉魂之刑。」
瘦老漢正說著，忽地扭頭瞪向侍立在旁的一眾金丹修士，厲聲喝道：「他媽了個洞的，就是爾等竟敢學老子甩手放權，還他媽不結人家陣法師的尾款，若延誤今後戰機，定教你幾人比我更慘十倍百倍！」
「師兄勿急，你忘了我和督查長老的關係了？」
「嘿嘿，師兄沒忘，正是因為師弟你與督查長老的關係匪淺，師兄這不是才舔著個老臉來此地相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