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師傅是故交,張旭又收了莫問這些重禮,自然對莫問的態度熱切了不少。
他將莫問請到了後院之中,又聊了一會兒天。
張旭也是個知分寸、懂禮數的聰明人。
莫問與他交談,倒也不用刻意費腦筋提防。
經過一番攀談,莫問才得知,張徹與他一般,是個孤兒。
他自謙在丹藥一途上頗有些天賦,因此被宋徹收為了關門弟子。
此番跟隨宋徹來此地,也是想要藉著天瀾山玄靈兩派的大戰,多看些病患,來感悟修道。
聽聞張旭的講述,莫問的心思動了動。
他發覺眼前此人在宋徹心中的重要性恐怕遠超他的想像。
要知道,元嬰境修士最為寶貴的東西不是丹藥法寶符籙陣法,而是時間。
他們之中絕大多數人都在洞府內閉關不出,參悟天道,以求早日突破到化神境。
不少人拜了元嬰境修士為師,結果只在拜師時遠遠的與高高在上的元嬰高人見了一面。
往後直到老死,都沒能再見一眼師尊。
能做到師徒十年一見,都算是元嬰修士格外看重。
而宋徹為了時時教導張旭,甚至直接住在了醫館,方便隨時為他答疑解惑。
這份用心,遠比什麼法寶珍貴百倍。
「此人在丹藥一途上的天賦,恐怕不在陳丹玉之下。」
「那陳丹玉不知道懷的什麼心思,總覺得放心不下她。」
「倒是此人,心思純良,頗能結交一番,往後或有大用!」
莫問摸了摸下巴,他開始將話題往修煉上面引。
宋徹雖然能高屋建瓴的指導張徹一二,但畢竟境界與他相差過大,有時反而無法理解張旭在修煉一途中出現的種種疑問,只能靠張旭自己頓悟。
而莫問鍊氣境的實力與張旭相差不遠,恰巧能與張徹有共同語言。
兩相交談之下,張旭往常一些不得清醒之處被莫問一點,心性自明,頓覺收穫匪淺。
相談甚歡間,張旭心中也不禁暗道:
「這位莫師兄面冷心熱,倒是個值得結交的豪爽漢子!」
不知不覺間,二人竟從白天談到了月上樹梢。
童子將茶水都換過了幾遍,張旭尤覺意猶未盡。
他看著水池上的月色倒影,不由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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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師弟我不日便要隨師尊返回陸橋城,不然真想留師兄多住些時日!」
「不日即返?」
莫問皺眉問道:
「眼下這鶴山仙市內,玄靈兩派紛爭猶自未停,暗流涌動,貴派怎麼會讓宋長老此時回宗?」
張旭為莫問又添了一杯茶,他壓低了些聲量,眼神中帶了一絲狡黠:
「莫師兄,天瀾山的戰事快結束了!」
看著張旭那稍顯得意的笑容,莫問的身子往後靠了靠說道:
「你們怎麼知道的?」
「天瀾山那個礦脈,天機樓測算過,眼下玄靈兩邊為那個礦脈付出的代價快要超過其價值。」
「而且兩邊現在採購的物資越來越少,稍加理析,都知道天瀾山那邊的紛爭即將結束。」
張旭抿了一杯茶,淡笑道:
「再加上兩邊探子回報的訊息為佐證,本派早就知曉,再過一兩個月,必將停戰!」
「派內長老們提前謀劃,預備將此地仙市的丹藥等運往別處仙市,師尊自然也無需在此窮鄉僻壤浪費功夫。」
莫問聽完沉默不語。
按照張旭話里話外的口氣,這個天機樓,在玄靈兩邊都有安插有大量的細作。
他身為天辰派內門弟子,尚且對此事一無所知。
而這些潛伏的細作不僅能在玄靈兩派的眼皮底下將天瀾山的礦脈估量給測出來,甚至還能將兩派即將停戰的機密要約給弄到手,怎能不叫莫問吃驚。
掌握了這麼多秘密的天機樓自然能占儘先機,提前調配手中的物資,將其價值發揮到極致。
這樣一個門派,靈活的不像一個龐然大物,精明的不似一個修仙宗門。
就這麼一個到處安插細作,兩邊發死人財的牆頭草,玄靈兩邊居然都沒有對它動手,也讓莫問心中嘖嘖稱奇。
「貴派真是神通廣大!」
莫問順著張旭的口氣誇了一句之後,連忙又找張旭要了一張普華正脈丹的丹方。
他對那個神神秘秘的陳丹玉始終放不下心。
張旭倒不疑有他,當即掏出一張黃紙,呵氣一吹,洋洋灑灑一張丹方便躍然紙上。
將丹方交於莫問後,張旭又說到:
「莫師兄,此丹方之上,半數藥材我這邊都有,明日正午便能湊齊交予你。」
「剩下半數藥材都比較難得,若是師弟在這邊常住個一兩年,給莫師兄你弄來倒也不是難事。」
「只不過那三味主藥,在下也無能為你了」
莫問小心翼翼的折起丹方,將它與陳丹玉開出的放在一起。
張旭能為他湊齊半數藥草,已經讓他喜出望外,剩下的藥材他自當湊齊。
謝過張旭後,莫問又追問道:
「再如何珍貴,總有門路可走,張師弟,能否指點一二?」
聽聞莫問之語,張旭苦笑道:
「豈敢在莫師兄面前妄稱指點?」
「莫師兄便是不問,師弟也是要說的!」
「師兄乃是太衡洲人士,這太衡洲地產雖不及永安洲豐饒,但此地的幾個靈植世家如賀州陳氏一族,在七洲都算得上是鼎鼎有名,師兄可去看看。」
「除了這些靈植世家,太衡洲如符戈門、天生宗等宗門也以丹道為長,師兄也可登門一試。」
「實在不行,我們天機樓還有仙市,遍布太衡洲,師兄可抽空留意一下有無這些丹藥的影蹤。」
莫問聽完頭疼不已:符戈門、賀州陳氏,這說的不就是那個他不想招惹的陳丹玉嗎?
張旭看著莫問那副愁容不展的樣子,以為莫問覺得他出的主意都比較餿,當即又補了一句:
「莫師兄,若是這些法子你覺得走不通,在下倒是還有一條路!」
此時莫問已經提不起什麼太大的興致,任何人說辦法都是先說希望最大的那個,到最後想起來的肯定是最不靠譜的。
他不動聲色的喝了一口倒映著月光的茶水,掩蓋著自己的漫不經心:
「請師弟賜教。」
「師兄折煞在下了!哪裡當的上賜教二字!」
張旭抿了抿嘴,蹦出了一句話:
「不知莫師兄可聽過玉面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