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沉聽聞顧東風大笑,似乎是得了什麼重寶,便收功起身。
神識掃去,只見顧東風雙手捧著一枚軟乎乎的肉球,翻來覆去地擦拭,連眼角都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假丹?這真的假的,這老鼠也有假丹?」
莫沉一開始在無歸寒潭裡擊殺了三條比馬車都大的怪魚體內發現了假丹,但要是說這荊棘鼠也有假丹,莫沉倒是不太信。
莫沉湊近了細看,那肉球通體烏沉,微微泛著靈光,拿在手裡頗有分量,瞧不出什麼稀奇來。
「可我神識掃過,這肉球並無靈力殘留,莫不是那荊棘鼠身上長的瘤子?」
顧東風沒有立刻作答,先是將那肉球擦得乾乾淨淨,又取出一個玉匣封存。
「道友沒聽說過假丹之說?」
「聽說過,但不是太了解。」
「妖獸隨著修為漸長,也會如人一般在體內凝結金丹,可有些妖獸從修煉之初便會先長出一團息肉當做假丹,在平日裡吞食靈草和吸收靈氣時,就會吧真元法力一點點聚在其中,時日一久,這肉球便如妖丹一般蘊含著充沛的真元,對日後凝結真正的金丹大有裨益。」
「我打聽的訊息也是如此說,可也說假丹大多都靈器盎然,是煉製五行遺粹的必備品。」
顧東風點了點頭,但又繼續補充道:
「莫道友想必也知道身在修仙界最重要的是訊息吧?就像修士有意用靈根之說的藉口困住凡人一輩子,這假丹而假丹又分為兩種,一種是肉丹,一種是氣丹。」
顧東風說著,又指了指身下的荊棘鼠屍體。
「被我們擊殺的荊棘鼠就是結的肉丹,只會繼續全身肉體的精華,當其從納氣期進入初形期之後才會在肉丹里不斷注入靈力成為氣丹。」
經顧東風這一說,莫沉倒是明白了,原來假丹還有這種門道,自己今後也得留意了。
免得擊殺了一些特殊妖獸,連最值錢的假丹都沒拿,相當於白送給別人。
莫沉暗下決心,看來今後還得多花時間在刺探情報上了。
就連一個假丹都能藏情報,之後怎麼築基怎麼凝結金丹估計都能被很多人埋下坑。
莫沉繼續回神聽顧東風說回假丹之事。
「若是能煉化肉丹中妖獸的精血之力,便可用這些真元助長自身修為,有了這假丹,哪怕是直接引動一味人火直接築基也有七成把握,若是運氣再好些,尋得幾味對症的靈藥,我甚至能在秘境裡直接地道築基。」
莫沉聽罷不由一愣:「在秘境裡築基?那半限秘境的禁制不是攔著不讓出去麼?」
顧東風笑了笑。
「道友記反了,那仙盟之主手裡的龍鱗令牌,能控制半限秘境的出去和天牢陣法的進入,只有另一枚下落不明的龍鱗,估計才能控制半限秘境的進入和天牢陣法的出。」
莫沉聞之,也不由得感嘆這陣法玄妙異常,便點點頭道:
「我明白了,就算最裡層的陣法能攔住築基期修士,但可以直接用龍鱗來開啟內側的陣法,讓在半限秘境中的修士直接出去!」
顧東風也示意莫沉來分掉荊棘鼠的材料,在後面繼續道:
「我拿了假丹,剩下的莫道友自便吧,聽說上回光是我們出雲岫,就有十五人直接在秘境裡築基成功,回了宗門便是執事之位,連平日的月俸都翻了幾番。」
顧東風說到此處其聲音都已經發顫。
「七年了,我被困在鍊氣整整七年,旁人的白眼和閒話我都熬過來了...終於..終於也輪到我了。」
莫沉見其眼中隱有淚光,便笑著拱手打趣道:「那我便提前恭祝顧前輩飛黃騰達了。」
「你跟我客氣什麼,將來我當了執事....」
言及此處,二人都不禁收起了嘻嘻哈哈的神色,一臉嚴肅的警惕著四周。
原因無他,二人都透過神識感應到了剛剛洞穴中傳來一陣靈力波動。
還有人!
莫沉與顧東風二人當即背靠背,一同施展防禦手段,紛紛祭出宗門發放的盾牌懸於身前。
「是修士嗎?我不太確定。」
「可能還是荊棘鼠,鼠類一般都是群居,你當初買訊息的時候有沒有打聽好?」莫沉也拿不太準,只覺得靈力波動和修士不太一樣,八成是妖獸。
「荊棘鼠不是普通老鼠,這種妖獸我調查過,反而是獨居妖獸,只有要生小鼠了,才會和配偶同居。」
就在二人交流資訊時,下一刻洞穴里的岩壁和洞頂同事爆生無數尖銳的木刺,其密密麻麻之狀如針成林。
「先躲掉範圍攻擊再說!」
莫沉與顧東風二人一個飛蹬,便離開原地。
而那些木刺也由遠及近瘋長而來,眨眼間便將光剛剛二人所處之處扎了個透。
莫沉閃身到一塊岩石後面暫時躲避,但四周洞穴內也不斷長出荊棘和木刺,壓縮二人活動空間。
莫沉見狀,似有所悟。
既然到處都是木屬性的荊棘和木刺.....
那在此施展木遁術豈不是正好適用?
於是莫沉嘗試了一下木遁,身形卻紋絲不動還在原地。
奇怪,這些荊棘並不能作為木遁術的憑藉.....
怎麼會?
莫沉沒搞懂,但顧東風那邊顯然也吃了一虧。
身邊這些荊棘像是專為防止木遁而生,靈力探入便撞了回來。
莫沉略微思索後,心中便有了對策。
雙掌一搓便憑空生火,莫沉隨後在往兩側一划。
兩道環形火焰自莫沉腳底翻湧而起,一層護住自己,一層甩向顧東風,將逼近二人的木刺焚作灰燼。
「顧兄,估計這段時間荊棘鼠找了配偶,因此同居,且這隻荊棘鼠實力極強,還十分擅長隱秘法術,我神識數次掃描洞穴都只能捕捉殘留的靈力波動,找不出它的實時位置,我們得小心了!」
莫沉一邊放出神念掃向暗處,一邊向著另一邊的顧東風傳音道。。
顧東風也是應下,「我們先按兵不動,專心防禦便是,等那隻荊棘鼠主動攻擊暴露位置再見機行事。」
莫沉正要接話,心頭忽然一跳。
洞口方向的荊棘從,很不對勁。
莫沉來不及多想,指訣一掐,一支火焰箭便如一道赤色光線以迅雷之勢射向荊棘叢里。
火箭術雖不如火蛇術、爆炎術的打擊面廣,但勝在速度極快,對單威力大。
因此這一箭不求廣覆,但求瞬間破防。
想必就算是荊棘鼠皮糙肉厚,吃上一記也絕不好受,至少可以破除其偽裝,且渾厚的火靈力匯聚於一點,也會把火毒打入其體內。
火箭竄入深處後,荊棘叢中果然傳來一聲尖嘯,荊棘鼠的身形也滾落出來。
顧東風聞聲詫異地望了莫沉一眼。
牛逼。
「莫道友的神念竟如此了得?這荊棘鼠藏得這般隱蔽都被你發現了。」
「少說閒話,它現形了,打。」
莫沉祭出飛劍便沖向身形踉蹌地荊棘鼠。
同時,莫沉向著飛劍打出一到劍影術的法訣。
沿路荊棘被玄金飛劍和三道劍鋒虛影一掃,也紛紛被斬斷。
那隻荊棘鼠中了莫沉的一記火箭之後顯然受了傷,翻滾了幾圈爬起來。
二人神識一掃之下,便都發現荊棘鼠後腿側有一處焦黑。
「你陣法雖破,但洞內還有我布置的一些禁制後手,我們找機會給它拿下,它中了我的火毒,撐不了多久!」
荊棘鼠惡狠狠地叫了兩聲,隨即身形又是一虛,又隱沒在荊棘叢中消失不見。
顧東風見狀,當機立斷開始原地坐下施法。
「道友替我護一下法,我有一法能破它的荊棘!」
「好!」莫沉二話不說便答應下來,護住顧東風前方。
只見顧東風雙手緩緩浮起,十指交疊,口中念念有詞,整個人竟離地飄升了三寸。
「抑青訣!」
莫沉在給顧東風護法時認出了這門法訣。
抑青訣算是五行術法的進階,需鍊氣後期才能學習修煉。
此法可以影響周圍環境中的木屬性之物,包括天生地長的樹木,以及用法術召喚出來的各種木屬性靈物。
雖然莫沉之前用長生的命格修煉了很多偏門法術,但大多都是分身、定身、風縛可以在實戰鬥法中用到。
但抑青訣就未免有些太過雞肋了。
要消耗的法力大約和十條普通的火蛇術差不多,施法時間還巨長,不如用飛劍和劍氣克制木屬性來得更加直接。
沒人會等你施法十餘息,然後給大家端上來一個抑青術。
等同於給鬥法雙方同時拉了一坨大的。
不過存在即合理,抑青術最大的妙用就是能抑制其生長,不像飛劍劈砍過後,荊棘和藤蔓還能繼續長出來。
「莫道友,別讓那荊棘鼠隱身,我再往它身上貼一些靈爆符。」
「好!」
說罷,只見端坐施法的顧東風腰間儲物袋一亮,自行飛出兩張靈爆符化作流光竄向荊棘鼠。
中了火毒等於中了神識印記,還想隱身?
想屁吃。
莫沉法力一激,空中的玄金飛劍頓時一個直角拐彎,朝著另一處荊棘叢中就扎了上去。
於是,隱形的荊棘鼠又是一個踉蹌,顯出形來。
這隻荊棘鼠好大!
修為也在鍊氣圓滿的地步。
而連番兩次被莫沉打破隱形狀態,妖鼠的雙眼也隱隱發紅,有狂暴之勢。
顧東風一邊掐訣一邊解釋。
「公的母的體型本就有別,方才那隻已死,這隻公鼠的應是後來才趕到。」
說完,抑青訣施法完畢。
霎時間,只見以顧東風為中心,五丈之內的荊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死萎縮。
其藤蔓的枝葉也都捲曲發黃,很快便化作一叢枯木。
而這還不算,枯萎的區域還在緩緩向外擴散,顯然是顧東風加大了抑青訣的輸出,正瘋狂抽走荊棘藤蔓的所有生機。
與此同時,兩張靈爆符也地繞過層層枝刺,穩穩貼在公鼠的背上和腹部。
那公鼠連番受創又見符籙上身,徹底被激怒,尖嘯一聲便遁入荊棘深處。
它催動法力讓枯黃的荊棘再度瘋長,整個洞穴中的木刺如潮水般翻湧,逼向二人。
「顧兄,你多分些法力穩住抑青訣,別讓它借木遁躲閃!」
莫沉喊道。
「行!道友也從旁策應!」
雖說莫沉二人無法藉助這些荊棘和藤蔓木遁,但荊棘鼠作為施法者卻可以。
因此荊棘鼠後腿受傷後便放棄肉身遁走,而是以木遁之術頻繁在荊棘叢中閃現。
就在荊棘鼠幾個閃動之後,正好撞在了莫沉用斂息術掩蓋的風縛禁制上,其身形頓時一滯。
莫沉抓住機會,一同激發附近的風縛禁制,將荊棘鼠牢牢鎖死原地。
在荊棘鼠受驚瘋狂掙扎時,莫沉就近落足,法力涌動之下,一道火圈瞬間升起,火高三丈,將荊棘叢圍住。
火圈向內步步收攏,一時間荊棘鼠可謂是腹背受敵。
外有烈焰焚燒,內有顧東風的抑青訣不斷抽乾荊棘生機。
二者夾擊之下,叢中的荊棘和藤蔓便如同被兩頭拉鋸消耗,縱然荊棘鼠也用法力不斷催生荊棘和藤蔓,也挺不住兩種法術。
掙扎幾下後掙脫禁制束縛,消失在荊棘叢中不見。
雖然閃躲空間不斷縮小,但那公鼠顯然不打算坐以待斃,莫沉和公鼠各自施展火遁和木遁在洞穴里追逐起來。
爾後忽然間青光驟閃,荊棘叢中飛出一波木刺直取顧東風面門。
顧東風見此卻蚊絲不動,口中念訣不止,忽然從身上迸出一層無形氣勁,將木刺硬生生彈開還不算,竟反向朝著荊棘鼠追去。
莫沉看得心頭一動,暗想這顧東風的法訣倒是稀奇。
可莫沉忽然也意識到,接下來要倒霉的,多半就是自己了。
於是莫沉也激發披甲神火術,在此法加持之下,整個人如穿著一身烈火甲冑,肉身強度得到極大加強之下,也不必擔心這些木刺偷襲了。
果然,身後一根木刺青光再閃,公鼠的利爪已伸到莫沉腦後。
但顯然這老鼠沒在莫沉手上吃過虧,不知道這法術妙用。
莫沉看也不看,先將爭鐵甲應念祭出。
盾面精準地接住荊棘鼠那一爪,與此同時,神念感應到靈爆符已經就位,甩出兩張定身符,爾後火遁閃身遠離,再劍訣一指。
飛劍本體被莫沉收走,虛影直接刺向靈爆符。
轟的一聲悶響,氣浪將莫沉震退了丈許,好在有披甲神火術的加持,並未收到什麼實質性傷害。
那公鼠也被炸得倒滾入荊棘叢中,腹部豁開一道大口子,鮮血淋漓。
莫沉穩住身形,將飛劍與爭鐵甲一併收回。
此時此刻,二人便不急著主動出擊了。
顧東風的氣勁防護罩將他們二人包在其中,那公鼠偷襲無門,正面又沖不進來,剩下的無非就是逼殺而已。
莫沉控制這火圈逐漸縮小,凌空打坐的顧東風不斷擴大抑青術的範圍。
兩道法術同步收攏荊棘叢便在雙向夾擊之下越縮越小。
而公鼠的木刺法術根本進不了莫沉二人身側,最後荊棘叢深處嘶鳴一聲,青色靈光在烈焰中幾度閃爍後,隨火海湮滅。
經此一戰,莫沉與顧東風皆累得滿頭大汗,癱坐許久才恢復好體力。
由於莫沉有【泉中水】的靈根效果,先行一步回復了靈力,便看向顧東風道:
「顧道友這一手抑青訣是專門為了這荊棘鼠而修煉的吧?看來道友對此可是籌謀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