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十二到土牆將莫沉蓋得十分嚴實,但莫沉還是能透過神識感應到外面的情況。
火禽術的九隻火鳥在被【爐中火】的蓄勢加成之後,體型竟然增長了九倍。
九倍這個數字莫沉很是熟悉,無論實在修仙界口口相傳的常識,還是在書面記載的軼事中,每個境界的晉升,哪怕修士本體再怎麼水,全身實力都能增幅九倍。
難不成【納音效果】的蓄勢之能,最強也只能九倍麼?
釋放完火禽術,莫沉又重新蓄勢新的火屬性法術。
九隻火鳥靈性失足,只需莫沉簡單下令,便能自主作戰。
火鳥陣型散開,各有兩隻負責對沖水龍張開的大嘴,又兩隻從水龍身側盤旋環繞削弱水龍威勢。
水火彼此相剋,一撞上就爆出蒸汽狂潮,瞬間吞沒了方圓。
然而,水龍之勢才削弱兩成。
凝海珠疊加的威力這麼牛逼?
莫沉心念一動,剩下五隻火鳥迅速回防,落在土層上方。
這些火鳥雖各有馬車大小,都散發著鍊氣九層的靈壓,但兩條水龍身軀粗如廊柱,周身水流翻湧不休,衝擊力極大。
故而剛剛四隻火鳥分成兩撥對撞上去,見效甚微就被水龍衝散。
等水龍又花了不少法力重組成龍頭,剩餘五隻火鳥則看準時雞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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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鳥雙翼扇動間捲起出大片火羽旋風,可火羽飛入水龍體內,便如泥牛入海,只冒出幾縷青煙。
水龍一卷而下,五隻火鳥接連被絞碎。
從相撞到全滅,前後不過數息。
「只靠著土牆抵擋了!」
九隻火禽盡沒,水龍威能只削弱四成。
殘餘水勢在空中一凝,又朝土牆傾瀉而下。
土牆被水龍和殘餘劍雨擊破一層。
「恩?為何會如此堅固?」
那大林木修士似乎很懂納音克制之道,當即便說:「他可能還有【城頭土】,結土成勢就能削弱你水系法術八九成的威力!」
「原來如此,那就再來!」
隨長流水修士竟一下甩出二十枚凝海珠。
凝海珠原來是這個意思啊,把大海一樣的法力隨意使用。
這我怎麼玩?
擋不住了。
莫沉也是清楚認識到,長流水要是找不到克制之法,這簡直就是根本性的壓制。
對方根本不需與他正面交鋒,只需拿凝海珠一顆顆砸,便能將自己消磨殆盡。
火禽術蓄勢再久,也不過是多撐幾息而已。
第二波水龍緊隨而至,第三波又已在空中成型。
水劍覆蓋極廣,根本躲無可躲,水龍又身形巨大,不能硬抗。
就這麼耗下去,水勢雖被土牆克制,削弱了八九成威能,但對方的凝海珠似乎用不完。
莫沉心念急轉,忽然想到了什麼。
辟法籠。
此物是莫沉和顧東風當初擊殺聆風澗內的藍衣修士所得,當時只是看著像個鳥籠,但聽名字辟法籠,便知其效用卻極為特殊。
隔絕法術。
一經催動,籠內自成一方天地,外界術法難入。
此物用在眼下情形,再合適不過。
莫沉神念一動,辟法籠從儲物戒中消失,下一瞬便出現在他頭頂上方。
辟法籠初現時不過巴掌大小,卻以驚人速度迎風爆脹,幾下呼吸間已變成一座小屋大小。
辟法籠當空罩下,將莫沉和土牆籠入其中。
一聲悶響,籠底落地。
那無孔不入的風壓,那密布周身的濕冷水汽,盡數被隔絕在外。莫沉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卻硬撐著翻身坐起,從儲物戒中摸出幾枚療傷丹藥,逐一服下。藥力入體,化作溫熱暖流沿經脈散開,那些皮開肉綻的傷口總算不再滲血。
籠外,三名蒙面修士同時停手。
大林木修士面色陰晴不定,盯著那層籠壁看了數息,忽然冷笑:「好小子,辟法籠也拿得出來。」那長流水修士聞言眉頭一挑,語氣中多了幾分認真:「辟法籠?可是那專斷術法的奇物?」大林木修士點頭:「不錯。此物主反制術法,並非專門防禦靈器。劍砍刀劈,它撐不了多久。」
那使飛劍的為首之人一直沒說話,此刻卻忽然獰笑一聲:「你這小子,哪裡來這麼多寶物?今日我若拿不下你,今後名字倒著寫!」
話音未落,他猛然一聲低喝,袖中祭出一柄厚背長刀,刀身烏黑如墨,刀鋒處隱隱透出一線暗紅。他雙手握刀,腳底靈力爆涌,左右各蹬一腳,如同踩在實地上一般,整個人借勢暴射而出,直朝辟法籠劈來!
「鐺!」
刀鋒與籠壁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巨響。火星四濺,如同打鐵鋪中炸開的炭火。辟法籠猛然一顫,籠身靈光劇烈波動,一道淺淺的刀痕留在了籠壁之上。
籠內,莫沉看似面色如常,心卻猛地一沉。
此人果然見識不凡,一眼便看穿了辟法籠的弱點。這東西攔得住術法,卻終究不是龜殼。若任由三人這般輪流劈砍,破籠是早晚的事。
「鐺!鐺!鐺!」
又是三聲連響。飛劍、飛刀、長刀,三種靈器自不同方向接連斬至。那兩人也動了,一人馭使飛劍專挑籠縫連線處刺擊,另一人使飛刀貼著籠壁遊走,刀刀不離同一位置。叮叮噹噹的金屬碰撞聲如暴雨擊瓦,火花飛濺如雨,照得籠內外通明。
莫沉此刻傷勢未復,只能坐於籠中,一邊運轉功法調息,一邊看著辟法籠上刀痕劍傷越來越多,表面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能再等死。他必須尋一個機會衝出去。
莫沉沉住氣,目光死死盯著籠外三人的攻勢節奏。一刀、一劍、三刀連發、劍影再至。每一次輪轉之間,有極短暫的空檔。那空檔不過一瞬,卻足夠他收籠遁走。
十餘息後,辟法籠已斑痕累累,多處凹陷,靈光暗淡得幾乎透明。也就在此時,那使飛劍的蒙面修士剛收回分化劍光,尚未再次出招。
就是現在。
莫沉心念電轉,辟法籠驟然消失,他的身形如離弦之箭,朝三人合圍的唯一縫隙處暴射而出!
「哪裡走!」為首之人反應極快,刀鋒一轉,一道烏黑刀氣貼地斬來。莫沉側身閃避,刀氣擦著腰際掠過,帶走半片衣角。他毫不停留,法力湧入雙腳,半空中猛然轉向,朝西側密林深處遁去。
「追!」三人各呼一聲,御器而追。
「你這好小子,拿法器來擋靈器,算什麼本事?」那使飛刀的修士邊追邊罵。
「你若把身上寶物丟下一半,或許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另一人冷笑著接話。
莫沉頭也不回:「你們當我傻?現在丟下寶物,你們追得更沒顧忌。那時候我才真是任人宰割。」
他嘴上還擊,手上卻一刻未停。火禽術靈光在眉間連閃,九隻車輪大小的火鳥重新凝聚,振翅阻截。三名修士只得出手清理這些攔路之物。等他們殺盡火鳥,莫沉又拉開二十餘丈距離。
如此迴圈,反覆拉鋸。三人追上,莫沉便以辟法籠硬擋一輪猛攻,再召火鳥斷後,趁機遁走。一次,兩次,三次。
到第五次時,莫沉終於法力見底。他勉強再次召出辟法籠,落地的一瞬間,整個人跌坐籠中,胸口劇烈起伏,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籠外,三名蒙面修士同樣消耗不小,但顯然餘力尚足。三人各自分占一角,將辟法籠圍在中央,看向籠中那個渾身浴血、面色蒼白的身影,臉上儘是戲謔與獰笑。
「跑啊,接著跑。」那為首之人將長刀扛在肩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今日便是仙盟長老親至,也救不了你。」
莫沉沒有答話。他閉著眼,胸口急速起伏,指節卻已悄悄握緊了袖中一枚冰冷的符籙。
宗門所贈的保命傳送符,他本不想用。現在看來,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