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後方傳來兩道築基期的靈壓讓武正信心悸不已,但飛到眼前的這條不知名綢帶明顯更加危險。
「地痞小子你帶過來了什麼,等我抓到你非打得你跟我姓。」
武正信不由得罵道,但見自己避之不及,便翻手祭出三把模樣相同的七寸飛刀。
飛刀通體雪白,薄如蟬翼,一看就出自煉器大家之手,不是凡物。
武正信的飛刀呈「品」字型攻去,欲將之斬斷。
「區區小輩,尋死直言!膽敢斷我法器!」
還在老遠處的幞頭男子見武正信對自己的靈器出手,不由得驚怒起來,殺意頓生。
這髮帶靈器說來也尷尬。
雖然幞頭男子進階築基,但身上的東西仍是鍊氣修為時用的。
再加上這條髮帶只是困敵型的輔助靈器,本身防禦力就不怎麼樣。
若被那三柄飛刀實打實砍上幾下,說不得真的會受損。
幞頭男子心裡很清楚這一點,故而對向髮帶出手的武正信心生殺意。
正在這時,苗姓修士將最後一絲威能的符寶耗光,便對著武正信大呼一聲。
「螻蟻,找死!」
喵星修士指尖連彈三下,便見三道金光在飛刀上迸發。
三道刺耳的撞擊聲響後,武正信的飛刀便被打碎兩把,剩下的一把也是靈性大失的模樣。
「多謝苗兄出手,這髮帶只是一件中品靈器,即便我以築基法力驅使,也怕是挨不過那飛刀幾下的。」
幞頭男子抬頭對上方飛行的苗姓修士稱謝不已。
「舉手之勞罷了,倒是這小子的飛刀閃著白光,看著品質就不低,許是有些背景的世家弟子......」
「管他是不是世家弟子,你看他只是鍊氣修為,戮了又有誰知道?有來頭又怎樣?隕落在秘境裡的公子哥還少得了?」
武正信接住被震回的一柄飛刀。
已經接近報廢。
武正信有點心痛,又看了看另外兩把已經被打爛,便大怒道:
「這可是兄長贈予的法器,竟被你打碎,你就給我以死謝罪吧!」
武正信這話讓苗姓修士與幞頭聽了,頓時笑得前仰後合。
「小子,你怕不是魔怔了」苗姓修士笑出眼淚。
「你要不要先看看自己什麼修為再和本大爺說話吧!若是你自刎在這個棉香潭邊,我倒能將方才你不以前輩相稱的不敬之罪一筆勾銷,考慮留你全屍。」
可武正信卻不以一正眼瞧過,收起飛刀道:「前輩?爾等也配擔得起前輩二字?」
「不過是一些三流宗門僥倖在秘境裡進階築基期罷了,還不知羞恥地在我面前放空話,在我眼裡也不過是毛色亮眼的野狗一匹。」
「好!夠大膽,縛!」幞頭男子再忍不住,暴喝一聲,念動口訣。
髮帶驟然加速,並開始迅速收緊,往下方一套。
武正信整個人就被定在原地,手腳都被綁得嚴嚴實實的。
「如何?慌了麼?你現在雙手被縛,連施法掐訣都做不到。」
「慌?完全沒有,現在甚至都不需我出手。」
武正信原處懸浮,神色玩味,有點故弄玄虛的感覺。
苗姓修士見此先是一愣,而後變出一把細長的匕首,身形一晃,以極快的速度朝武正信刺去。
以築基修士的遁速,在鍊氣修士眼中便如一陣風掠過,怎可能反應過來築基修士的攻擊?
可讓其不敢相信的一幕出現了。
苗姓修士感覺手中的匕首好像捅一團面里,非但沒能傷到對方分毫,還被鎖死在原處,無法後撤。
「什麼?」苗姓修士色變振恐。
本想著以築基修為催動,戳穿一個鍊氣修士的護體靈光本該十分輕鬆,可結果....
見鬼了。
苗姓修士趕忙後退,神識也在四周瘋狂掃過,但還是掃不出來什麼東西。
......
苗姓修士還在震驚發呆之時,在場眾人邊聽一句女聲傳來。
「小奴先替主子解了束縛吧。」
隨後,一位身材嬌小的女子踏出一步,在武正信身旁現出身形來。
這女子身形嬌小,綰著頭髮,額前劉海齊整,面容與凡間十三十四歲的女子無甚區別。
只不過恐怖的是,其身後竟長著四對鱗翅,鱗翅足有馬車大小,花紋瘮人。
再觀女子袖口,每個袖口都伸出兩隻細細白白的小臂。
四手纖纖,甚是玲瓏,讓人看著就感覺有點莫名的詭異。
如此身形,半人半妖,苗姓修士又細瞧了幾下。
「四眼幻嗅蝶!」
苗姓修士認出此妖獸種類,神色大驚。
「蝶妖?還築基成功了?」幞頭男子也跟著驚呼。
只見這蝶女毫不搭理幞頭男子的話,而是頷首朝著武正信身上的髮帶一扯。
方才還將武正信束縛得無法動彈的靈器,在這看似軟嫩的小手下,竟如草紙般被撕成數截。
「我的靈器!」幞頭男子又驚又怒。
這髮帶跟了他不少年頭,雖然品階不高,卻勝在順手。
如今被人徒手撕了,這怎麼能不讓人難受。
「道友快退,這類稀有靈獸的【天賦法術】不亞於我等修士的【納音法術】!」
「殺了。」
武正信淡淡地看了一眼他們二人說道。
武正信身邊的蝶女輕輕一笑道:「小奴領命」,而後欠身一禮。
就在這一彎腰的功夫,蝶女身形憑空消失,又突然在幞頭男子身後出現。
「你是怎麼......」
「蠢貨,小奴方才給主人欠身的時候遁至此處了,至於那番景象,不過是幻術罷了。」
蝶妖本就以幻術見長,能修到築基的蝶妖,幻術之強,同階的兩個築基修士都未必防得住。
蝶女一手掩面而笑,另一小手朝幞頭男子頭頂抓去。
幞頭男子靈光護盾一起,剛想抵擋,卻發現,眼前的蝶女又消失了。
「還是假的!」
就當幞頭男還想施法時,卻忽然發現自己身上沾染了大片鱗粉。
「這是...」
幞頭男修看向自己懷中,不知何時自己竟然抱著那個蝶女。
再回過神來已經晚了。
此時的蝶女只有七八歲的女孩模樣,乖乖躺在幞頭男子懷裡。
「哥哥,你好壞~」
完了,想動,卻動不了!
幞頭男子心中大驚,卻發現自己渾身上下,能動的只有眼珠子。
「我來把哥哥吃掉吧!」
說罷,蝶女對著幞頭男子從口中吹出一團蝴蝶鱗粉,將其包裹起來。
苗姓修士由於是次要目標,此時也緩過神來,見那邊如此情景,便趕忙出手。
然而祭出的飛劍一碰到飄散的蝴蝶鱗粉便難以控制,根本幫不了什麼忙。
隨後眾人便見蝶女從口中伸出一根吸管口器,直接扎進了無法動彈的幞頭男子額頭。
........
此時的莫沉,趁機給了武正信一拳後,早就向潭水中間飛去。
武正信靠著自己的靈獸與對方打在一起,還占據了先機。
甄玉露回身一望道:「你仇家的打手反倒追我們來了!」
「兩個築基換成五個鍊氣圓滿,你故意往這邊跑也不知是賺是虧,而且你仇家也不知用了什麼方法,竟然能擺脫兩個築基修士。」
莫沉見武正信沒有跟上來,便頓感疑慮。
神識一掃,也感應到了第三道築基期的靈壓。
「沒想到他也有築基期的妖獸,也是在秘境裡進階的?」
正當莫沉思忖之時,後面又傳來了甄玉露驚嘆言語。
「這又是哪路神仙?」
莫沉聞之,回頭一看,便見棉香潭岸邊的上空不知何時出現兩對巨大的藍色眼球。
那藍色眼球足有數丈大小,還在幽幽轉動,不斷掃視這下方眾人。
只看一眼,莫沉便覺後脊冰涼,還突然感覺頭暈目眩。
如風令也瞬間顛簸不停。
甄玉露見狀也預回頭檢視。
「別盯著看!」
莫沉吼道。
可為時已晚,甄玉露也感受到一陣眩暈感襲來,神識吃痛之下,手腳也發軟無力。
「莫沉!你怎麼回事?」
溫融雪發現事情不對勁,甄玉露也暈了過去,兩人倒在一起。
於是溫融雪趕忙主導如風令的控制權,繼續往潭心遁逃。
此時的莫沉只覺得視野漸收,耳朵里嗡嗡作響,四肢亦是無力。
雖倒在如風令上,卻還是覺得天旋地轉。
但慢慢地,莫沉竟然視野中的無邊黑暗升起一輪驕陽。
臥槽,這又是什麼?
還是那個四眼幻嗅蝶的幻術?
當莫沉注意到當視野中出現一顆耀目驕陽時,識海深處也在不斷發熱,直接抵消掉了那股強烈的眩暈感。
這是.....
莫沉發現自己的識海中忽然燃起一絲火焰!
除了抵消掉四眼幻嗅蝶剛剛的幻術之外,好像並無用途了。
是自己【納音效果】還是其他的什麼東西?
莫沉沒有頭緒,也沒多想。
這神識之火都沒在之前任何有關於六十納音的特殊效果中記載。
只待日後調查了。
腦海中的燭火解除幻術的眩暈感之後,莫沉便從如風令上坐起。
見到溫融雪在控制著飛行靈器,心中稍安。
「我在一本《異妖圖鑑》見過有關於幻嗅蝶的記載。」
「溫道友識得此妖?」
「嗯,那蝴蝶雖然不是絕世罕見的品種,但也較為稀少,其棘手在其天賦法術上,曉幻術,迷耳目,遁術快,翅上眼紋可亂人心神,輕則眩暈嘔吐,重則神識震盪。」
「而且,這靈獸已經初步化形,還能學著修士掐訣了,得十分小心。」
說著,莫沉又無奈地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甄玉露,心知其沒有自己神識之火的助力,醒來怕是得好一會了。
「快來幫我,你的法器我也用不大習慣!」
莫沉聞聲,速去幫忙,可身後的五道氣息卻越來越近。
.......
與此同時,遠在杏花灘二十里之外。
某處百丈山峰之上,站著兩位年輕男子,目測都是三十左右的年紀。
兩人任憑山風獵獵,衣袍翻飛也不為所動。
倘若有人探之修為,定會大為震驚。
此二人竟都是築基初期境界!
放在外面當然不算什麼,但此二人身在普遍是鍊氣修為的半限秘境之中,卻不得不令人膽寒了。
其中一位男子身著錦衣,廣袖紋青雲,衣領繡白鶴,通身氣度不凡。
一看便知是出雲岫極受高層青睞的核心弟子。
「終於等到今天了,長老還叫我多壓抑半年的境界,說是什麼積蓄真元,等待天道築基的契機。」
「哼,依我看,他們就是故意卡我,天道築基那種得天時地利人和,還要三魂七魄共鳴,怎麼想都像是騙人的。」
「築基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哪來那麼多隱患。」
此人語氣極傲,竟妄言築基無患,於他而言不過探囊取物。
此時位於其身後的另一位白袍男子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皺了皺眉。
「看來師弟還不知師尊話中其味啊,師尊不是怕你壓不住境界,是怕你壓不住自己。」
白袍男再道:
「雖說師弟你天縱之姿,乃萬載難遇之大才,可你竟將製法分道子當作調料,磨成粉加到妖獸大肉里,給我宗其他弟子服用,可真是狠啊。」
一聽這話,那廣袖錦衣男子忽一皺眉,但又立即將心中的怒意壓下。
只見其轉身笑道:「我已經是手下留情了,而且我的目的你也知道,製法分道子就只能影響一下衝擊瓶頸時的靈力運轉罷了。」
「摒去這個作用來看,製法分道子對經脈的洗鍊之效,連上等洗髓丹都未必比得上,再說了,也就能影響影響這十天半個月的時間,這藥效時間一過,對我宗弟子來說,益大於弊啊。」
聽聞此言,那白袍男子卻是十分生氣。
「哼!萬一我宗弟子在這危機四伏的半限秘境裡殞命,怕是大半都得賴到你頭上。」
說道,白袍男子越說越怒,周身氣勁猛燃一放,將周圍落葉震開一圈。
「所以我總說,你這種人太死板,腦子裡全是宗門宗門,都不為自己想想,想你這種人,以後就該去爭一爭宗主之位!」
「哼,口無遮攔!」白袍男子氣得將頭擺過一邊。
「好了好了,我和一眾弟子一比,孰輕孰重?相信師弟心裡有數,況且師尊是叫你來保護我的,可不是來同我吵架的。」
白袍男子白了一眼,冷哼一聲道:
「你的八字【納音共振】出極為罕見的風雷雙屬性靈根,長輩賜寶無數,功法又是上乘,進來半限秘境之前,還特地給了你《築基引火心法》,他媽的不知是誰才需要保護!」
說完,白袍男子揹著手一躍而起,跳下山崖。
見此,廣袖錦衣男修不禁仰天大笑兩聲,腳下一點,也跟在後面沒入雲霧中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反觀莫沉這邊,情形就複雜得多。
首先莫沉才從暈眩中緩過神來,本就狀態不佳。
靠著一人操縱著如風令,另一人來施法擺脫身後武正信及其五名手下的追殺,不太可能。
「拼了!」
莫沉狠狠一捏靈獸袋。
「燭影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