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訊息還是張旭自宋徹處得來,講給他聽的。
原本還滿臉笑意的塗昌一聽此言,嘴角頓時放下。
他、紫雲派覃堂與清霄派金池三人,的確在玄門各位上真的授意下在靈門談判,意欲收兵。
但此事乃是絕密,只有幾個門派的上真知道。
整個方玄谷內真正知道實情的也就他們三人。
莫問是從何知曉?
他皺起眉頭打量了莫問一眼,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心中暗道自己昏聵:
「老了,腦袋也不靈光了,此事雖是絕密,但以他的身份來看,自然不是秘密!」
想到這裡,塗昌也不打算隱瞞什麼,苦笑道:
「不瞞莫師弟,眼下談是談不下去了!」
到了此時,塗昌對莫問的身份再無半絲懷疑。
至於莫問的身份究竟是什麼,便不是他該操心的事情了。
年紀大了。
他不想知道那麼多秘密。
只想安安穩穩的在長老之位上多過幾年,多攢些天材地寶留給後人。
莫問一聽,假裝訝然道:
「就天瀾礦脈這點靈石,再打下去,無論誰最後占了礦脈,也得不償失吧!」
這些張旭告訴給莫問的訊息果然鎮住了塗長老,他雙眼一亮,讚嘆到:
「莫師弟果真是神機妙算!老朽佩服!」
說罷,塗昌又長嘆了一口氣:
「但戰事到了如今,許多修士為的早已不是天瀾礦脈那些靈石,而是一口氣!」
塗昌手指了指窗外,無奈道:
「依著外面那幫人,便是拼著靈石不要也要報仇雪恨殺光靈門,不拼到最後一人決不罷休!」
莫問聞言也是皺了皺眉。
雖說這場讓無數玄靈兩派修士葬身的大戰正是因他而起,但他並沒有什麼愧疚的心思。
殺便殺吧,不關他的事情。
想到這裡,莫問緊鎖的眉頭又放平。
「不過,依著宗門的指示,老夫與兩位同道,前幾日剛同靈門商量好,雙方決議以論道會來最終定下天瀾礦脈的歸屬。」
塗昌嘆了一口氣道:
「不能再死人了!」
所謂的論道會莫問並不陌生,實則就是擂台比武。
莫問心裡沒什麼觸動。
眼下危機解除,他只想儘快離開此地,想辦法練成截天劍氣。
至於死不死人的......
他只是嗯了一聲,敷衍道:
「嗯,這確然是個好法子,不知道論道會何時舉行!」
塗昌答道:
「快了,就在一月之後!」
這時限甚至比天機樓估摸的還要快!
莫問暗道:
「好,總算要離開這鬼地方了!」
既然此間事了,他與塗昌客套兩句之後,找了個由頭便施禮告辭離開。
送走了這尊瘟神,塗昌也是鬆了口氣。
「嗯?」
就在莫問行至半途之際,卻見一艘氣勢磅礴、裝飾華美、宛若白玉雕刻而成的玉玲瓏舟自茫茫風雪中飄然而至。
舟上船舷處站滿了無數穿著整潔道袍,一臉興奮之色,朝著方玄谷指指點點,交頭接耳不斷的的紫雲派弟子。
看著這群年輕炮灰臉上那副驚嘆的樣子,很顯然是第一次來到此地。
縱然決定在一個月後以論道會來最終斷下天瀾礦脈的歸屬,這一個月里玄靈兩派的金丹境長老們也不會休戰。
相反,他們會變本加厲。
一進入方玄谷,這些紫雲派弟子便迫不及待的飛身而下,開始沿著中軸大道朝著紫雲派駐地進發。
莫問頗為自覺的站到了路邊,給這夥人讓出了一條道。
領頭的是一位身高挺拔的紫雲派的築基期修士。
在他的身後,是五六名紫雲派的鍊氣境弟子。
而後便是一大群淬體境弟子。
「哎,聽說沈師妹已經不是第一次來此地了,可否與我們說一說這方玄谷與天瀾山?」
人還未及,莫問一聽到「沈」字,心裡便是一哆嗦。
他下意識的打眼一看,正有一群紫雲派弟子眾星捧月般圍著一位臉色冷漠、寒淡如霜的冰霜美人。
那不是沈素薇又是何許人也?
她依舊還是那麼清麗秀雅、容色動人。
但眉眼之間全是一片肅殺冷意,臉上全是一片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方才那名紫雲派鍊氣境弟子問完之後,沈素薇連一句話都未回,冷漠至極。
自討沒趣的那名弟子只得訕笑著為自己解圍。
莫問有些驚詫。
若不是面容相同,他幾乎無法將遠處那個紫雲派的冰山美人與先前那個喜歡哭哭啼啼,笑顏如花的溫柔女子聯絡起來。
短短一年半,判若兩人!
就在他下意識準備繞路躲開沈素薇時,卻見沈素薇的眼神若有感應一般的看過來。
二人的眼神隔空相撞。
換做以前,沈素薇肯定會笑著跑過來叫他一聲莫大哥。
但現在她只是撇過頭,不再看莫問。
莫問也覺得不舒服。
他低著頭,換了一條路。
看來自己在礦洞中的那一劍確實傷透了沈素薇。
今日沈素薇對他冷淡確然是莫問想要的結果。
但事到如今,真看到沈素薇那淡漠疏離的樣子,莫問心裡卻覺莫名堵得慌。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感在他心底蔓延。
而就在莫問一臉沉鬱的走到自己竹舍之前時,卻看到一個身穿破舊青衫的熟悉身影站在他的草廬之前。
不是關臨崖又是何人?
莫問腳步停了一下,心裡起了警覺。
「他來找自己幹嘛?」
「莫問,你讓我好等!」
莫問懶得以好臉色對關臨崖。
他曉得對這傢伙以禮相待也沒什麼用,陰著臉道:
「關道友什麼時候喜歡說這些廢話,進來吧!」
關臨崖果然不在意莫問的壞臉色,一臉淡然的跟著莫問進了屋。
「說,找我何事?」
莫問看著抱劍倚在窗邊的關臨崖不客氣道:
「若要比試,在下現在沒有心思,你便請回吧!」
關臨崖搖了搖頭,並未被莫問那冷淡的言語而傷及什麼所謂的尊嚴。
他看著窗外的景色,平淡道:
「莫問,你是如何識破我的劍招的?有些劍招乃是我們清霄派獨有,你居然也能看透?」
「你在劍道之上的造詣絕不如我,定然是之前在哪裡看過。」
莫問皺了皺眉頭,他又想起了那本李文昌給的截天劍經。
「那本截天劍經.....」
之情莫問在看截天劍經時,看到扉頁「諸天劍道總綱、萬般劍法之源」六個大字時總是嗤之以鼻。
「劍道總綱,劍法之源,真敢講!」
但那日與關臨崖對戰之時,他覺察出,關臨崖的劍招如何變化,都逃不出截天劍經之上所載的劍招演繹。
幾乎關臨崖的每一招,每一式,他都能在截天劍經之上找到對應的破解之法。
他才想到,截天劍經扉頁上的十二個大字,可能是真的!
若說之前莫問想要練成截天劍氣純粹是為了報答李文昌。
那他與關臨崖對戰之後,截天劍經在莫問的心裡,甚至被拔高到了與五脈匯神經不相上下的地步。
看著莫問沉默不語,一言不發,關臨崖眉頭一皺道:
「你這人不爽快!」
莫問覺得可笑,他冷聲道:
「你要是爽快,把照源劍經給我看看?」
關臨崖毫不猶豫的從懷裡掏出了一本經書扔到了桌子上。
「啪!」
莫問定睛一看,正是照源劍經!