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嫣態見狀,當即上前攙扶。
「不必,以鍊氣期修為強行激發法寶威能損耗的法力有些多,我再用這顆極品靈石恢復一下即可。」
「是,先容大舅先休息一會。」
姜嫣態欠身一禮後,轉頭又立馬恢復了囂張的大小姐模樣。
「我說你們幾個都傻站這幹嘛呢?趕緊去看看夢銀紅女花的狀態如何,此處有我在便好。」
說完,姜嫣態驅散了圍上來的眾人,只另外留下了兩名心腹在側。
被延華真人附身的男子也原地打坐,懷抱一顆閃著靈光的石頭吐納元氣。
延華真人一邊行功運氣,一邊對身旁的姜嫣態說道:
「嫣態啊,你可知在這半限秘境是如何形成的?你大舅我此番前來,又是為了什麼?」
姜嫣態低眉謙首,搖了搖頭說:「嫣態只是一知半解,只知這半限秘境是遠古時期的龍顏上人的地盤,至於其他的....我就知之甚少了。」
「極品靈石的靈氣已經被我剛剛用了大半,趁此機會,也和你說一說一些仙盟高層才得知的上古秘辛吧,之前你可能也在宗門裡聽說過,但其中有真有假不好分辨,你以我這邊為準。」
延華真人又吸了一口濃郁靈氣,緩緩說道:
「在如今仙盟格局尚未形成之前,龍顏上人隻手遮天,人、魔、妖三股勢力皆無人敢惹,還囤聚了無數靈石、功法、法寶、丹藥,因此久負盛名,有無數修士、妖修拜入其門下,做其門徒,史稱龍顏教。」
「傳言曰:龍顏上人實力強絕的緣故,就是靠著早年間遊歷山川尋得的一枚龍鱗修煉,不斷地汲取裡面殘存的氣息修煉,修為甚至達到了化神期圓滿。」
「龍顏上人吩咐門徒在天下各地遍尋龍鱗,終於在成名四百年後再次尋得一枚相似的龍鱗,而就在龍顏上人準備煉化第二枚龍鱗之時,天下其餘眼紅的散修、宗門、家族,三股勢力紛紛抱團,成立了一個叫斬龍會的組織,討伐龍顏教。」
「其後,龍顏上人見情勢危急,便用兩枚龍鱗煉製了兩套巨大的陣法,將元斥北荒牢牢護住,並把這兩枚可以控制陣法開合運轉的龍鱗交予心腹保管,奈何大戰之時心腹叛變,其中一枚龍鱗落入斬龍會手中。」
「戰後,另一枚龍鱗無處可尋,斬龍會也因為分利不均而解體。其中在大戰里搶奪財物最多的十七家門派迅速崛起,慢慢形成了如今的仙盟格局。」
聽聞至此,姜嫣態的神色大驚,隨後捂著嘴好久才平復下來心情。
「大舅...您說的神龍陵墓的秘寶,難不成就是.....」
姜嫣態沒敢說出來,但心裡已經是萬班震驚!
.......
而此刻的莫沉,對身後這一切一無所知。
莫沉懷中抱著重傷的顧東風,將如風令催到極限,一路狂奔遠遁,將速度拉滿,直至自己目前靈力運轉所承受的極限。
兩側的霧氣被如風令的遁光劈開一長條印記,縱然是法力飛速消耗,莫沉也不敢減速。
不知飛了多久,莫沉發現眼前霧氣忽然變淡。
待遁至霧氣邊緣,眼前豁然開朗,夕陽沿山谷西下,此時已沉入山谷深處。
馬上就日落了。
不過莫沉可沒有這等心情來欣賞美景,腦子裡快說想著如何逃過此劫。
前方橫亘著一條巨大溝壑,寬約十五丈,向左右延伸到視野盡頭。
這山溝的斷面極其突兀,崖壁幾乎垂直。
這.....看著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溝壑。
莫沉控制著如風令懸浮空中,短暫思考著辦法。
溝壑深處漆黑一片,不知其深,再往前飛到崖邊,陣陣強勁的疾風從下方呼嘯而上。
風聲嗚咽,莫沉分不清是風聲呼嘯還是山谷中有妖獸尖嘯。
莫沉控制著如風令停在山溝邊緣,探出一縷神念往下探去。
而神念根本探不到底,看了一眼,也只看到漆黑一片。
這也...太深了。
好傢夥,這要是掉下去,九死一生啊。
莫沉用御水決暫時控制著顧東風體內的出血傷,讓獻血一到大腿根部的斷面,又從靜脈流回體內。
沒有進階築基期,還不能修習治癒術。
只能用這種笨辦法了。
只不過這種笨辦法幾位損耗神識和新立,需要莫沉分出三分之一的神識來控制著流血,精確找到靜脈輸送回去。
後面還有追兵,不能光顧著這些來療傷,否則自己也喪失逃命機會。
雖然現在還沒有追兵的動靜,但以對方那個元嬰期真人殘魂的能力,他那不過是在回復靈力罷了。
當時延華真人附身之後,不過幻化出了一片水池和數條霧蛟便直接抽空一名練氣九層修飾的全部法力。
而後續水幕合攏成水球之後,強行激發法寶附帶法術其消耗想必會更大。
現在其恢復法力的時候,便是自己的轉機。
趕緊找活路!
莫沉低頭看了看懷中面如白紙的顧東風,後方又有追兵。
思索了片刻,莫沉還是決定向死而生。
管他底下是什麼,總比落在那老怪物手裡強!
當初在落花谷里,自己沒有法力不也絕處逢生?
莫沉心裡這樣安慰自己,但其實心裡根本沒底,後面追的,可是實打實的元嬰降神。
不管了,拼了!
莫沉將顧東風穩穩托住,縱身一躍,跳進了那道深不見底的山崖。
迅疾山風到倒吹上來,衣袍獵獵作響,莫沉的身影很快便被濃重的黑暗吞沒。
與此同時,原先的霧氣山谷之中,江南鄉一行一共二十三名修士,人人神色都不錯。
姜嫣態在聽取身邊心腹的匯報之後,親自來到打坐的延華真人身邊,欠身施禮道:
「啟稟長老,我安排收下弟子在綿霧谷中除了採集到兩株極其罕見的夢銀紅女花之外,還搜羅出凡品靈草三十五種,珍惜罕見靈草六十八種,共採集靈草兩千餘斤,年份都在兩百到五百年不等,具是煉製助力地道築基和人道築基的丹藥。」
延華真人聞之,面色終於大悅,收功起身道:「哈哈,不錯,此番進入半限秘境,收貨頗豐,待回到宗門之後,我會親自向長老會和常務副宗主提交批文,給你記上大功,保你在進階築基之後都不用去萬籌殿接任務。」
姜嫣態一聽,心中大喜,嘴上的馬屁功夫更加到位。
「嫣態在此多謝長老了,此處山谷的地形測繪也已經記錄完畢,靈草分布圖也初步畫完,待回到宗門之後繼續完善,這樣一來,我們江南鄉的獨門秘籍輿圖便會比其他仙盟宗門往裡推進二三十里,下次進入秘境我們便會占儘先機,拉開其他宗門一大截。」
「好,很好,如此一來,此後三十年裡我們江南鄉的築基修士增幅得起碼有兩成之多,屆時慕名而來的弟子還會更多,如此良性迴圈之下,爭取下次半限秘境開放狠狠吃他一大口!」
姜嫣態似乎深諳拍馬屁之道,也知道修仙其實修得不完全是仙,也修得是人情世故。
「這一切也得是依仗大舅您高瞻遠矚,事事都提前布局,還統籌安排得如此妥當,剛剛您那兩手,可讓我們這些晚輩們開了眼界了。」
姜嫣態笑盈盈地湊上前來,伸手將一縷散落的秀髮重新繞在耳後,甚是嬌媚。
延華真人回頭看了她一眼,寵溺道:「你是我們家族中最有眼力勁的後背,又肯吃進步的苦,待你進階築基之後,我可以給你找一個其他元嬰長老的英俊的金丹期後輩。」
姜嫣態嬌嗔地笑了一聲,沒接話。
「你們在聯姻之下結為秦晉之好,如此一來,在我告知你凝結金丹的一些門道,你便可以嘗試凝結六轉金丹.....」
延華真人卻越說越起勁,雙眼放光:「嫣態啊,開眼界的事還在後頭呢,待舅舅取得那神龍陵墓中的龍鱗,一舉突破到化神境界,討得一個上人的名分。」
「屆時,我便逼迫盟主交出盟主之令,廢除什麼仙盟盟主輪換制,讓咱們江南鄉一家獨大,改輪換為世襲!」
說完,延華真人仰頭放肆大笑。
姜嫣態等延華真人笑得盡興之後,微微蹙眉頭道:「舅舅,之前還有件事,方才趁您法力不濟的當口,還有兩個人逃了出去,其中一人似乎傷得不輕。」
姜嫣態伸手指了指莫沉二人消失的方向,「就是那邊。」
延華真人收了笑,但臉上並無半分擔憂之色,反而擺了擺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哈哈哈,此事不急,這半限秘境老夫已經一連三回都附身於鍊氣小輩進來打探,裡頭的溝溝坎坎早就摸得清清楚楚。」
「前面有一道天塹名曰嶺中塹,常年都有強力山風吹個不停,憑他們那點修為,絕無可能越過去,不必去追,我們慢慢走過去便是,等他們發現飛不過去的時候,自然會在崖邊等著我們收屍。」
說完,延華真人將法寶玉珠收入袖中後負手轉身,帶頭不緊不慢的步子朝嶺中塹方向緩緩飄去。
江南鄉的其餘弟子連忙恭恭敬敬地跟在其身後。
隊伍末尾,兩名弟子在低聲交談。
「方才延華長老那一手,你瞧清楚了麼?那顆水龍首相當於築基修士施法的吧?」
「那是,只有凝結了先天道胎達到元嬰期,仙盟才會冊封為真人,等你也被冊封為真人,你附身鍊氣也能打出這種威勢...」
「噓,別多嘴,老實跟著。」
兩人前面的師兄聽到後面兩人說話沒大沒小的,頓時嚇了一跳。
許多修為達到元嬰期的真人都有怪脾氣,聽到有低階修士修士背後議論自己,八成要被直接擊殺煉化成五行遺粹。
但這幾人不知的是,延華真人其實早就已經有了感應,不過是其很吃背後被人吹捧這一套。
因此這才逃過一劫。
待到江南鄉一行人來到嶺中塹,此時夕陽已經沉入地平線下,明月高懸夜空。
夜風自溝壑方向吹來,還隱隱有一絲妖氣。
不過江南鄉的一行人並不害怕,自己這邊有延華真人在場,自然沒有什麼危險,而那漫山遍野的濃霧,被牢牢限定在山林中。
二十多名弟子靜靜站在延華真人身測,一字排開在嶺中塹崖邊,靜待其發號施令。
與此同時,莫沉帶著顧東風藏進了深不見底的山壑。
在下行過程中,因為吹上來的風實在太大,所以莫沉必須每落三尺便停在崖壁上休息幾息時間。
如今,莫沉已經帶著顧東風走走停停下到懸崖下方三百丈處。
莫沉靠著崖壁穩住身形,想著這條溝根本越不過去。
往下走,下了三百丈了又深不見底,鬼知道底下是什麼。
後面還有老怪物早追到崖邊來,可顧東風的傷勢不能再拖了。
雖然用御水術吊著命,但那血遲早會控不住。
莫沉心裡焦灼萬分,但思路還算清醒。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他下意識往左下方掃了一眼。
莫沉神念感應到下面有一個崖洞。
臥槽。
還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此番既是合理推測,也是運氣使然,越高的懸崖,遇到崖洞的可能性就越大。
莫沉顧不上想太多,帶著顧東風鑽進竄入崖洞之中。
洞口向下緩緩延伸,坡度還算平緩。
一進洞,那股強勁的怪風便被隔絕在外,耳邊瞬間清淨了許多,身上的壓力也驟然一輕。
洞內異常安靜,空氣也算乾燥。
莫沉在放出神念探入二十一丈,其中並沒有什麼異常,這才有心思歇下來,仔細檢查顧東風的傷勢。
這種情況到底該怎麼處理?
御水術能控血,但也只是權宜之計,要是有個能止血的丹藥就好了。
可自己身上那點丹藥,給凡人治治跌打損傷還行。
顧東風這種傷勢怕是不行。
思來想去,沒別的辦法。
莫沉定了定神,將神念透進顧東風的身體,用御水術代替心臟驅動血液流動,同時將斷裂的血管末端封住止血。
漸漸地,顧東風的臉色也緩了過來,呼吸趨與平穩。
但說實話,莫沉還是不知道後續怎麼辦。
顧東風傷至大腿根部,左邊傷勢重一點,半個盆骨被咬掉了。
要不是莫沉捂著,顧東風腸子早就掉出來了。
光是控制血管埠不讓血流干,就已經耗掉了莫沉全部的神識和心力。
至於其他....
已經是回天乏術。
同時,莫沉將自己的靈力渡了一些進顧東風體內。五個呼吸過去,顧東風的眉頭皺了一皺,眼皮顫了顫,終於醒了過來。
「啊!」
顧東風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叫一嗓子。
「娘的,痛死我了!」
「顧兄別動!你傷得很重,千萬別動。」
顧東風剛想低頭看看自己怎麼回事,莫沉便出聲打斷。
「別看!神念也別往下掃!」
可為時已晚。
話還沒說完,顧東風的神念便不自覺地往身下掃了一圈。
「……我的腿呢?」
「我的腿呢!你別說是給那霧蛟給吃了!」
莫沉被顧東風拽著衣領沉默著。
莫沉說不出安慰的話。
這時候再怎麼安慰都是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