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
太衡洲中部偏北之地,玉龍山,天辰派內宗山門所在。
此山地處兩條綿延數萬里的山脈相交之處,乃是太衡洲僅有的三處靈脈交匯之地。
如波浪般起伏的翠綠群山一望無際,一路蔓延,直至天地盡頭。
一座碩大無朋的護山法陣如藍色天幕一般倒扣下來,將這無盡群山全部籠罩其中。
法陣內,濃郁的靈氣瀰漫如霧,遍灑玉龍山各處。
一道道絕天棧道高架於群山峻岭之間,一座座金頂道觀掩映於青山綠水之中。
仙禽靈獸樂逐其間,奇花異草遍布其地。
間觀虹光自山巒飛出,在天際拉出雲痕,偶聞仙樂從樓閣泄下,入山谷連綿迴響。
錯玉峰上,數千道白玉石階延山而上,直達雲霄,盡頭有一雄偉大殿。
大殿占地廣大,高台層累,門簷之下掛一大匾,上書「求仙殿」三字。
字跡飄逸如雲,令人觀之亦有灑脫自然之感。
求仙殿內,數根擎天石柱撐起雕花主梁。
石柱之上刻有盤旋玉龍,鱗爪張舞,雙須飛動,好似欲騰空而去,望之氣勢不凡。
莫問站在最後,和七十餘位新進弟子一起,站在大殿之內。
在他們前方,七名金丹境長老正端坐太師椅上。
這些長老俱是仙風道骨,面龐流光溢彩,一道道霞光合身相隨,顯然都是得道高人。
這些弟子此前哪裡見過金丹境修士,而今一下子站在七位金丹境修士面前,不由緊張起來。
天辰派共分內外兩宗。
內宗由七峰兩殿構成。
其中的七峰指的是絕天峰、貫清峰、塵元峰、紫極峰、辰龍峰、天危峰、太倉峰。
這七峰峰主都是元嬰修為的真人,各峰其下又有各金丹長老收徒傳功。
那兩殿指的是天衍殿、真極殿。
兩殿殿主俱是化神修為。
天衍殿總理宗門大小事務執行,由天闕書閣、萬寶樓、天機丹堂、接仙樓等構成。
似那沈荃,便是天衍殿接仙樓的執事。
而真極殿則負責供奉天辰派掌門及太上長老,主持宗門法紀、對外攻伐等。
天辰派掌門玉城子成名已久,是整個太衡洲僅有的幾位煉虛境高人,威望崇高。
不過他常年閉關,已有數百年未曾露面,偶有法旨降下都由真極殿代宣。
在玉龍山護山大陣之外,還有七座如天道觀等其他宗門。
這些宗門原本與天辰派共在這玉龍山上。
但自天辰派起勢之後,不斷擴大地盤,將這些宗門擠出了玉龍山。
這些宗門眼見天辰派勢大,便有心依託於天辰派,將山門遷至玉龍山的護山大陣旁。
久而久之,這些門派便被天辰派所控制,成為天辰派的外宗。
外宗掌門地位雖比之七峰峰主不及,但比之金丹長老又猶勝之。
七座外宗,內門七峰以及兩殿幾十處行權堂口,共同撐起了天辰派這座龐然大物,玄門大宗。
在天辰派內宗,弟子被分為三等:外門弟子、內門弟子、傳功弟子
外門弟子是指天辰派外宗每年過了長考,升上內宗的弟子。
許多在仙台會擂台落敗的修士,都湧進這外宗之中,做了記名弟子。
他們日夜期盼每年能過了那宗門長考,搏那七八個外門弟子的名額進入內宗。
這些修士往往在外宗呆滿三十五歲,眼見過不了長考,仙途無望,才肯離開外宗,以至於外宗人滿為患。
但好在外宗每年來來去去的修士也多,每座外宗總能放出百來個名額。
不似那仙台會,條件嚴苛,十年一次,還需打擂台。
而內門弟子則是由仙台會直接選拔而來的弟子。
這些人能在數萬修士中拔得頭籌,皆是人中龍鳳,資質悟性都是上上之等。
內門弟子比之外門弟子宗門地位優越太多。
無論是供奉還是其他如丹藥、法器等寶物分派都勝過外門弟子許多。
且內門弟子一般都會被金丹境長老收為弟子,跟隨師尊左右,與七八個師兄弟一起,日夜受教。
而外門弟子只能在天衍殿講經堂內,數千人共聽一長老講經。
至於那傳功弟子,則特指七峰峰主、兩殿殿主的親傳弟子,其地位之高,遠在其他弟子之上。
這錯玉峰、求仙殿,就是天衍殿接仙樓來分配內門弟子的地方。
求仙殿內,來自七峰的七名金丹長老看著眼前這些透過了仙台會的內門弟子,心中滿是熱切。
七峰並非一成不變,各自也在競爭。
天辰派數萬年來,早已不知道有多少峰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而眼前這些十年一得的仙苗,無不是天資卓著之輩。
若能多收幾人,日後其峰便能繁榮昌盛,拿到更多的天材地寶、神丹妙藥。
若收不到弟子,只能再等下一個十年不說,時間一長,這些內門弟子成長起來,那時候實力比之其他峰,就不是差的一星半點。
長此以往下去,峰堂實力越差,內門弟子越不願意去,久而久之,峰堂不存。
他們這些依託於峰堂的金丹長老,勢必只能寄人籬下,去其他峰或者去天衍殿的各個院,到時候所受的香火供奉差的便不是一星半點。
是故每一個金丹長老,都對此次招攬內門弟子重視萬分。
接仙樓的一位執事正手拿名冊,依次介紹著在場弟子的來歷根腳與靈根好壞。
「杜德,太衡洲點水國河西郡人士,骨齡十八,淬體境初期,上品靈根,五行主水、火,不知哪峰肯收?」
執事話音剛落,最左邊的那位金丹長老便開口道:
「五行主水火,那我太倉峰正好有一門功法雲霞功適合他!這弟子,我太倉峰收了,各位可有異議?」
似此人這般天賦,在這些金丹境長老眼中,只能算是差強人意,並不值得爭搶,倒也沒有異議。
那執事見狀,朝著杜德說道:
「杜德,還不快謝過李長老!」
那杜德頗為稚嫩,聽聞此言,結結巴巴的朝著太倉峰長老行禮道謝,隨即便被執事引到了一旁。
「陳化.....」
執事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的往下念去,那些弟子也被各峰長老點名要走。
名字過半之時,執事接連念出了三個地靈根弟子的名字,引得七峰長老好一陣爭搶。
那些長老輪番遊說這些弟子,都說有合適的功法可供其修煉。
到最後這三名地靈根弟子一人被絕天峰攬走,一人被貫清峰收下,一人被塵元峰納入。
莫問注意看了一下。
眼前七峰之中,那絕天峰、貫清峰、塵元峰招攬的弟子最多,各自已有五六名弟子。
太倉峰、紫極峰、天危峰也各自招攬了三四名弟子。
唯獨那辰龍峰,孤零零隻有一個別人不要的下品靈根弟子。
莫問來時便在仙舟之上聽說,天辰派七峰之中,絕天峰、貫清峰、塵元峰實力最強,座下金丹境長老皆有數十人。
那太倉峰、紫極峰與天危峰也尚可。
唯獨那辰龍峰,實力單薄,除了峰主顏晨外,只有三位金丹境長老。
實力低微、功法不齊、法器不多。
這些弟子當初便商議好了,決不能去那辰龍峰。
眼見只剩下數十弟子,自己這邊才招來別人不要的兩人,向淮生心急不已:
「上次便只招了三人,這次連三人都招不到,這般下去,我如何向峰主交代!」
「人才凋敝,傳承斷續,再這樣下去,待顏晨峰主坐化,我辰龍峰還能不能存續都是未知之數!」
但那些弟子好似商量好了一般,只要有的選,都去了別的峰。
不知不覺間,只剩下了莫問這最後一人了。
向淮生心急如焚,這次總不能連三個人都招不到吧,沒辦法,只得拉下老臉去求人:
「各位同門,莫再與我辰龍峰爭這最後一人了!總要讓老夫回去向峰主有個交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