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只見一位身穿青袍,頭戴墨色矮冠的修士又哭又喊地往莫沉這邊飛來。
而巧的是莫沉正要往他那個方向走。
兩人相向而行,實乃避無可避,這讓莫沉略感頭痛。
莫沉一改方向,能青袍修士也跟著該方向。
這人有病吧?
我往那邊跑他就往哪邊跑,估計是找茬的。
莫沉心裡對此人提防著,才硬著頭皮飛了過去。
莫沉的表情已經在明示那位修士了。
「媽的千萬別找我說話。」
可通常事與願違,這修士往莫沉這邊衝來,一手攔住莫沉,另一手扶了扶馬上就要跌落的墨冠。
「道友留步啊,幫在下個忙吧,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才在這四處求助啊。」
莫沉上下打量此人。
這修士面相老成,法令紋頗深,一半臉在笑,一半臉在哭,格外詭異。
說著,這人一手又往頭上的墨冠蓋了蓋,似乎是怕下面的東西掉出來。
「求助?何事啊?我還有急事要辦,不若再等等找別人辦吧。」
莫沉感覺眼前這人處處都泛著一股詭異的氣息,不得不提起十二分警惕。
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突然冒出個哭天搶地的修士,怎麼想都不像好事。
「我還有急事在身,道友不如再等等旁人。」
「我這可是大事啊,我師門一共八人,另有八名散修同道也一併葬身在前邊的機關和妖獸口中了。」
墨冠修士擦淚再道:
「還望小道友看在我師門情深的面份上,與我一同下去將那垂死的妖獸斬殺,我好替我師兄同門好好安葬啊!」
這修士說得涕泗橫流,聲淚俱下,情真意切,教人挑不出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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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莫沉在外闖蕩久了,見慣了各式人等,只怕也要被打動幾分。
莫沉又重新打量了眼前這人,雖然其貌不揚,但沒想到還是一位重情重義之士。
然鵝這份突兀的「重情重義」,反倒讓莫沉心裡風防備更深。
這荒山野嶺的,一個人守著同門屍骨不逃,反到處拉人幫忙殺妖。
要麼是真重情,要麼就是有鬼。
但不怕,自己殺了武正信後,三把極品靈器在手,還有築基期的燭影助陣,說不定可以反殺。
莫沉想來不是那種主動干殺人越貨的人,但要是打算盤到自己身上,可不會放過。
於是莫沉便問是在何處,那修士抹了一把眼淚往不遠處一指道:
「便是前方那片淺池了!池中有一條已開靈智的九秋鱷,已經進階築基,在我們十六人的圍攻下,已經是奄奄一息,可惜此孽畜已利用自身天賦潛入池中淤泥中蔽形,即便是神念也很難找出這九秋鱷,再說了,亦要堤防其他未進階的九秋鱷,故而我一人也未敢冒這個風險啊。」
莫沉聽完,不置可否。
「你且帶路。」
這青袍修士連聲道謝,轉身飛在莫沉前面,到清池上方停住。
莫沉往下看了一眼,又拿出輿圖玉簡,對著輿圖的虛影比對了幾次,但也沒想到地圖上的數個光點竟然代表著這數百頃的澤地。
左右想了想,莫沉還是認為這九秋池去了更好。
主修功法《歠炎訣》在最後提到了一些水屬性的靈藥,服用下去可以抵消大半修煉時的痛感,也能溫養修復常年被煅燒的經脈。
若是採摘到了,那這次秘境之行就算是結束了,不再要冒著身死的風險而繼續深入秘境。
隨著往九秋池裡深入,便可見一些修士散亂的衣裳,還有七零八落的靈器,與這片世外桃源一般的九秋清池之風格格不入。
出雲岫給的秘境輿圖中有標註,九秋鱷最喜伏於泥中,等獵物近前,再一口咬住拖入水底。
可若真有此妖盤踞,岸邊不可能連一點拖拽血痕都沒有啊。
一點都不像是被十六個人圍攻過的樣子。
這人在裝逼。
「就在前面了,那九秋鱷就是在前面消失的。」
說完,那墨色矮冠男子御風速度猛然一提。
不多時,墨冠男子便停了下來。
而此處周圍,更是有七八具修士的屍骨,白肉似乎都被剃了個精光。、
莫沉深吸一口氣,張開神念,將周圍景物和戰場遺蹟通通納入腦海,但也確實沒有發現於何處有妖鱷的身影。
「無若我等分開尋找,這樣才更快。」
莫沉覺得這樣兩人一同行動實在太傻,效率也異常低下,便提議說。
那墨冠修士笑著道:「好,在下也有這般想法,不過不久前就在此處消失不見的,現在妖獸帶傷也跑不到哪去,我等就在此兵分兩路,屆時再匯合。」
二人說罷便散。
莫沉先是望著那墨冠修士離開,再緩慢降落在水面上。
手中避水術一掐,莫沉身影便在水面上站定。
得近距離觀察屍身。
這些屍身都極具特點,衣冠除了靈器外傷之外,甚至都見不到被妖獸撕咬的痕跡,筋肉盡失,僅剩白骨。
此外,莫沉還注意到這些白骨上,也有傷口。
但傷口都十分平整,比靈器斬擊還要平整。
尼瑪的。
骨頭斷面跟鏡面似的,跟我說是九秋鱷咬的?
看來那青袍修士實在說謊無疑了,但這些屍體能推測出更駭人的事。
因為以大多數修士靈器的把控程度,斬斷一些硬物都做不到這麼平整。
甚至還有一具明顯是體修的屍體,其骨頭斷面都十分平滑。
太難了。
哪怕是莫沉在施展御物術再加上滄海刀意,都沒這把握。
這隱藏起來的高手卻能做到削骨如泥,這讓莫沉不禁有些後怕。
而且,這時莫沉腦海里的識海之火又突然暴動一下。
隨後莫沉的感應範圍內便突然間多了許多模糊的虛影。
不是,我一個修仙者,不會得飛蚊症了吧?
莫沉看了看自己視野內的模糊重影,有些不解。
這個神識之火極為古怪,能自動標記出一些自己神念感知不到的東西。
可這些重影又是什麼東西?
這一連串的異象表明,那位帶自己來此處的青袍墨冠男子絕對有鬼。
而他不仁,就不要怪莫沉不義了。
就當莫沉想先發制人,找到那墨冠修士先一步動手時,卻聞得腦袋中一聲轟響。
原來是那墨冠修士靠著傳音術大喊道:「道友快來,我已發現這孽畜所在!」
「來了來了,道友就算再怎麼心急,也不必用傳音術來喊吧?」
真有病,傳音都喊這麼大聲。
莫沉一轉身,一腳蹬起,只在水面留下一點漣漪,整個人的身形已在空中。
不多時,莫沉已趕到墨冠男子的所在之處,見其手指著一塊水底中的青石說道:「那九秋鱷就躲在下面,道友在稍遠處候著,待我施法將其激出來,道友便將其截殺!」
「好。」
莫沉聞聲在左右兩邊各祭出一把劍,懸在上空。
這樣一來,無論妖鱷往哪邊逃竄,都能有一把靈器以最快的速度支援矮冠男子的術法,隨後更是能形成三方截殺之勢,敢叫妖鱷躲無可躲。
只見那墨冠男子抬手掐訣,又朝天一指,便聽得一聲驚雷切。
空中雷聲過後,一道閃電打在墨冠男子的手上,但這股雷電聚而不散,又隨著其引渡的靈力,打進下方的淺池中。
清池被這驚雷轟得一震,水草亂擺之下,幾條肥碩鯉魚當場被電翻。
而隨著這一發驚雷秘法,下方的清池驀然攪起來一撥水浪,其中一塊青石也被甩得老高,一條兩人長的妖鱷迅速遊走。
但莫沉早有準備,左邊的飛劍立即向下扎去,穿過妖鱷的身體,深入土中,更是將妖鱷死死地釘在水池中,逃脫不得。
妖鱷抬頭看了兩人一眼,拼命地扭動著,四足亂刨,頓時形成一個直徑五丈長的漩渦。
那墨冠男子見狀,一掌拍在飛起的青石上。青石疾墜而下,正砸在劍柄上,把劍身又往裡釘死了幾分。
此時,漩渦吸引來附近水域的池水,往上升起,有形成水龍捲的趨勢。
莫沉也未閒著,手朝妖鱷頭顱一指,另一把飛劍也很快飛到妖鱷頭頂,將其斬殺。
「終於殺了!」
墨冠男子大喜道。
「道友一手雷法讓在下佩服得很啊,想來道友也不是修仙界的無名之輩才是,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莫沉將飛劍召回,但並未收入囊中。
「哪裡哪裡,我這普通至極的雷法哪能入得了道友的法眼啊,話說......」
墨冠修士還想寒暄幾句時,卻見莫沉控制著兩把飛劍斬了過來。
「你找死!」
莫沉打的就是一手先攻,這個逼一直在自己搭台自己演戲。
忍不了了,直接殺。
莫沉飛劍就在眼前,卻被墨冠男子大手橫向一揮,被一道雷電擊中,打得飛劍搖搖欲墜,靈光不再。
「道友這番得給我個說法吧?怎麼,想獨吞妖鱷的鱷皮?」墨冠男子拂袖一笑道。
莫沉聞之,忍俊不禁道:「哪來的說法?設計坑害我,還要先給我扣一頂殺人越貨的帽子?」
「哦,道友說設計坑害,我何計之有啊?」墨冠男子雙手一擺,似乎在看莫沉的笑話一般。
「哈哈,被妖鱷襲擊還能留下完好的衣物和骨架?就連切口都如此平整,你現在還要編下去說是一頭鍊氣修為的妖鱷襲擊麼?還有周圍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到底什麼詭計?」
「啊!太有意思了,你年紀不大,卻是能第一個看破我九秋螂隱秘術的修士,老子他媽也不裝了,我就是要謀害路人,你逃得出去嗎?」
隨著墨冠男子話音一落,莫沉感覺腦海中那些斑駁的靈力波動全都清晰了起來,是一隻只尺許長青綠色的螳螂。
好傢夥,原來這就是神識之火標記出來的重影。
這火果然有看破隱匿的效果。
這些螳螂解除隱秘術後現身出來,從蘆葦叢里到周圍的樹叢中到處都是,密密麻麻。
臥槽了,看來剛剛那些白骨,就是這些螳螂搞出來的。
這無數螳螂再配上每一隻都有的鋒利鐮腿,看得人是膽戰心驚。
「給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